第二日在长兄和仲兄的目送下她背了背包和月见草胳膊挽着胳膊一同离开了双筑。
“哦,带了族人一同出席,那么不放心我和涧瓴?”暝霓珂歪过脑袋,带着笑意,面前还搁着一块小垫板,夹着厚厚一沓纸。“也不是不放心,府主公子一致认为我需要有人作伴,我身边这位是月见草·有戎,在木偶罗盘时为府主大人挑选过药材,以医术入有戎,分担我的三族同盟任务。”耸耸肩,又是无奈又是得意,她看向一半身子躲在身后的姑娘,安抚地笑笑,“月见,对面的西胤府府主暝霓珂·西胤和大总管溟涧瓴·西胤,你们桥梁上应该碰面过不少次。”“西胤府主确实是比较相熟,不过后面这位……见过涧瓴公子。”月见草分别向两人行礼,暝霓珂颔首,溟涧瓴回礼:“有戎大小姐,月见小姐。”
“能把你约出来,恐怕除了你们主导,就是圣城了。来说说纪录片的事吧,之前搁置了好久。”暝霓珂将文稿递给她,“你看看合不合适,我在你的基础上做了修改,并给出了复制记忆的人选。”“说说复制记忆的事情吧,对复制对象有什么要求。”天樱宿带着笑,也毫不介意,她低头望着有特殊标记的文稿,“毕竟我现在没了神力,能不能撑得住还是个问题。”
“那在记忆复制之前我还要和你斟酌一下里面的内容,大部分事件我其实是知情人,但是涧瓴不是,所以我让他做了阅读者,他反馈了几个问题,我说留着和你当面商议。涧瓴,你来说吧,在你对面的可是有戎大小姐,你所阅文稿的执笔者。”暝霓珂侧目望向身边坐着的青年,点点头,“现在贵族之间传阅,还能够及时止损一些丑恶之事。”“有戎大小姐,原谅我的指手画脚。”溟涧瓴向她行礼,“在下在阅读之后,确实有问题想要询问。”“请吧,不必如此拘谨。”她拿了笔,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便签纸,笑了笑。
“我们纪录片,锋芒直指神明,但是神明狡猾,将他的目的用家族之间的攻讦掩盖,所以势必引出贵族家族中的攻击;此外还有一些对流雪直接造成威胁的事——但是最终旨在攻击神明信仰,对吗?”他认真地问。“是,但是现在因为需要拖延战争爆发的可能,所以纪录片的脚步也放缓。”她应声,看向他,“有什么问题。”“将这些事件联合来看,会不会,有些生硬了?星辰殒没、黑雾风暴,然后就是亡魂之战、木偶罗盘、基因实验、极端风雪以及大疫,而且多以你有戎为主角,会不会让人产生,把有戎进献神明就可以换流雪安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可不利于大小姐你的主张。”溟涧瓴默了默,小心地问。“现在所知的最早的时间是风邵之战,扶桑以神的名义族灭夏燚——这件事在基因实验的纪录片已经公之于众,所以这一部可以略讲。那么真正的第一件大事,就应该是星落原野,军场改革力量陷入停滞。然后就是星辰殒没,我亲历的事件,当时影响就不止局限在圣城。”她说着看向暝霓珂。对面的女子颔首:“但是舆论都停留在你和文无身上,并没有过多的提及到神明一己之私。”
“那就再往后走,黑雾风暴圣城警报响彻——”仔细盘算,她忽然就明白了溟涧瓴的意思,“我想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影响最广泛的基因实验已经讲述,极端风雪与大疫倒是可以一讲,但是这会涉及到神明冰川对坐,加上暑假里重云会议对于神的论述,神明信奉起源于火光族,但真正的神明想要的是我,并且为了我愿意插手流雪与三族甚至是神明的事,但是对于平民而言,神明统治,又有何伤,是这个意思?”认可地点点头,溟涧瓴侧目去看暝霓珂,她叹了口气:“云神还算聪明,知道这种事不能再平民阶层引起太大的风波威胁自己的形象,这也成了我们束手无策的原因,哪怕有他自己的世家无涯出言言说,可信度也不高,毕竟无涯的名声在流雪平民看来也不算好。”
“那么,是否需要再等等?现在我们有求于贵族制度不能将它的丑恶暴露。而且你之前说这些事件联合起来觉得生硬,也是因为少了贵族之间的攻讦。如果攻讦加上、各自政治利益摆到明面上,你就不会那么想了。”天樱宿摇摇头,侧目看向月见草,“月见,你是看过卷宗的。”“是,确实,丑恶得不堪入目。”月见草深吸一口气,她认真地看向对面两位,“西胤府主和西胤大总管都认为影响力不够大,不够要平民也心甘情愿地付出代价,对吗?”暝霓珂颔首。
“那看来,还要等,等这一场战争,才能将它摊到明面上来——真遗憾,不过,将它们为前传也并非不可,毕竟在神直接攻击平民之前,贵族已经斗争了很久。”天樱宿垂眸,有些遗憾地摸着自己的文稿纸页,“霓虹,你这里有没有基因实验纪录片的文稿?”“我带来了,斐儿特地交给我的。”也是厚厚一沓,她接过,“神明缠身的有戎想要动用全流雪的力量,确实不太够。”“而且哪怕是贵族,也并没有完全被调动,我想天樱也对此深有感悟吧?”暝霓珂笑了笑,望着她。“是,深有体悟,好吧,那就先暂行搁置就是。”天樱宿摇摇头,遗憾地将文稿收起。
“不过未眠,”月见草忽然凑近了她的耳朵,“你能不能问西胤借一点舆论力量或者记者什么的?”
眼神一亮,她凑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清清嗓子:“欸,霓虹,你说有戎,能不能建立自己的发声渠道?”“这个自然可以,有戎在贵族之中信誉非常,而且桥梁,你那只账号虽然久再未更,可依然是我们所有人账号中关注量最高的。虽然对平民阶层的认识有限,但是我想有戎在,你们说的话,依旧足够承担起他们的信任。要我帮忙?”暝霓珂点点头,笑了笑。“那我知道了,相较于现在发声,不如再等我们的筹码再丰厚一些。”天樱宿点点头,她伸了个懒腰,慵懒了些,“现在有戎族人的位置暂时没有再增加的打算,但是如果有必要,我和府主还能再商议。霓虹,我是否拜托你一个任务,去听听平民阶层的信任,是圣城会议,还是重云会议,是某一个家族,还是全部家族,这关系到我们之后的脚步。”“这个就交给我吧,桥梁的统计确实很久没启用了。”她果断应下,“为了更好的流雪,我责无旁贷。”
“以及有关纪录片,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玄华的历史,我会以文学作品与史书两种形式记录,你觉得可行吗?”天樱宿撑着脑袋,“史书可以加上现在在发掘的商纪元墓地的发掘报告,作品则具体考察现在的发掘历史以及文字记录。”“你是天地间最后一只玄华,天樱,你的话语自然可信。不过那个时候,我想应该已经到了幽冥域神明进入流雪视野,所以你请神明做倚仗也并非不可行,你有很广袤很广袤的天地去大显身手,天樱。”暝霓珂艳羡地望着她,由衷感慨,“但是这份荣光会为有戎带来很多很多的关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流雪也是如此。”
“那你支持我这么做吗?”她忽然这样问了一句,并且期待地望着她。“我自然期待,天樱,别忘了,我曾经和提议过,夺回圣城会议的权力。我也是希望贵族直接执掌流雪权力的。”暝霓珂毫不掩饰她的野心,“我想有戎府主与有戎公子只会比我们对你更多地寄予厚望,哪怕是你最初的年岁并不在贵族行列之中度过。有戎大小姐,我们,合作愉快。”“自然了,合作愉快。”她应声,她们的手交握在一起。
樱粉色与朱缨色的眼眸闪耀着一样的决心与野心。
“未眠,你为什么会和西胤府主走那么近?”月见草攀着她胳膊,小声问。“嗯……我不太确定,但是可能是因为,她是为数不多的、有野心有主张的、能够说上话的女性府主了吧,她手中有桥梁,掌握着重云与平民阶层沟通的渠道,我虽然是桥梁设想的提出者之一,但毕竟渠道的话语权在她手中。而且西胤自成立以来就掌握着颇有公信力的话语权,有戎想要有自己的话语权,恐怕需要她的认可。有戎虽然现在地位颇高,但平民阶层是否承认,我无法确定。”天樱宿摇摇头,有些忧虑,“之后等家里事少些了,我要问府主公子两位大人,看看嘉明政府能不能调派些人手。我还担心我毕竟没在嘉明挂职,人手分配到我这儿,是否合适。算啦,到家再说,或者等现在这阵子忙过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