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凯旋而归的泱泱定国军中,隐入了一位神秘莫测的高僧。
“烦请慕将军海涵,老衲此次随将军进皇城并不会给将军多添麻烦,只不过是想要看看虎虎生威的定国侯是否也有一个翱翔于天的后生罢了。”无思禅师知晓慕冲一路上的惶恐不安,便轻轻出言解释起来,这位守卫西觉的英雄,也一直令他敬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放心不下,他也不会令其徒增烦恼。
“大师言重了。慕某能有幸与大师相逢并邀之前往定国府一聚,实乃福事。”慕冲听闻无思禅师的解释,心中有数,并不再因其相随而刨根问底,看着离家越来越近的方向,便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思念已久的妻女。
遥思家檐对月枯,久念庭井留星慕。常年在疆场厮杀,慕冲原以为早已忘记宁静致远的生活,可是离皇城越近,心中对于和平的向往就油然而生。
整整三日的日夜兼程,定国军终于在第四日清晨回到皇城。街道上都是自发为战士们欢庆相迎的百姓,慕冲骑着马儿,看着城中热闹非凡的景象,觉得边疆这些年的寒风狂沙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慕冲进宫面圣,受到楚丰帝毫不吝惜地夸奖和赏赐,也得知陛下终于有了后代的消息,心中更是高兴,恨不得快马加鞭回到定国府见见自己的妻女。只是要在城中纵马是万万不可的,哪怕他是受人敬仰的定国侯,也只不过是能在皇城中骑马慢行罢了。既已回到家乡,那见到妻女也是迟早的事,虽归心似箭,但也不急于一时。
只是令慕冲诧异的是,无思禅师并没有随他进宫面圣,而是在城外就与大军分道扬镳,似乎是从小道直接进入了皇城。
回到定国府时,已是酉时一刻。慢慢昏暗的天色下,却隐隐约约看见一个曼妙的身影在定国府门前等候,那身影旁空无一人,似乎有些冷清,莫名令慕冲落寞得想要上前为其带去温暖。其实他大老远就认出,那是久别的夫人林香。
“香香。”慕冲急切地从马上跳下,快步走向自己的妻子。林香听出夫君的声音,兴高采烈走上前与其相拥,眼角的泪水也不知不觉间落下。
“侯爷。”哽咽的声音响起,侯府前相拥而泣的身影却不再形单影只,就连有些微凉的寒夜又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互相凝视着彼此的眼睛许久,满面柔情也在夜色中漾开。慕冲没有见到女儿,就出声询问夫人孩子的去向,而林香只是告诉他,侯府中来了一个大师,自称无思,因其带着定国侯的令牌,便自由出入了侯府,此刻正在与慕西私聊。
慕冲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无思禅师,他心中又泛起了疑虑,于是与夫人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夫妻俩便进府找寻女儿和大师。
等两人到屋内时,却见无思禅师早已奄奄一息。慕西正心急如焚地看着大师,六岁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她见到了依赖的娘亲,就委屈地跑到娘亲怀里寻求庇护。
父女俩也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相见了,只是此刻情况危机,并不是叙旧相聚的好时刻。
“大师,是否有何不适?”慕冲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便走上前细心询问无思禅师,并派遣下人去寻找大夫。
可无思禅师却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有些愧疚地看着定国侯和慕西。他缓缓开口:“侯爷,请原谅老衲的无奈。此次前来拜访,也给侯爷添了许多麻烦。”说到此处,便想起身致歉,却被慕冲连忙拦了下来,他自然知道无思禅师有自己的难处。于是无思禅师继续道:“侯爷这位女儿,实为人中龙凤,如若不习武练枪,实在是浪费了可塑之才。所以刚刚老衲斗胆为其疏通经脉并将自己的一缕真气护于这孩子心脉,只希望将来能让她习武时顺利些。”
无思禅师顿了顿,继续说:“老衲命不久矣,只是心愿未了,反而寄希望于慕将军的孩子身上,实为不该。事到如今,天意却仍不可泄露,老衲只能保得这孩子平安,只愿将军让其习武,不求能救济天下,只求能护己安康。”
慕冲因无思禅师的语重心长而担忧起孩子的未来,却也由衷感谢大师为孩子所做的努力,什么期待都已经不重要了,其实大师只不过想让孩子平安罢了。
“大师,慕冲何德何能得您相助,就让西儿拜您为师吧。”慕冲对着慕西轻轻笑了笑,便牵起孩子的手走上前,想要让慕西拜无思禅师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