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的劝架声、抱怨声、黎雨惊慌的哭喊混在一起,最终都被焉栩嘉冷冷的处理方式压了下去。
他没给黎雨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又联系了负责旧案的专员。
当警车赶到,冰凉的手铐扣住黎雨手腕时,那个少年终于崩溃大哭,嘴里反复喊着“姐救我”,目光死死盯着黎姝。
警方将黎雨带走时,黎姝一直僵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
亲戚的吵闹、指责、求情,她一概听不进去,眼里只剩一片空茫。
她从头到尾都没哭,也没辩解,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接受着这场从天而降的重击——她从不知情,却成了最无辜的牵连者。
亲戚们瞬间安静,看向黎姝的眼神复杂又微妙,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黎姝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她看着弟弟被带走的背影,看着母亲遗像前那盏从未亮起过的灯,指尖攥得发白,却始终没说一句话。
焉栩嘉把所有流程处理妥当,签完字,配合做完笔录,再回来时,客厅里已经安静了大半。
他走到黎姝面前,神情平静得不像话。
没有愤怒,没有戾气,没有白天那股要撕碎一切的狠劲,就好像刚才那场掀翻所有人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只是轻轻看着她,声音低而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对不起。”

“不该在你母亲的丧礼上,做这种事。”
黎姝抬眼望他,眼底空得发涩,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不怪他。
换作任何人,熬了五年,等到真凶,都不可能再忍。
焉栩嘉没再多说,只是自然地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动作自然得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走吧,我送你。”
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黎姝跟着他下楼,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焉栩嘉全程没再开口,没有问她任何事,没有提黎雨,没有提当年的车祸。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目视前方,神情淡得像一潭深水。
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偶尔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黎姝靠在副驾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问问他,现在是不是彻底恨透了她和她的家。
想问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安静,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受。
她以为会回她的出租屋,或是回她的工作室。
可随着路线越来越陌生,道路越来越安静,她才慢慢回过神。
这条路,不是她的家。
也不是工作室。
是焉栩嘉的家。
黎姝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的人。
焉栩嘉依旧目视前方,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神情依旧平静,只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没看她,却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疑惑,声音轻而淡,缓缓落在寂静的车厢里。

“你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去我那。”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