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为什么向我?向锺阿兄和阿兄还差不多。”她说着,撑起身子钻进长兄的怀抱,汲取着年幼时相伴而眠的气息,“阿兄,抱我一会儿。”岚峰爻点点头,他望向坐在床头的人,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声音温柔,“就是向羽锺和宿宿,任何对有戎挑拨离间,都是对我们的伤害。”
天樱宿靠着长兄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呼吸,也望着在长兄帮助下收拾好自己的仲兄绕过屏风缓步而出。透过屏风,那边影影绰绰,声音也不是很清楚,她挠挠头,又泄了气地蹭蹭长兄,耷拉下脑袋。
“想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了?”岚峰爻凑下来,抱着她轻轻晃着,就像在年岁的最初那个小小的摇篮。她由衷地感到安心和放松,点点头,她抱紧了他:“梦里面是喜极而泣,梦外面……打扰阿兄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夜阑本就只来了流深和溟河,溟河沉默寡言,流深又拙于口舌,我们确定了一下重云内部的分裂情况以及对于有戎的信任程度,夜阑是演的,演的很像,不过流深说那是他真心实意的怀疑——怎么会有主脉贵族安心过那么寻常的、蹉跎心性的柴米油盐,我没理他,是说没成家的人不知道和家人在一起有多幸福。”他笑着,温柔地将那些事情一件件告诉她,“夜阑有他在,对有戎是无条件信任,他出于个人因素问的我们,没想到激化了其他家族暗生的怀疑,这才将计就计。”
“那心眼也不少。”缩在他怀中,她忽然想起凌晨醒来时候想过的事,“阿兄,你说我现在不在重云里露面,会不会对有戎产生不好的影响?”“不会,只要宿宿好好地,有神明撑腰以及三族同盟的职责,重云不会轻举妄动——圣城说说无所谓两族的支持,但如果三族鱼死网破联合青城进攻,我们也很难完整地将整片流雪领地保下,我们互为对方所挟制。不过……宿宿是找到了什么可以托身的地方吗?”他低下头蹭蹭她,好奇地望着她。“有的,我想,发布我的小说,是平台实名认证,这样可以有一点微薄的稿费,以及传递我的声音,但是又没有来自贵族身份的限制,阿兄以为呢?再加上纪录片的文稿撰写,足够我忙了。”
“会对宿宿产生压力吗,日日更新的话?”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发,“我不想宿宿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让自己寝食难安。”“我存了二十万字,可以应对不时之需!”颇为自豪,她看心地望着他,“但是,就是想请阿兄帮忙把把关,关于平台的签约协议。”“我自然会帮忙。”他摸摸妹妹的脸庞,颔首,“那宿宿可以开始挑选平台了,我对这个不太懂,你可能要去网站上搜一下。说起纪录片,我刚才和他们也商量了一下框架。”望着妹妹比刚才还要亮的眼眸,他弯起嘴角:“嗯,夜阑也是怕你会将那些事情放进去,我觉得可能重云对有戎的怀疑应该也是在这里,但是我们都没有放进去,他们俩认可了我们的框架,之后就是跟桥梁确认。所以我们那个框架为有戎和夜阑共同认可,就是宿宿行文之时要注意对于贵族事件的讳饰,哪怕你不愿意——贵族的信任已经岌岌可危,也急需一些正向贡献来冲淡一些怀疑。”
那缕金色回了过来,他们一同看去。
皇羽锺的神情算不上好,她有些担心地去拉他的手:“锺阿兄?”“没事……就是被流深殿用惊叹的语气评了一句小鸡肚肠而已。”他坐下身来,抚着她的发,“还在等宿宿呢。”“流深,你就是那么,赔罪的?”岚峰爻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因此再落泪之后冷了声音,“我拥有逐客权。”“不是我真没想过唔——”眼疾手快地被捂上了嘴,皇羽锺闻言嗤笑一声:“溟河,你也觉得他说话确实不好听。”“迟钝,非常迟钝。”终于开口,那边传来另一个声音,“深,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我可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自如地说话,毕竟羽锺通晓阵法,随便给你来一个都会给你添堵。”“可是我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了……”竟然还透露着几分窘迫与可怜,流深的声音响起,“我们在秘境一同窝了一百年都没窝出什么其他的感情,他为什么怀疑我啊?”
天樱宿看向岚峰爻,只见他张了张嘴,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又看向皇羽锺,只见他依旧是方才的神情——办公室里的沉默更加浓稠而危机四伏。
“大概是因为。”天樱宿深吸了一口气,她撑起身子,“阿兄与深阿兄,确实无比默契吧。”“我们没有,我们不默契的!”连声争辩,那边的人连连摇头,“宿宿也这么想吗?”“在秘境之前我又不认识深阿兄,那时候我没有年幼时的记忆。”冷淡指出纰漏,她理了理头发,从被褥边上拽出裙裳系好,将床尾的斗篷披上,她一拨长发,青丝如瀑——她绕到屏风之外,看着那边的两位青年,“要是清穹有那么一个异性朋友,我也会警惕,怪不得锺阿兄。”
“不是,那哪怕是这个原因,也不应该责备到我头上吧?我可是清清白白!说得直白一些,你阿兄才是那个不守道——唔——”这一次慢了一点,后面的话他们都心知肚明。溟河望着她,她竟罕见地从中瞥见了无奈和谴责。心虚地咳了一声,她扶着椅背,望着他们:“确实是有戎的家事牵扯到外族……但主要还是深阿兄自己要趟这一趟浑水吧?”流深忽然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人。溟河默了默,星光凝聚:“你要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信不信在羽锺动用阵法之前我就先动用星光?”流深偃旗息鼓,正当她想松一口气的时候,流深出其不意地嘟囔了一句:“羽锺不是也和河的关系很好吗峰爻你为什么不质问他?”
天樱宿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深阿兄你意欲何为?欺负我现在不能自如调动神力吗!”
屏风后面传来轻笑,金色直裾的青年被屏风的阴影遮挡了大半身影,皇羽锺的声音里甚至还带了些笑意:“溟河,你说,我们联手,能不能给北固公子来一点教训?”“羽锺,别忘了荒川印信。”屏风后面还有温和的声音传来,岚峰爻只是侧坐在床沿。“打不打得过另说,但是留点伤疤给个教训应当不难。”溟河缓步来到皇羽锺身边,他们一同打量着这位口出狂言的青年,“星空同源,神力场你又是好手,说不定我们可以占一点上风?”“我还有狂风印信,可以调动府主的神力,虽然不能发挥十成十的力道,但五成总不是问题。”皇羽锺温温柔柔地补充道,腰间光芒流转,“府主大人,允吗?”
“好崩溃,和我比试不是应该问我吗你问他做什么?”大概自知是逃不掉这一场,刚刚接受了这一场又被那边旁若无人亲近的眷侣给刺激到,流深揉揉太阳穴怀疑地看向她,“宿宿你就放任他们胡作——?”“宿宿,过来。”屏风后面的人不由分说地打断他说话,榕木叶探出脑袋朝她点头。“抱歉啊深阿兄,要是从前我倒是还能说几句话,但是现在家里人管着我也不能随心所欲了。”顺道欣赏了一下来自军场排位第二的少将军的苦瓜脸,她悠悠然回到了长兄身边。“需要我发出信息吗?”他搂了妹妹,柔声问。“都可以,时间尚早。”皇羽锺笑了笑,“宿宿愿不愿意学学其他阵法?正好有个趁手的陪练。”
这一场惊动了旁人,比如泗霂府、荒川府。
天樱宿坐在岚峰爻身边,膝上还伏了砜彻沐。
“你锺阿兄应该没想到这一场会引来那么多人——流深的脸可是要丢光了。”岚峰爻望着上面铜绿色光芒与星光一同将空间切割,逼得对面的人爆发出更耀眼的星光来争夺领地,“不用动用阵法就可以拿下这一局。”“相较于他们的比试,我想我大概知道阿兄不在乎锺阿兄和溟河哥哥的关系的原因。”天樱宿说着,侧目望向他,“先动心的人、长久等待的人,最是看得清楚自己的心意,但与此同时,也会害怕自己喜欢的人,是否也抱着一样的心思对待自己。锺阿兄是等待的那个人。”“我想过与流深断开关系,但是羽锺他……认为不需要,同时他也和溟河保持了距离——主要还是流深祸从口出。”岚峰爻轻哼一声,他看着高台上狼狈不堪满场逃窜的星光嗤笑一声,“被制裁了吧。”
“峰阿兄和羽锺兄……在外人看来也是无比美满的,夜阑有微词?”膝上还是年幼小孩的小家伙开口。“流深口不择言同时激怒了羽锺和溟河而已。”他轻描淡写,望着化作星光才逃过一劫的星光,“两人到现在一点距离都没移动,还真是居高临下。”天樱宿只是静默地望着高台之上的青年们,有些羡慕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青年忽然侧目望向她,伸手牵住了她的。疑惑地眨眨眼,天樱宿望着他坚定的神情,点点头:“我知道阿兄的意思,但是那鬼门关,我想亲自去一趟。我还有未竟的抱负和贪恋的生活,不会轻易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