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墨先生把侄女和鳞糜喊醒。花魁打开门走出去,墨先生只是啰嗦了几句话便让她去洗漱吃早膳。
反倒是鳞糜开门还打着呵欠时,墨先生一个箭步走上去。道:“快醒醒,我稍后有事要拜托你。”
鳞糜道:“都是有妇之夫,别这么近。”
墨先生道:“男人是狗,什么都吃。可我不是。”
鳞糜道:“你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墨先生道:“怎的,你真身是狗?”
鳞糜道:“那倒不是。我骂过西北莽种、南蛮野人、西边炭种、东边倭人、以及那些满街拉粪的白猪。”
【分别是:蒙古、岭南、非洲、日本和欧洲。】
墨先生道:“好了闭嘴,跟我走。”
鳞糜道:“哎哎哎…干嘛啊!”
墨先生道:“往后的事情,我不确定是否属实发生,但是我请求你…如果能让我再见闵琳,请不要让我错过这个机会。”
鳞糜道:“你可是雨龙系生的人,不可能看不到未来啊。”
墨先生道:“如果…万一…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恐怕是会错过见她的最后一面。”
鳞糜道:“这么说来…你往后可是会再渡一次情劫啊,但是你是否能走出来呢…那就不一定了。”
墨先生道:“落入红尘陷阱,那是自己不反省的后果。我不在乎…”
“姑丈,你们在做什么?快吃完早膳就继续赶路。必须在三日之内赶到。”
花魁出现在他们身后。墨先生放开鳞糜,便说了句无事。下楼了。
花魁道:“姑丈,雨龙系生可是能看见很多虚实结合的东西。虽然这只是对付您,而说的说法,事实上…确切有怪祟。”
墨先生道:“此事我知,不需要你说太多我。”
鳞糜和花魁惊讶,异口同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墨先生叹了口气,道:“我以前可是老板,对买卖很敏感。因此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有钱进口袋的机会…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察觉不到?”
鳞糜凑过来,小声问:“这有个屁关联。”
墨先生一巴掌扇过去,只叫鳞糜捂脸哀嚎。
墨先生道:“有啊,我靠这种感知,在做生意上很成功。当然,我只是拿来察言观色和骂我对家而已。”
鳞糜道:“哇,你还骂人!”
墨先生道:“倘若有人说好给你七成花椒,可是最后到手的只有三成,并且其余四成都只是石头称数…你开心?”
他转身下楼,鳞糜还在思索。花魁回答了他:“姑丈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亏了很多钱,甚至被人骂了很久。直到他趁人家寿宴时…过去跟人家“算账”。也因为那次寿宴后,认识他的人除了提前告诉姑丈延迟时间外…他们都不敢充假”
花魁道:“所以,他的意思就是…你敢不讲信用,他马上找你“算账”。不过你们刚刚谈了什么?”
鳞糜道:“噢…这下完了…”
花魁不解:“你真的惹到他了?”
鳞糜道:“我应该没有答应,但是他既然能感知一些虚实结合的东西…嗯…这下我得答应。”
鳞糜变出一块白玉,道:“这是雨祀山的白玉,等会儿拿去叫人家师父给我雕个花纹,让他带在身上。”
花魁道:“有什么作用?”
鳞糜道:“我在道恒百运真君那里看过一些书,其中在一篇随便抄写的古文里看到一句:「雨龙系生所人,其人翰林。」”
鳞糜跟随师妹下楼,他道:“其实,我认为它这段话是墨先生曾经在家族时的提名过程。毕竟墨家是守望雨龙庙的!那么这句话应该是…”
他又从袖子的乾坤袋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鳞糜道:“我认为,是我在外面走了这么多年收集的线索中的其中一篇…我看看啊…”
花魁道:“嗯?竟然直接叫《翰林》吗?”
鳞糜道:“是啊,不过至今也就只有「雨龙系生所人,其人翰林。」这一句。”
花魁道:“雨祀山…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鳞糜道:“传说是古国时的雨师在那里修习成仙的地方,他可幻化为习水的生物。同时还有一条由腰间佩玉的玉龙随着他上了天,因为仙气的缘故让他成了精。”
鳞糜道:“所以,雨龙本是玉所化的龙。而在雨祀山下住的是珑嗣人,他们很少出山。因为雨祀山已经汇聚八方水源,出行靠竹筏而已。并且山谷内的植被丰富,因此自给自足。”
花魁坐下,墨先生问:“故事讲的不错。”
鳞糜道:“墨先生平生去过很多地方吧?我说的可不是假的呢。”
墨先生道:“确切不假。”
【雨祀山地域原型:广西桂林。因为广西的桂林山水十分出名,作为了剧情中其中重要地域戏份“雨祀山”的原型代表。】
墨先生道:“相比较云南…桂林那边深得我喜欢~”
花魁道:“姑丈喜欢吃水果。”
墨先生道:“这是其中之一。”
鳞糜摸摸下巴,道:“那接下来…肯定是因为你在那里和你的爱人有了一个孩子?”
花魁道:“师兄你这样好扯淡。”
墨先生道:“没错。”
花魁:“???”
鳞糜饮茶,道:“不过,那个孩子没有活下来。”
墨先生放下茶杯,道:“是。”
鳞糜道:“你随我们走吧。我会让你看你想看的一切。当年雨龙失踪,随之就是山洪不止…直到某人带领群众治水,才平复了倒天涛水。而属于雨龙的一切文章都散尽了,唯有我现在手上这残缺的《雨龙吟》。可以给你答案。”
墨先生道:“《雨龙吟》?”
鳞糜拿出来给他看,顺便拿了一只师妹刚拿回来的包子。
墨先生问道:“这里面写的…什么?”
鳞糜道:“古国时候的人抄写下来的,大概是讲了雨师和雨龙的出身。”
《雨龙吟·其一》
□□作
玉珑白泽,碧波万里。梯梯师山,霞霞江陵。
山音妙传,竹筏随音。声波涟漪,飞跃白鹭。
师山青门,修士之徒。唤雨停水,白剑影影。
师已弱冠,得师重器。腰有白玉,玉龙白泽。
师即二八,得已出师。时年二十,得天开眼。
天梯如鹭,轻脚而行。玉龙随行,见天不际。
仙家百门,七彩多色。善恶怒漠,叫人难测!
天灾大旱,师倾雨水。玉龙染仙,白泽化龙。
恩师重情,玉龙服从。日随恩师,济天不疲!
古前八千,天水倒涛!师赴死水,玉龙不见。
天灾之一,师丧沧澜。玉龙重天,天水归一。
天水入喉,龙腹涛涛!龙吟高天,水天一柱!
龙张大口,东海一片。龙吐长水,南海一注。
龙息一时,西海一方。龙吟一曲,北海归人。
雨龙接师,接济天地。风调雨顺,来日可期。
【本作《雨龙吟》的内容,属于闻不见此人原创。】
墨先生道:“从修士的徒弟变成天上的神仙…小小年纪开始学习,最后位列仙班。天上仙门百家穿得五颜六色甚至更多…”
墨先生道:“等等,那意思是…雨师丧命“古前八千”后,雨龙接替了他的位置。”
鳞糜道:“没错。传说在雨龙失踪时留下过一篇预言。据说后来去往雨祀山的村民们…并没有找到洞窟里的任何值得留史的东西。因为那里只有一片废墟,更准确的来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洞窟里只有各种被冲死的植被,地上剩下的都是水草和一些药瓶子碎片。雨龙和雨师一样,消失在了天灾之中。
鳞糜道:“神龙忽然消失,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但是没有影响雨祀山的村民们继续传统的投玉祭雨。只是随着时间过去,雨的失控甚至频繁到不需要祭祀…雨龙的故事,最终停留在江西墨家。”
鳞糜找出一本夹册,他道:“这里是我过去搜集的,名为《翰林》的文中里其中一句——“雨师遇刺,雨龙沦世。”所以纠结在到底是怎么样死的。”
花魁道:“那…姑丈的名字,不就是从这篇文章出来的吗?虽然失去原文,但是当年倒是有一句显露出来了。”
鳞糜道:“你一个小丫头,怎么知道这么多?”
花魁道:“姑姑告诉我的。姑丈的名字源自雨龙庙的一次复生,也是那时候出现了很多事情。”
墨先生道:“是。但是现在来看,好像不是很在乎了。”
“但是姑姑在意。”花魁道。
鳞糜拿起包子给这姑侄塞了一嘴,他道:“好了闭嘴…我不想听鳏夫爱情故事。”
墨先生道:“我不是鳏夫。”
食用茶点,启程上路时。墨先生倒是一直看花魁,最后在提问时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独立成这样。”
花魁道:“我以前应该很不听话,因为梦里都是师傅地“训导”。”
鳞糜道:“教训吗?嘶…说来我小时候也很调皮,天天骑着师父那条狗在鼎室里疯跑。后面无奈地教训我…”
花魁道:“竟然是普通说教。”
鳞糜不解:“不然呢?”
墨先生道:“贺魁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以至于我们都很少见她。”
鳞糜道:“真的?”
墨先生道:“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她父亲送走了,直到十三岁某天夜里跟她爹吵了架。至此一走了之…后来好不容易被他义父林先生劝回家里,没几天就…”
墨先生道:“所以,她花样之年就走了。”
鳞糜道:“你们怎么都不称呼彼此的名字?就算是小辈不可违礼数,可你长辈总可以吧!”
墨先生道:“好问题,可是我每次想说都会忽然说不出话来。这是不是要归功于你们的师父?”
鳞糜道:“呃。师父这些年来立的规矩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不可透露真名、不可透露家族、不可透露自己等…并且有一次,青霞真君提起胆子去问真君。对方沉默的样子似乎是经历了什么重大事情之后。
真君最后道出:“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是个不成文规矩之一罢。”
鳞糜道:“我想,大概跟我有关系吧?我是比山上任何仙人都要年长。甚至包括师父…我曾经第一次到人间时,是奉命协助大汉击退西北莽…咳!西北的匈奴!”
鳞糜道:“并且因那一时的风光,我被人用两个词语形容——骁勇善战和常胜将军。”
墨先生道:“哦?知道你曾是将军,但没想到你竟然小小年纪就是了…”
鳞糜道:“哈哈~不过骁勇善战和常胜将军可不是我的傍身词,而是我的存在,让它们有了存在的意义。”
花魁被他此言道出,感觉有些猖狂和不羁。
花魁道:“好吧,知道你有本事了。但是不知道你有多少本事。”
鳞糜道:“你以后会知道我有多少本事,总而言之…整本古书我都占其名。”
墨先生道:“要是没有呢?”
鳞糜道:“如果没有?那就是我食言了。到时候我便承受自己的食言之惩罚吧!”
墨先生道:“惩罚不大,最多扭伤脚。”
鳞糜道:“那干脆直接断腿。”
墨先生道:“那你挺会玩,不过我是商人,不是赌徒。我不会用随口小赌去换一个人的生命,所以断腿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鳞糜道:“呃…你们做生意的就是爱看风水…这种事情你们还怕啊?”
墨先生道:“没人愿意在活着的时候听催死的债语。如果有,那都不是真心想要的。如果认为反话道正是对的,那么这个人定然走向歧途…当然,我家就是看雨龙庙的,自然要敬畏人情与世故。”
墨先生依旧像个长辈一样道出自己的道理,但是没有反驳他们的意见。因此那顿早膳也格外的冷清…但对于花魁而言,一人吃到饱。
启程萨哈连乌拉,墨先生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沉重又怀念…他似乎很在意过去,因为对于花魁的指点来说,他真的很需要记起来。
他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呢?他很想知道,记忆中的妻子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那些美好似乎只有他记得些许…也只有他认为自己不爱谁。
“墨家的长子,你往后可是会经历情劫。倘若无爱,你会面见真正的情缘。放下过去无爱的一生,和新爱同在。”麟厄导霄真君道。
墨先生:“……”
麟厄导霄真君道:“你可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墨先生点头,道:“我的记忆,为何不见踪影?”
麟厄导霄真君道:“落入山神山,你的一切都会沉淀在地里。但是时间越长,美好也会慢慢显现。”
麟厄导霄真君道:“美好会被沉淀,等你年老时它会再现。不用担心它会去哪里。但是…如果你在新爱中忆起过去,那…”
墨先生道:“不会的…我和她是一样的,都不可失去。”
行至萨哈连乌拉界门,发现不可通。
花魁道:“什么…?不可通!”
墨先生站在玉铺前观玉,问道:“这什么玉?”
老板道:“和田玉。”
墨先生道:“我做过玉器生意,你当我没见过真正的和田玉?”
老板不解:“我不就是把玉摆成“和田”了嘛!那不就是和田玉了!我有什么不对的!你不买就滚啊,拿做过生意当什么噱头!”
墨先生沉默,最后离开。
鳞糜寻找城卫询问为何闭城?对方本来难堪,最后看见鳞糜的腰牌。便叫他过来。
城卫道:“…闻人府招旗祭祀,外城不可进。但是将军您要是想…过两日再来吧!”
鳞糜道:“为什么要过两日?今晚不可以?”
城卫道:“闻人府是什么东西…您可知道吧?若您想,您可以硬闯。我就是个城卫…拦不住!”
鳞糜道:“好好…我知道你小子的意思了,不给进?我偏偏要去!”
城卫道:“哎!对咧!”
鳞糜道:“不过我不是将军了…不能硬来。我吃软的!两天就两天,先吃喝玩着等。”
城卫:“???”
鳞糜转身就走,身后的城卫连忙把他拉回来。
城卫道:“将军…闯吧!皇上奉命服从祈福…实则是想抓到闻人府把柄。但是如今城里的人快不行了,您进去是要找到那小姐吧?”
城卫道:“宴余大人说过了,一切追随您。”
鳞糜道:“呵~有点意思。”
当日夜里,只听轰然一响!鳞糜以掌炼火,将那城门轰开!并在火光肆虐中带人闯进萨哈连乌拉城内。
只是动静再怎么大,都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惊慌。反而在他们进去后,鳞糜发现了祸端。
“什么?!这么多人!”鳞糜惊呼。
花魁道:“难怪外面没人…原来都在里面。”
墨先生道:“既然外面没人了,里面肯定都是人啊…谁会那么蠢?”
城内,面对花魁等人的便是闻人府驻扎的小卒。他们拿着招旗围着三人,并在花魁想要拔剑示威时。一股强劲的压迫使其动不了。
墨先生也失去化形的能力,而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打破招旗阵——原来是鳞糜夺过墨先生的长枪,抛出阵外刺断某支招旗。
一团烈火自他掌心捏出,犹如吐息一般朝四周喷发!待小卒子们缓过来,并灭了部分人身上的火焰时。再看看原地,他们已经逃离。
鳞糜骑着墨馗带着师妹逃离。也感慨墨先生很快理解鳞糜的意思,在破阵的一瞬间幻化为马匹。
花魁坐在后方,问:“师兄,你怎么脱险这么迅速?”
鳞糜道:“我以为那城卫是宴余…便信了他。但是等我进去才反应过来,我不仅听不到地灵的声音,甚至能被“视察”到…”
鳞糜道:“我想…我们得立刻赶往闻人府…最近的招旗应该是她的重瞳开始揭示未来的源头…她若是在宴会上重现一件血案…那就糟糕了。”
花魁道:“招旗祭祀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鳞糜道:“后天…十一阁!”
地灵现音,急急如律令。
一阵铜铃声,坐镇闻人府内堂的家主“闻人源牧”拉着妻子在内堂主持。而反观闻人重瞳坐在一旁沉默。
“今夜招旗祭祀,于十一阁启。为祭奠十一位年纪不一的重瞳族人,那么…以牛血融其渔池。”
“祭水灵,愿来年雨龙…”
吵闹声在一扇扇门关闭后慢慢静下来。室内,家主想要和夫人亲密。但是夫人很抗拒,她推开家主来到女儿身边。
“今夜之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贵人了。等下手握闻人剑时…不要让它脱手,知道吗?”
“他不希望你失误,我也不希望你有差池…还有…别让那些东西逃离。要把他们斩于剑下…和你爹一样。”
闻人重瞳看向母亲,道:“好。你回立德阁吧。”
夫人独自回去,而闻人重瞳则是静候室外的声音结束。那祭祀的铜铃和各种歌声十分吵闹…眼中双瞳闪烁金色,而身上的的华服以神秘的紫点缀她。
正如闻人重瞳她本人,神秘的血脉、神秘的眼瞳、神秘的体感…而在铃声终止的那一刻。
双瞳忽然收缩,她的面罩被取下来。闻人源牧牵着她出去。并亲自将家族里,那位让闻人府兴盛的族人——闻人梦岚她生前的舞剑传承至今…
舞剑“闻人剑”,其真品名为「梦岚」剑。一把真正削铁如泥的宝剑,据传:于朝廷赏赐闻人梦岚。只因她在皇宫献舞时,她用水袖拦下将要刺杀皇上的利箭。
如此,皇上赏赐她一件宝物。她第一眼选择了那把由西域工匠铸造的宝剑,剑十分轻盈,但又是十分锋利。全身还被打上了紫藤花的纹理,剑鞘也是美丽的紫藤,还被点了紫蓝。
“闻人源牧”伸手拿过闻人剑,最后转交给了闻人重瞳。
也是那一瞬间,天上生紫电。随即就是乌云盘旋在萨哈连乌拉至上…原本还有繁星的夜空,瞬间变得乌压压。
“闻人源牧”道:“重瞳,今日起…家族祭祀大业和未来的主人就是你了。可要好好做好本分,知道吗?”
闻人重瞳道:“…好。”
“闻人源牧”道:“那么…去吧,把从小就教你的祭祀舞蹈去展示给长老他们看…”
闻人重瞳道:“嗯。对了…结束之后我有话要和您说…”
“闻人源牧”笑道:“好啊,到时候带上你母亲,我们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闻人重瞳默了默,道:“好的…我会得到天启,然后继承家族一切…承担重任…”
她拿着剑,在舞池中舞蹈。只是每一舞都会引来天上雷鸣,直到舞尽…
紫电闪烁,雷鸣不止。直到乐曲结束,闻人府内被搭高的篝火柴堆旁有八张八尺长、三尺宽的檀木木桌。桌上摆满贡品。
闻人重瞳被披上一件长袍,长老在她的额间点上红,如一滴红血。
十一阁中,周边水池和小河中慢慢生出紫莲。而闻人重瞳也在转身面向家主时…阁门大开!禁地被封死,剩下的就是狩猎游戏。
“……”
不知多久,火光下,是四处逃窜的人影。最后,篝火下滚过家主“闻人源牧”的脑袋。
“重瞳子!”
花魁一脚踹开门,发现十一阁禁地内四处横尸…血液将青砖染红,而惨叫声还存在屋中。
花魁道:“来迟了…”
鳞糜道:“只能说,这是自讨苦吃。若是他们不用璇玑预测我们的到来,并不阻拦我们。我们就能及时赶过来,这样他们就不会被杀死…”
墨先生捂住口鼻,道:“好了…腥味太重。快去找人吧…”
鳞糜道:“十一阁里面还有惨叫声,快去看看。”
三人闯进去,看见闻人重瞳手持闻人剑在一直捅某人。而一旁有位被开膛破肚的青年人还尚有气息,他伸手想要求救。
鳞糜举枪抛向闻人重瞳,而那孩子也反应迅速躲开了。鳞糜倒是笑笑。
鳞糜道:“看来是真的开封了眼睛,反应真迅速。而且…那孩子现在是听得到我们接下来要说和要做的事。”
花魁道:“什么?!”
墨先生道:“我讨厌这样的人。”
闻人重瞳道:“墨老板,过去你频繁到我家询问寿限…如今受到雨龙谴责,你可知你的后路为何?”
墨先生道:“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你来告诉我。等我死的时候,我会坦然接受的。”
闻人重瞳道:“你不会…”
墨先生道:“不会吗?那看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墨先生道:“你是否收到我托闻人源牧转赠给你的满月礼了?我记得你出生之前…我还没死吧?”
墨先生嘲讽:“在那之前,我接见了你的父亲。当时他还有些自嘲地说,自己没有了所有,并且担心自己的女儿还认不出自己…如今他过世十几年,大概也是如他所愿了?”
闻人重瞳道:“他刚刚就死了…”
墨先生道:“不,刚刚那位是你爹的孪生兄弟——闻人源生。你父亲我见过,我的侄女也见过。他不是那样张扬的人,也不是个胆量大的人。”
花魁道:“我也只是短暂见过…”
墨先生道:“呵呵…不论如何,你现在杀的人都是你的亲属。鳞糜,先把那个年轻人带去治愈,我来和她谈谈。”
闻人重瞳道:“你想和我谈什么…!”
墨先生道:“我也是一位与孩子素未谋面的父亲。对于你父亲的死…我们可以彻查,我也可以提供消息。但是现在…”
闻人重瞳立马挥剑赶墨先生于五尺外,她怒道:“你做不到!闭嘴!”
花魁扶住墨先生,她道:“师兄说过,她现在能看见和听见我们将要说和做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墨先生道:“闻人源牧曾经来过我的商铺,抵押了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换了买路钱回家…但是廉忠后来告诉我,他回家没多久就死掉了。”
墨先生道:“源牧和我交情不算深。曾经,我希望孩子降生后…留源牧当孩子的先生。但是意外让我们失去了这个愿望,他听说女儿要进入阁里当圣人,就要回去。只是最后不知道他看没看到。”
闻人重瞳道:“三月三…杀兄弟…”
她似乎不受控制,还是挥剑砍向墨先生。而墨先生躲闪至闻人重瞳身后,拿回自己的长枪并格挡接下来的连击。
花魁看准时机,使用法术将闻人重瞳捆起来。脱了一只写字狠狠拍向孩子的手,使其脱手不再握剑。
花魁道:“好了…冷静下来。你忽然这么大力量杀死这里的人定然累了…休息下。”
闻人重瞳道:“师父,你以后会这样对我吗?”
花魁道:“若你做了必须要以命偿理的事情…我会毫不犹豫杀死你。但是今天…我不知道对你、对我和对所有人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你告诉大地,为什么?”
闻人重瞳道:“因为十一阁…因为十一阁…”
墨先生道:“不用绑着她,只是忽然开封眼睛获得力量才那么夸张使用武力而已。让她说说,看见了什么?”
花魁道:“好啊…”
闻人重瞳跪在地上,双手支撑地面。她开始通灵大地…那些信息马上浮现…
“闻人府的兴盛…”
“十一阁…呜呜…”
“爹,我认为这里该镇压。”
“爹,我认为…”
“父亲…父亲!”
“…源牧…!”
闻人源生:“我的好兄长,谁都承认我比你厉害…但是!你这种废人怎么可能有一个重瞳子作女儿?!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闻人源牧:“咳…你想干什么?”
闻人源生:“我今天能掐死你,我也能在你女儿要成圣人那天掐死她…呵呵…到时候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的一切?大概就剩下你所爱的女人…我挚爱的嫂子了吧?”
闻人源牧:“…我不会让你得逞…”
闻人源生:“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那碌碌无为的一生中,平凡、真诚和倒霉会让你成为最后赢家吗?那只存在小话本里。”
闻人源生:“你不仅不会善终,你甚至不会葬个好地方…到时候乱葬岗里的你最多比那些无名死尸多一张破席子!”
最后,长兄死于弟弟之手。
“我们夫妻在年秋季送他离开。我妻送周岁礼,望祝孩儿成长。但是不知…礼物保住了他,但是礼物的遗失,也让他迷失。”
“该怎么说呢…如今再次来到这里,我真的觉得有些说不出来。那种感受十分压抑…”
“就好像我当年得知自己的命时,她在我怀里哭泣。我自然痛心啊…我的卿卿。我该如何再和你见一面?”
第七章《弑族三因论闻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