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肺片

修走得很早。

天还没亮，阿苏就被手机震醒了。修发了一条消息：“回铁时空了。魔气来源的坐标算出来了，在金时空东北方向，具体位置是一片老工业区，比黑龙那个仓库更偏。我把坐标发给你。另外——”消息停了一下，又弹出来一条，“石中剑的事，你再劝劝亚瑟王。那把剑每用一次，魔性就深一层。我看过他的剑，绿光已经比正常的魔剑亮了一度。再用下去，右拳压不住。”

阿苏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修说的她都知道。亚瑟王用剑的时候，她站在旁边能感觉到石中剑里的东西在往外涌，像笼子里的野兽闻到血腥味。但让亚瑟王把剑交出去，不可能。他爸在黑龙手里，那把剑是他唯一的底牌。

“算了，先查‘空’。”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阿苏拿着笔记本去找断肠人。

断肠人摊子白天没什么客人，断肠人正蹲在摊子后面擦锅。看见阿苏来了，抬了抬下巴。“阿娜同学，这么早。逃课？”

“体育课，自由活动。”阿苏在塑料凳上坐下，“断肠人，问你个事。”

“问。”

“黑龙身边有个人，穿白大褂的，跟黑龙说什么‘空’。这个词在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断肠人擦锅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阿苏，脸上的表情从“听八卦”变成了“认真”。

“你从哪听到的。”

“预知里看到的。”

断肠人放下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到阿苏对面。“‘空’这个东西，我以前听黑龙提过一次。那时候武力裁决所还没散，黑龙喝多了，说了一句——‘我要造一个空的东西，把所有人的战力都吸进去’。”

“吸战力？”

“对。你想想，武尸是怎么炼的——把高手打到只剩一口气，封住最后一口气息，就成了只听命令的武器。但武尸只能炼一个算一个，效率低。黑龙一直想找一个办法，批量‘制造’武尸，或者更直接一点，把活人的战力抽出来，灌到别的东西里。”

“空就是那个‘别的东西’。”

“我猜是。”断肠人点头，“一个能装战力、装魔气、装任何东西的容器。如果黑龙真的把‘空’造出来了，他不需要一个一个抓高手炼武尸了，直接把人往里一塞，战力抽干，人废了，战力归他。”

阿苏沉默了几秒。“这个‘空’，有没有弱点。”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概念，没见过实物。但你想，什么东西是‘空’的，就说明它本来应该装满。它空着的时候最脆弱，装满了反而不好动。”

“所以如果我们能在它装满之前毁掉——”

“理论上可行。”断肠人看着她，“但阿娜同学，你刚才说‘黑龙身边有个穿白大褂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预知里脸是模糊的。”

“我可能知道。”断肠人站起来，从摊子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张旧照片，递给阿苏。照片上是几个人的合影，年轻版的断肠人站在左边，旁边是亚瑟王他爸、雷克斯他爸、丁小雨他爸，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站在最右边。

“这个人。”断肠人指着瘦高个，“叫方知远。当年武力裁决所的技术顾问，专门研究战力转化和武器改造。裁决所散了之后他就不见了，我以为他跑了，或者死了。”

“他还活着，在帮黑龙造‘空’。”

“对。如果黑龙身边有个白大褂，八成就是他。方知远这个人，脑子好用，但胆小。他帮黑龙做事，大概率是被逼的，或者被黑龙抓了什么把柄。”

阿苏把照片收起来。“我拿去给雷克斯，让他查方知远的底。”

“行。不过阿娜同学——”断肠人叫住她，“方知远有个女儿，当年裁决所散的时候他女儿才几岁，后来跟着她妈搬走了。如果你要找他，可以先从他女儿入手。他这个人，最在乎的就是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