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远在千里之外,正在守卫西觉的定国侯慕冲望着远去南方的大雁,心中愈加泛起对妻女的思念。三年前他奉命出征,于西觉北方的边境抵抗意欲南伐的北秦。此乃他身为护国军的职责,哪怕边疆生活艰苦卓绝,他也能坚持下来,只是对妻女的相思之苦仍会令他郁郁寡欢。如今定国军在他的带领下,金戈铁马,势不可挡,根本不是北秦的兵力所能抵抗的。定国军驻守边疆三年,也已经肃清敌国势力,楚丰帝于三日之前下达撤军指令,不日之后便可撤兵离开。
“将军,是在思念夫人和小姐吗?”慕冲身旁的副将出声询问,其实驻守边疆的这些年,战士们都思念江南的烟雨蒙蒙,更怀念家乡的烟火气息,但是一想到身后的黎民百姓,又有了坚守的决心。
“是啊,三年了,弟兄们应该都困于这思乡之苦。三日后启程归乡。”慕冲回过头对着定国军的兄弟们激动地高呼,将士们也兴高采烈地围着篝火歌舞,久别三年的家乡似乎近在眼前。
身处皇城定国府的林香于几日前收到了定国侯遥寄相思的家书。书信原本或许无法表达相思之苦,但是信中的字字句句仿佛有了思念的情感。
“吾妻香香:
夫人,边疆虽苦,然为夫一想家国好男儿自要有保家卫国的决心,似乎心中也就有了对抗边疆恶劣风沙的斗志。
只是三年苦寒岁月,实为思念夫人之忧。西儿想必也在夫人的照拂下健康成长,只是作为父亲,缺席了孩子童年的光阴,颇感遗憾。
夫人注意身体,战事紧张,便不再与夫人言语,不多时为夫便会归来。”
短短的几句书信之言却让林香倍感温暖,她知道在遥远的边疆,丈夫仍在坚守,心中涌起无限的安全感。这些年,慕西慢慢长大,她心中也有了安慰。与孩子相伴的日子,虽经常被问起丈夫的去向,但慕西在得知父帅奔赴战场守卫西觉,并没有为父亲无法陪伴自己而难过,反而一直憧憬长大后与父帅共同保家卫国,这样的孩子,更令林香心安。
小小的慕西自从听说父帅即将凯旋而归,一直隐隐期待。虽然小时候不懂事时,她曾多次因为父帅的久不归家而生闷气,觉得似乎父帅并不在意自己。直到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才明白父亲是为了天下的百姓才不得已暂时离开她和娘亲,心中的气愤早已烟消云散,全余下对父帅的仰慕。
撤军归城之时,慕冲于破旧的清水观遇见了无思禅师。这是西觉神秘的得道高僧,他曾于十年前为国力鼎盛的西觉算过一挂,算出了北秦的来势汹汹,楚丰帝也相信了其推断的卦象,于是避免了西觉的一场恶战,但是本来名声大噪的无思禅师却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猜测他妄念天道挽救西觉,触怒了天神的威信,才会隐匿于尘世中,甚至早已遭遇不测,但是并没有人真正知道他身处何方,最后的真相也只能不了了之。
慕冲见到无思禅师时,大师已是强弩之末。他并不透露自己为何行将就木,也不询问慕冲要前往何处,似乎早知会在此处与其相遇,便早早在此方等候。
无思禅师就这样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与慕冲一同回城,他说他想要见见定国侯膝下的孩子。慕冲对于这位大师甚为尊重,也不敢有所隐瞒,于是便将膝下只有一个孩子,并且是个女儿的事实全盘托出。原以为大师会就此作罢,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女子的地位早就摇摇欲坠。
但是无思禅师却笑了,似乎松了一口气,他告诉慕冲:“女孩好啊,女孩好。”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突然有此感悟,只是大师眼中的轻松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找到慕西就解决了许多麻烦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