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非常有耐心,有意与他们比谁更能等待。
她慢慢攥紧了爱人的来信,抬眸看向围在她身边的人:皇羽锺一手抱一个,还有一只大金毛眼巴巴地看着,围在她身边的还有诗、乐和韶光与榕渚。“他说只有你能看,火光还真的在我们那么多人里准确地认出你了——怎么说?”从厨房端了一盘新削的苹果,岚峰爻坐下在她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脸色那么不好看,是出什么事了吗?”“是出事了,清穹按兵不动引得暗处的人动手,据他来信,火光族储君团体仅剩下碎玉和霞蒸两人了——就连在田署任职的兄弟以及不知事的醉月都被连累。火光族内现在人人自危,清穹察觉到了火光族的离心,问我是否需要放出消息逼得对面现身,或者他里应外合。”天樱宿深吸一口气才将自己翻涌的心绪压下来,“他这次传回了火光族领地的地形图,他们并未发现什么可以长久藏人的地方。阿兄,这有哪几种可能?”
“岩壁层过厚,或者安置屏蔽仪这类仪器,溟河可有消息?”皇羽锺抢先,他紧张地望着,“他以及在那边的易都应该做出预言了。”“都有,溟河哥哥说曲折但顺利;易说化险为夷。”她侧目望向皇羽锺,抿了抿唇,“但是过程曲折,是有多曲折呢?我们都说不准。”“那边让我去吧,峰爻和宿宿守家,神明们在此也能保护宿宿的安全。”深吸一口气,皇羽锺看向另一侧的至爱,“峰爻,府主大人,你在此处,不要动用神力,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替你承担起这份职责。以及,东秦府主的阵法经过三次实验后,我想我可以邀请关系亲近的贵族成员进行实战参与的尝试了。火光族有此动乱,其中拒绝联合的呼声必然提高,我们的出面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来自民意的压力,你认为呢?”“你代替我行使职责,我怕你会因此身处险境。”岚峰爻默了默,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自知彼世的命运一旦投影我只会成为你们的负累,但是羽锺,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太过冒险?穷绝毕竟没有担过宿宿所有的职责。”
“神使大人以为如何呢?”避而不答,皇羽锺望向她。“公子大人想试试看?这样吧,可惜了时间不好,不知道重云我们有多少能调派的人手——我现在前往火光族与流雪神使会面商议,府主大人,拜托您帮助公子大人准备防御大阵所需要的人员与物资。帝君,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够出手相助。”她做下决定,不由分说地站起身,向对面青袍的瘦削男子行礼,属于贵族的雍容气度半分不减。“我知道了,就凭榕苍拼上性命也有把陌疏从鬼门关领回来,我也会连着陌疏一起保护。飔樱,这一家人里,神最看重的是你,千万小心。”出乎意料地顺利,榕渚没有推脱。松了一口气,她不疑有他,只是拽了乐的手:“乐!陪我走一趟火光族,我要找清穹!”
“等一等,小樱花。”乐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你怎么就认为,现在赶过去,你还能见到他?”愣愣回首,她眯起眼睛,声音隐含着不耐:“什么意思?”“书给我们的墨鲤传信回来了,要我们于两日后正午时分到火光族族地,有寒山接应,以神力地图呼应找寻他们的方位,并且他说,鉴于隐藏实力的需要,神明尽可能不插手。”诗垂手,一尾晶莹飘逸的墨鲤甩着鱼鳍游来,吐了颗泡泡,“书说,穷绝担心他们的安危,便先一步去找了他们,失踪两日。”
“可以告知我清穹涉足险境的原因吗?”又深吸了一口气,天樱宿揉揉眉心。“因为醉月和琼玖失踪的地方晕染了大片血迹,他怕他们会有性命之危,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火光族宗室面临性命之危都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事,穷绝在离开前刻意留了口信,他考虑到人员准备故而决定此时才告诉你。”书的声音无比清晰,不急不缓,“不过易说穷绝没有性命之忧,他通过契约得知。火光族有我和易一起坐镇,他们不敢闹出乱子。小樱花,这件事对你的威信,冲击是最大的。”“我知道了,我会亲自将流雪神使与火光族宗亲迎回。”她应下,再次确认时间地点,“两日后正午时分火光族族地对吗?”“对,亲王府邸,寒山和我们都会在这里接应你们。”书再一次做了肯定,“小樱花,带上你信任的、有自保能力的人。”
墨鲤的光芒散去了些许,慢慢地绕着她,直到停留在她的脑袋上,静静地伏趴下来。
“宿宿可有人选,贵族里面,你若是没有,我就直接按照我的亲疏程度来挑人了。”担忧地走去将她紧紧抱入怀中,顺着她披散的发丝,柔声道,“穷绝不会拿性命去交换,你放心就是。”“我知道,有自保能力,恐怕还得从夜阑府出人……韶光姐姐,你愿不愿意火光族帮忙?”她说着看向那边坐在流云榻上拨弄着樱花枝的女子。“相较于那里,小樱花,你就那么笃定,你许久不动用神力的身子,能够吃得消命运之海的战争,还是你就那么怕我会在彼世命运覆盖时趁机要了你长兄的命?”韶光笑着眉眼弯弯,眼底却寒意森然。“你大可放心,我还没有不识轻重到这个地步,帝君对幽冥域有多重要,这我还是清楚的。”“我只是单纯担心那边的东西比命运之海更难处理,姐姐想哪里去了?”她带着笑眨眨眼,“那也好,姐姐在这里陪我一起。”这才欣然颔首,韶光侧目看向坐在边上怀抱百合的女子:“我,诗以及乐最主要的责任是把你庇护,小樱花。”
“那么,我去联系羽祈——锺阿兄要一起来吗?”去神明那儿撒了个娇让他们安心休憩,再将小孩子们送回房间,天樱宿翩然回到屋子时正好碰上两位兄长对着地形图沉默不言,“在做什么?”“神力地图,火光族领域范围内并没有异常神力波动,我们顺道看了看流雪境内,确实有所发现。但是由于缺少以前的观测,暂时还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岚峰爻伸手招呼她,将跑来的妹妹稳稳揽入怀中,又侧目看向身边兴奋的爱人,无奈地摇摇头。“大小姐,我认真地询问你,是否能够请东秦府主到来双筑?”皇羽锺望向她,“我要告诉她我们的发现,以及一同敲定人选。”“公子大人请吧,府主大人需要回避吗?”她笑了笑,带了几分挑衅地看向岚峰爻,后者轻哼一声,抱着她坐在皇羽锺身边,寸步不让。
“真的诶……我能记录一下吗?这几日族人那边也在说未曾勘探到那么强的神力流向——有戎公子,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一边以地区标志物为参照拓印神力流向,一边与他们聊着,皇羽祈好奇,“我以前未曾见过。”“是大小姐从亡魂身重归人世之后的不久。但是那个时间点是否有其他因素干扰,我不能确定。”皇羽锺仔细观察着神力流向,“这几条应该是主干道,其他应该还有枝蔓需要实地勘测,还要交给你们。”“本是我的职责——天樱你在画什么?”皇羽祈扭过头去就见她一直在草稿本上涂抹。“这个花纹……我可能在哪里见过。羽祈,今日匆忙要你过来,除了这个,还有事情要拜托你。火光族的事情,给了你新设计的防御大阵一个展示的机会,你那个神阵对参与的贵族有哪些具体要求?告诉我们一下,我们可以尽早安排人手,这是一场关乎三族未来命运的战事,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天樱宿停了笔,摇摇头,认真道,“我希望你按照保守估计的方式进行计算。”
“夜阑府主,北固公子,泗霂府主,扶桑府主,西胤府主,以及我,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你们认为呢?”皇羽祈眨眨眼睛,”剩下如果还要挑选,就要以神力强弱衡量了。”皇羽锺侧目看向那边一个人安坐的至爱,柔下声音,“府主大人认为,这可保守?”“我是想问你们,防御大阵在那里,意欲何为?”岚峰爻胳膊杵着脑袋,他淡淡地问。“守护火光族领地不受此战威胁。”天樱宿点了点头,“一但有神明参与,战事的波及范围与深度都会迅速恶化,我必须保住火光族领地来证明与我们合作是正确的选择。”“那么火光族宗室是否也会协助?”他更进一步地问。颔首,毫无犹豫,她听见他松了口:“我知道了,这些人我会直接通知,公子大人,东秦府主,这些人,你们要安然无恙地送回流雪,他们是重云为数不多的佼佼者了。”岚峰爻点点头,抬手光芒闪烁,一枚古朴繁重的印章出现,“我还是,继任以来,第一次使用大漠将军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