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醒来发现四只眼睛都望着自己也很正常吧?她思索了一会儿,伸手摸摸远的那个,又摸摸近的这个,然后利落地把自己裹进了被窝,翻了个身继续睡。身后很快就跟上来人,一把把她箍住,脑袋都挤进她颈窝。
睡足再醒来时,房里静悄悄,意识模糊间还埋在她颈窝的温热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今天,主要还是坐在高台上看他们比试,昨夜收到了几封请求。想到这里她不由有了起床的动力,刚刚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抬头就见到开门进来的青年。
“已经什么时候了?”声音有些哑,她舒展胳膊,抱住过来蹲下身将她拥抱的人,顺势蹭蹭他的脑袋。“八点半,阿樱若是困,也不着急出门。”穷绝摸摸她的脑袋,带着笑,“峰爻煮了三鲜饺子和馄饨,很好吃,我尝了一个,有虾皮和紫菜,阿樱喜欢的。”“那我们先去吃早饭!”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裙,确认没问题之后就扑在他怀中,撒娇地蹭蹭他,“蜷儿跑出去玩了?”“小家伙去找尨和荆楚了,我给她带了吃食,估计晚上才会回到我们这儿。”无比清楚爱人想要什么,他一手揽过她的背,她轻轻一跃正好被他的胳膊接住,穷绝抱着她慢慢走向餐厅。
“精神好了不少。”坐在主座上的青年长发半白,但气色和精神看上去都还不错,天樱宿支着脑袋望着对座带着笑的青年:“阿兄也是。”“也好几日了,昨日羽锺和溟河比试已经能把南国召出来,书看过我的情况认为我也可以把拂晞召出来。再加上穷绝昨日新展开神力场,我和羽锺都打算亲自指点他一下——宿宿以为如何?”“本来这次指导应该你亲自来,但我们都怕你会因为神力场再受伤——穷绝有兴趣吗?”皇羽锺看向他的对座,穷绝正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紫菜虾皮。“如果你们情况都允许,我欣然同意,毕竟你们的指点,还挺难得。”他思索了一会儿,侧目看向她,“阿樱以为呢?”
听她讲完就点了点头,月见草影婆娑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前的蒲团上——也算是三族会议下的事,所以作为代表她们可没法偷闲,神明们坐在身后的帷幕里,毕竟人多眼杂。
“二对一吗,将军这么自信?”月见草好奇地回过头问她。“有没有可能是阿兄锺阿兄伤势都没完全好,为了以防万一?”天樱宿摇摇头,点了点书留在她这儿的墨鲤,有更清楚的声音传来,只能被她们听到,“本来我们是有联系网的,但是现在我没了神力,只能借助这种方式了。”耸耸肩,她看着墨鲤欢快地绕着她游了一圈,望向高台时就看见自己的爱人与长兄仲兄已经分开各据一方。
先发动攻击的是皇羽锺,青铜丝线与青铜的神力场相辅相成共同侵占大片比武台。“如果比武台被锺阿兄的神力场占据,清穹就很难翻身。”她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沉默地看着那边。
岚峰爻坐在风之华座上,周围神力场一圈圈扩大领域;皇羽锺就站在他斜前方,右手持剑直指对面,青铜的神力场还在向对面进攻。下一秒,冲天的熔浆爆发出来,粘稠的金红向对面蔓延,穷绝不慌不忙地舒展神力,放任岩浆自流。
“神力场是你神力按照固定方向流动形成,你看我的神力场,现在是积蓄状态,羽锺的现在就是进攻状态。”长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天樱宿仔细地望着:“清穹的神力场喜欢匍匐在地上,阿兄——哦,神力积蓄还没结束。”“不过公子似乎想到了。”影婆娑也仔细地看着。
青铜高高跃起,随即向下俯冲,狠狠撞向还匍匐在地的金红。穷绝没有退步,他甚至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交界处浓郁的白雾。
“蒸发……掉了?”不可置信,月见草回头望她。“我不敢贸然断定,我想锺阿兄应该看得出来。”摇摇头,哪怕是她也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情况。
“他把你的青铜熔化了?”带了些疑惑,岚峰爻起身,不可置信。“是,他的熔浆温度非常高,而且现在他吞了我的神力,不知道后面会不户为他所用。峰爻,我想我们该认真些了。”皇羽锺没有回头,他握紧了右手上的朝歌,“你用雷霆,我用青铜,试试看?”
苍翠和青铜在瞬间展开了布满整一座比武台的神力场,云气翻滚,雷龙蜿蜒。青铜钟光芒流转,在日光下溢彩流光。“时岁荏苒·列缺霹雳。”“陌疏·凤鸟!”雷霆在凤鸟展翼高飞的一刹就做了先遣劈向那边粘稠、狭小的天地,凤鸣激越,凤尾曳曳,凤鸟紧随其后。穷绝望着那边声势浩大的进攻,默了默,抬手拂袖爆发神力:“煙燏·天弑!”天上的熔炉被打翻,熔浆倾盆而下,穷绝舞刀爆发神力,天上的熔浆海潮向雷霆扑去。匍匐在身侧固守的熔浆之海与天上呼应,领域迅速扩展,雾气蒸腾间向上跃出一只巨大的火光兽——它跃出半个身子就以血盆大口将那只高飞于天的凤鸟咬住,青铜碎屑崩落,凤鸟哀叫着被它一同拖入熔浆的深渊。雷霆阻遏了熔浆之海的前进,却也被吞噬殆尽。
进攻消弭,他们沉默地互相望着,熔浆之海与苍翠的漩涡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手。
天樱宿默了默,眼里满是欣赏:“我还没好好看过清穹的神力情况,现在看来,恐怕他都能挑战我了!”“未眠没有丝毫的惧怕啊……”月见草说着,她在方才已经往影婆娑那边瑟缩了几分,抱着她胳膊,“好恐怖的神力。”“小樱花可满意?”身后传来声音,乐带着笑问。“我都为之咋舌,清穹的熔浆之海,现在看来似乎无法抵挡。就连阿兄锺阿兄一直为世人称道的神力场都被阻遏……完全有能力去争上一争。”“我觉得都不用我出借毁灭之力,人自己的熔浆之海就足够有毁灭性了。”易的声音响起,“火焰确实是无比强大的进攻好手。”
她看向另一边,岚峰爻和皇羽锺也暂时没动,苍翠的汪洋虽有所退缩,但依旧将他们藏在边缘。“羽锺,你身体如何?”岚峰爻轻声问。“我没问题,你呢?”皇羽锺爆发神力,青铜色漩涡明显加速了流转的速度,“我在想他每一击都如此彪悍,那么是不是他每一次进攻之后喘息时间就会拉长,这是我们扳回一局的好时候。”“雾气升腾,我们恐怕无法和他进行刀法的比试,或者羽锺,削弱他的神力场。”他蹙了蹙眉,“很久没那么棘手过了。”“这样的比试才有意思不是吗?”皇羽锺笑着,他忽然展开了洁白的双羽,青鸟破开天空缓缓降落,青铜的光晕里浮现玄妙的纹路,“峰爻,你休息会儿,凝聚神力。”
怪异的叫声响起,皇羽锺翻身坐上南国的脊背,抬手召出令牌,三足鼎凭空出现在熔浆之上,虚幻的影子毫发无伤。“以虚幻的青铜鼎,镇压我的神力场?”穷绝颇为意外,“这样也行吗?”“在实验,我第一次碰到让我和峰爻都如此吃力的神力场。”也不隐瞒,皇羽锺一边调试着,一边称赞,“火焰的神力,确实强大。”他说话间,又有五尊鼎的虚影落成,熔浆之海的光芒都黯淡些许。穷绝敏锐地感知到了出乎意料的无力,开始调动神力。
“锺阿兄以阵法见长,这是一个镇压阵法,他教过我,现在还差两尊鼎他就可以将清穹的熔浆之海镇压——这个阵法需因人而变,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分析出来。”天樱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不知道清穹发现没有。”
熔浆之海的筋脉上鼓动着耀眼的血液,一明一灭,与心脏同频。“煙燏·天陨!”爆发神力打开不依附于神力场的阵法,火山球滚滚而落,砸向青铜鼎的虚影。沉重悠扬的撞击声以及破碎的声音响起,熔浆之海的光芒再度恢复,穷绝松了口气:“羽锺,你的阵法,被我破了。”皇羽锺默了默,无言地继续布阵。
“打成消耗战了……清穹的天陨消耗的神力非常大,锺阿兄的青铜鼎幻影却只需要精妙的神力控制,不对称。”天樱宿望着熔浆之海,“清穹必须找到翻身的机会,那边阿兄还在积蓄神力,恐怕是为了最后一招。”
熔浆之海爆发千万柱熔浆,在瞬间将青铜鼎幻影撕碎,穷绝再度爆发神力:“煙燏·天华!”熔浆凝聚,将他包裹,再层层展开,木芙蓉重重叠叠的花瓣将他护在中心,冲上高天的熔浆柱则凝聚成强大的熔浆流,应他舞刀之势向对面扑去,铺天盖地。“羽锺,手给我。”苍翠的神力,岚峰爻飞到他身边向他伸手,“天华,我有应对的方法。”也没犹豫,皇羽锺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带到南国背上高飞上青天。
可是天华并没有跟着冲上去,只是化作海潮在穷绝身边徘徊,对高天上的人虎视眈眈。
“怎么还控制住了?看来对神力的控制也有很大的长进。”岚峰爻笑了笑,“我们要把这一场打成消耗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