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公认的神使,哪怕她现在没有神力,也依旧能够端坐高台,为神明簇拥。
“第一战,我允三族各自派出代表,与我对阵,由我流雪神使,稳定军心。”熔浆在瞬间展开成耀眼的木芙蓉,穷绝横刀,站在她的正前方,背对着,面向流雪。
“我印象里穷绝应该是沉默寡言的人,怎么今日那么高调?”乐就坐在她身边,闻言望向高台。“清穹一个人维持神使的威严,还要维持有戎的声望,这可不容易。”诗坐在她另一侧,抱着百合花束,“其实由我们站台,有戎不必这般强撑。”“这不可。”天樱宿摇摇头,目光一刻不离前面有一米之差的高台,望着上前来的三位,“亲王和挽光竟然亲自来吗?那夜阑领航人似乎有些,掉价呢。”“其实应该让有戎府主来,但是我看他们互相推诿了一番。”诗笑了笑,“公子把府主摁住了。”
“亲王殿下,冰耀夫人,以及流雪军场排位第二的星幽将军 ”穷绝的声音顿了顿,“请。”火光出其不意,分做八股向高台之上的人飞去。长风席卷,冰凌交错,自天上倾泻。星空在高天展开羽翼,日光被阻拦。她看着正前方的人,思索之后还是站起身来到高台边缘。“玄华神使,请退后。”他沉着的声音响起,一只毛茸茸的火光兽忽然跃到她脚边,蹭蹭她百褶裙的裙摆,“诗,乐,劳烦你们照顾。”被火光兽衔着裙摆往后退,天樱宿摇摇头,叹了口气,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火山爆发,熔浆冲天,耀眼的、炽热的、浓稠的熔浆一口气将火与冰吞下,又直扑高天将星空冲破。完成了使命的熔浆回落地面,应他横刀的舞动优雅地落到他身边,凝聚成耀眼的木芙蓉。
“他甚至没念诀语。”“不过他们三位也没有发动真正的攻击。”“更像是一次试水。”
下面看七嘴八舌,上面安安静静。天樱宿就坐在那儿,忽然想念起自己的那一只荧海蓝木芙蓉花簪,那是在漫长的分别前,爱人出门时看着适合顺手带给她的礼物。“穷绝的神力有显著增长,大概也是他失去记忆的两年的回报吧,或者说应该是他的厚积薄发。”乐点了点头,“小樱花,你开心吗?”“我开心。”她抚着蹲在腿上的火光兽,带着笑,“他有了因他是他而被人敬仰的身份,我会很开心。”
同样是没有诀语的招式,熔浆弥漫成一片金红流淌的汪洋,他就站在中央,横刀掉转。穷绝爆发神力,熔浆海潮在瞬间掀起巨浪向对面攻去——高天残存的星海在瞬间星光大盛,星辰丝线暴雨般落下。冰的风暴与火的黑烟弥漫,化作隐秘的杀手想要骗过熔浆之海。下一秒就被无风自起的熔浆海潮一个浪头打入汪洋,一干二净。
“如果是想我看看我神力的话,你们这点招数,是看不到的。”穷绝兴致缺缺地回刀抽身,一道火红的弯月飞出将星空一分为二,他回到自己的领地,下一秒星空的碎屑就被熔浆之海吞噬。“煙燏·天陨!”巨大的熔浆球在下一瞬将天空撕开巨口,带着数十枚小岩浆球坠落,他看着那些进攻,摇摇头,“既然各位兴致不高,我也就不强求各位。”
“流雪神使难道不知道我们为何兴致不高吗?”挽光的声音响起。“玄华神使已经给你们看过神威,半年不到,还要再看第二次吗?”他循声望去,“我答应玄华神使,在她振翅高飞之前,不必承担神使的责任。还是说,你们,只认可玄华神使?”虽然会场没有声音响起,但是她居高临下望向他们时,明显地看出了他们对这个问题的肯定回答。
“我认可流雪神使,你们可有异议?”她支着脑袋,声音清冷,“流雪神使与我玄华神使一同受命于神,尔等,如何不信?”“可一直以来,都是您带领我们。”颇为不服,火光族领地传来一声嘀咕。“是看我脾气好各位可以畅所欲言?”天樱宿嗤笑一声,“我与流雪神使本就一心,尔等为何不信?”穷绝回头望她,鸽血红的眼眸里满是难过。她望着他缓缓跪下身,是臣服礼,熔浆之海都温顺地消歇了蒸腾的雾气。“有我做背书,不足以信?”天樱宿起身,抱着毛茸茸的火光兽走下高台,她伸手将人扶起,环顾三族领地。
“你们看流雪神使好欺负?他身后也是有神明的。”八卦图展开玄妙的神力波纹,易冷笑一声,长枪朝天,锋芒毕露。“易,不必耗心力,我们有的是时间。”穷绝出声,他伸手将他挡在身后,“我们来日方长,你们有时间,慢慢考察我,是否合格。剩下的时间里,各位就请自便。”
相携着回到高台,帷幕自高天垂落,将他们的身形一同模糊——他们退居幕后,将比武台出让。她着急地伸手将爱人握住:“别往心里去,清穹,别往心里去……没想到是我让你受了这莫大的委屈。”穷绝回头望向她,摇摇头:“与阿樱无关,他们想来,是不认可我,毕竟我在流雪的地位确实不如你,以及我在两族贸易以及政务交往中的作用也有限,再加上两年缺席,他们不认可……理固宜然。”“可是我信你!”她俯下身将席地而坐的人从后面抱住,闷闷不乐,“怎会如此?”“信任不可扩散,小樱花。”易侧目望向他们,眨眨眼睛,“信任若是扩散,对你的冲击会非常大。我倒是觉得穷绝的解决方法挺好,来日方长,毕竟除了他,也没有人能够承担这份责任——神可是意属你们,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底气。”
“最大的底气……”天樱宿侧目去看爱人,撞进那温柔的鸽血红的天地,“我们要不要先走,我想抱抱你。”“也不麻烦,我们回到有戎不就可以亲近了?”穷绝望着她,牵起她的手,“我的爱人不论如何都是焦点,我很高兴,阿樱事业有成。”天樱宿摇了摇头,她低下头蹭蹭他:“可是你没有。”“我能够伴你左右,如影随形,就已经遂我心意,只是他们不认可我,阿樱恐怕很难能够休息。”他摸摸她的脑袋,带着笑蹭蹭,“我们回有戎吗?”“乐、诗、易你们也一起过来吗?”她左看看乐和易,右看看诗,好奇。“我们来看看,这三族有多少实力,排兵布阵这种东西,为了避免他们的质疑,我们将直接进行。你们先回去歇会儿,我们在这儿。”诗笑了笑,起身抱着百合撩开帷幕,“乐和易跟着回去吧,我和书一起斟酌。”
乘风回到自己的领地,天樱宿扑进了那边已经站起身的长兄怀中。“不端着了?”岚峰爻低下头来望着她,笑着问。“累了,后面也没什么事,那我还不如回阿兄身边。”她晃晃脑袋,“有诗和书在,他们会界定每一位上台之人的实力。”她打了个哈欠,软了声音,“有些困了。”“其实如果后面没什么事,我们完全可以直接回家休息。”皇羽锺摸摸穷绝的脑袋,带着笑,“府主大人以为呢?晦光景云月缺他们会替我们看着,青木、风絮、鹤璧三位小姐也守在这边。”“大家兴致不高,恐怕等明日吧。”岚峰爻揽着自己的妹妹,稍作思忖,便侧目望向边上的人,“流深,有戎就先退场,后面有什么事,就交给你了。”
回到家中才能完全地自在下来,天樱宿就赖着穷绝身边,恹恹地靠着他,哈欠打得厉害。“好困啊阿樱。”大毛茸茸低下头拱了拱她,带着笑,“峰爻羽锺对付晚饭去了,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不睡了,帮我听听阿兄和锺阿兄他们说了什么,好不好?上午从他们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真怕他们会起争执。”她懒洋洋地趴在他柔软的腹上,枕着他强壮有力的前肢,闭上眼睛。
“娘亲——”小孩子冲过来刹不住车撞在沙发上响起“咚”的一声,两人都被吓了一跳,她朦朦胧胧地探下手:“撞疼了?上来,揉一揉会少痛一会儿。”掌心爬上一只沉甸甸的毛绒团子,连蜷尽可能把自己团起来才能在她掌心坐稳。把她也藏进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脑袋,天樱宿闭上眼睛,“蜷儿昨晚跟清穹睡的吗?”“昂——爹爹说娘亲不在,只好把我捞回来陪他,哎呦爹爹明明舍不得娘亲出去还要故作大方。”连蜷挠了挠她的掌心,带着笑和挑衅。有力的尾巴从天而降把她严严实实地盖上,穷绝笑了一声,慵懒,“今晚你可以不来。”“诶我偏不,我要和娘亲一起睡!”小孩子千辛万苦从他蓬松的尾巴中挣扎出来,看成挑衅地蹭了蹭天樱宿,“你不许打扰我们!”“那是我和你娘亲的房间,你这家伙,不许鸠占鹊巢!”他严肃地看着趴在自己腹上的小女儿,严肃了声音,“我们晚上要谈事情。”“娘亲娘亲我很乖的——”立刻去撒娇,她抱着她的手不肯放,“我想跟你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