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好像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回家似的等在门后等他们开门。大门打开的那一刹他就扑过来将他们一起拥抱,一言不发,却又无比慎重。“回来了。”岚峰爻望望自己的至爱,又垂眸蹭蹭自己的至亲,松了口气,“你们大可以把我叫醒,我醒来时候你们都不在,若非宿宿还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我会直接电话过来。”“中午定下的约定,下午研究彼世的命运,直到你回来,直到入睡,我和宿宿都没能缓过来,忘了告诉你我们有约的事。”歉疚地过去吻了吻他的鼻尖,皇羽锺眨眨眼,天樱宿抬了抬两边拎着的袋子,带着笑,“所以我和宿宿在外面买了些甜品和卤味,如果府主大人找好了地方,我们下午可以去野餐。”
“去野餐……?”岚峰爻侧目望向窗外,那里日光正盛。回过头就见到家里人一模一样的期待,他笑着:“好,我们坐车过去吗?有草坪的公园我上午查了要坐车半个小时,去完我们还可以直接取道市场带上新鲜的食材回来,我明日要看看族人们的实力,信息已经发出。”“那还要交给你们,霓虹给了我消息,大纲定下来了,芜斐会带着她一起来圣城,我得捞一个姑娘陪我去。”她眨眨眼,扑到长兄怀里,“我能把月见挖过去吗?”“月见小姐不参与神力考核,你直接问问她不就好了?”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下午要出门野餐,那我们中午就把昨日剩下的炸鸡吃完吧,要橙汁吗?”
下午天气也很好,他们一同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两个人把她拢在中心。天樱宿就趴在皇羽锺肩头看着窗外掠过去的街景,忽然回头看向望着车站的长兄,又回过脑袋与仲兄耳语:“锺阿兄,我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悄悄瞥了一眼那边望着车站的至爱,皇羽锺凑下脑袋听她小声。“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说服彼世的阿兄?阿兄如果不能出手,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损失!阿兄跟锺阿兄、我以及清穹都能够合作。”她更凑近了些他,轻声,“如果如果正如彼世的命运所示,那里的阿兄做了一辈子云神的拥趸,他在清醒后自裁,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的本意,不是顺从神明?”皇羽锺微微蹙起眉,他认真地看向她:“听起来似乎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宿宿打算如何尝试?”
“我想起来之前命运之海控制阿兄时,我听到了他说‘陌疏这个名字,很久没听到了’,也许锺阿兄亲自与他言说会有几分可信。”她沉吟了一会儿,盘算了一下人际网与人物关系,默了默,“把深阿兄也拉上也可以。”“但是如果我和流深殿都在这边守着,宿宿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那边吧?”皇羽锺摇摇头,他揽着她的肩,“我不想你在现在的情况下面临任何危险。”“我身边还有神明作陪,以及我有五颗毁灭之力的宝珠,实在不行我也并非只能束手无策,锺阿兄不必担心。”她小声,还有几分愤愤不平,“你不能那么不相信我呀,我以前也是谋划过的!”“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神明的威胁远非你可控,不许乱来。”皇羽锺捋着她的发丝,柔声却无不坚定,“至少在今年重云会议之前,你可不能有半分情况恶化,明白吗?”
闷闷不乐地缩成鹌鹑,她低下脑袋,忽然抬头,结结实实地与他低下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嘶——那还能怎么办呢……说起来锺阿兄,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流雪境内磅礴的神里流?”皇羽锺也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一边揉着自己的下巴一边帮她揉着脑袋,两兄妹都龇牙咧嘴一时说不了什么。“流雪境内的神里流最早也是东秦发现的——怎么把自己撞得那么疼?”被碰撞的声音拉回了神,岚峰爻伸手把妹妹拉入怀中轻轻揉着她的脑袋,“神力流的强度一直虚弱,羽锺,你之前说起它强盛,是什么时候?”“是那一年重云会议宿宿借助神明再度凝聚躯体,那时候宿宿就已经以玄华之名出任玄华使臣了。”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托着缓过来的下巴,皇羽锺点点头,“但当时不知道它能做什么,就没仔细去研究。今日东秦府主提出来说借助神力流我们可以以更低的代价构建囊括流雪全境的守护阵法。我很心动,峰爻,真的,东秦有一任府主是钻研这一方面阵法的,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成功,他的结论是流雪领土广袤,想要凭借贵族的神力来构建几乎是天方夜谭。”
天樱宿就望着他,望着他与青铜一色的眼眸熠熠生辉,回过头望向长兄。岚峰爻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和东秦一起去研究这个吗?”“这个自然不会,东秦府主会带人勘测,不比我出面。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职责,不能擅离职守,府主大人你可是有权力管我的。”轻而易举就看清了他的难过,他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笑,“我不会置有戎不顾。”“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出门去考察神力流,不过说实话,是因为神力流不够强吗,军场的神力地图还不能将它显示出来?”松了口气,又抛出一个问题,皇羽锺愣愣地睁大了眼。岚峰爻歪过脑袋,她也跟着眨眨眼。“府主大人你是天才!”皇羽锺忽地粲然一笑,她回头看去时只感觉自家阿兄已经目眩神迷,“我昨日还守着神力地图看了一上午怎么就没想到看一下流雪境内神力的涌动情况!”“锺阿兄这么说,那我就要问了——军场神力地图在看的,是地形图气压线还是神力流?”她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由发问。
“我们一直以来都遗忘了这些事!”他点点头,抑制不住的兴奋,“宿宿峰爻都是天才!”“怎么就变成天才了,羽锺你把话说清楚。”他说着去摁了下车键,又坐回位置。“军场的神力地图在看的本就是神力流!这样,关外异常暴动的神力都能提前被我们预知。但是由于它一直以来被用于防范外敌,所以我一点也没想到它可以被用来观测流雪境内的神力流!”皇羽锺冷静下来,他向他们仔细地解释,“如果流雪境内的神力流足够强,或者神力地图足够敏感,我们完全有能力直接找到流雪境内神力流的单循环,这样我们能少很多后顾之忧!”
岚峰爻听完,便起了身:“我们先下车,去日光下我们再讨论讨论。”下了车,一个拎着包的年轻人牵着姑娘的手,另一个背着包的年轻人则牵了姑娘的另一只手,如家里大人带着小孩出门一样。“我看了,这几日公园这边新开了花展,是梅兰竹菊四君子中的菊花,说不定能给宿宿一点灵感?”岚峰爻看着牵着自己手脚步都轻快的妹妹,弯起清秀锋利的眉眼,“宿宿应该还没来看过这种花展吧?”“没有。”她摇摇头,天樱宿期待地眨眨眼,“会很好看吗?”“去了就知道了。”岚峰爻晃晃他们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从前我们都错过了太多,今朝总算是有时间一点一点弥补起来——羽锺,回去再想吧,你现在想那些也没有用。”
人不少,毕竟是两日假,天樱宿不由将两边的兄长往自己这儿拉过来:“好像人很多——”“正好是是合适的时间,我们可以迟些来,毕竟原路返回。”皇羽锺笑了笑,他晃晃牵着妹妹的手,看她看过来便向路边看去。天樱宿会意,看到了路边整齐摆放的单车,眨眨眼。“在看什么呢,怎么都不理我——想骑车?”岚峰爻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无奈地摇摇头,“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在这里就扫码借车,去开阔的湖边有更宽更平整的道路。”“我们想的不是这个。”皇羽锺明亮的眼瞳里闪烁着难得一见的狡黠,他牵着妹妹的手腕,“我和宿宿在想,我们骑车去了,你一个人坐着看我们骑车还是坐在我后座?”
“欺负我不会骑车?”他摇摇头,堪称大度地容下了他的小性子,“环湖骑一圈也够呛,人多,你骑车可能还没我走路快。”“睁眼说——”他刚想反驳,就看见大草坪上一块一块五颜六色的野餐布以及环湖路上三五成群的行人。岚峰爻也一样笑着,弯着嘴角还带着几分得意:“公子大人,你和大小姐能够驾驭这种路况吗?游人可不管你们。”“不骑就不骑,不过府主大人,我们来那么迟,还有好位置吗?”皇羽锺掩饰尴尬地轻咳一声,也想要他出丑。不过对面的人有备而来,岚峰爻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我上午就预约了好的位置,现在去正好到时间核销,在一颗大树下,高坡上,跟我来。”
“这么什么都难不倒我的府主大人呀?”铺完地垫的青年坐在垫子上看着,拖长了声调,天樱宿抱着一瓶红枣牛奶靠着皇羽锺的胳膊看长兄坐过来,带着笑。
“因为我心甘情愿地顾着我的家人们。”青年逆着光,带着笑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