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傅!救人啊!”
鳞糜协助梁平生医治那位闻人氏族人,但是看上去也快死了。
梁平生道:“开肠破肚的…治不了啊…”
“……”鳞糜道:“我来吧。”
鳞糜把人赶出去,直至天有些亮时。鳞糜救活了那个年轻人。并有些疲倦地走出来。
梁平生抚他坐下,问:“鳞先生,昨夜怎么样?还有…闻人重瞳怎么了?”
鳞糜道:“闻人重瞳大开杀戒,杀了自己的族人们。至于其他仆人…都在禁地外,没有大碍。”
梁平生道:“那…那位呢?”
鳞糜道:“梁师傅,您能接受一个人将要死去,可他却还活着的可能吗?”
梁平生道:“哦?虽然前两年就已经知道鳞先生您的非凡。可我还是不知道您有多非凡呢…”
鳞糜带他到静室里,室内的闻人氏族人躺在床上休息。他的肚子已经被缝好,甚至方才失去的脉象已经重新跳动。那失血过多而惨白的面容也已经恢复了红润。
鳞糜道:“我的非凡远远不止这些,您是大夫,一脉可知万象。所以…您能否接受?”
梁平生道:“真是…不可思议!但是,这是不对的吧?违背了生老病死的规矩…”
鳞糜道:“呼…违背吗?但是世上有座山神为名的山。是我如今的师父坐镇那方,规避着死亡。只因为他曾经目睹太多死亡了。在谁人死后,他将人的一切爱意与感情沉淀入地下…”
鳞糜坐下来,他道:“等到这个人重生并走上自己的不归路时,那些记忆和感情会慢慢浮现回到脑袋里。等到他们发现所做一切违背自己如今走的路时…他们就会自我了断,亦或者被人杀死。”
梁平生道:“不问愿不愿意…就让人活了?”
鳞糜点头。
梁平生道:“那么你的师妹和那位随你们过来的先生…莫不是!”
鳞糜道:“没错,我想说的不止这些。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想要活命,我给他机会。也麻烦梁师傅把他送到山神山下…到时候会有人把他接回去。而我…则是要带走这闻人府里的璇玑。”
梁平生道:“那是恶果滋生的罪魁祸首,您想做什么!”
鳞糜苦笑道:“那是听天神族解(xiè)氏留下的其中神器,我需要把它们带光明宫将其熔死。以此为基,回笼重造。”
鳞糜道:“这就是我想要带走的原因。另外…你也有疑问吧?例如,你在好奇我的模样?”
梁平生道:“呃,你这张脸…我确实很好奇,因为我师兄于景天告诉过我,你可能是…”
鳞糜道:“于景天?他竟然是你师兄啊。说说吧,他觉得我是谁?”
梁平生道:“鳞先生,我信任您…我也在此把自己的所知告诉您。希望您保密,也不要告知外人…但有必要也没关系。”
梁平生道:“师兄景天曾给我看过一副画像,乃是大汉时,那位大司马骠骑将军(无尘将军)的画像。如今看来…跟你着实相似。”
鳞糜道:“呵呵…只是像而已。”
梁平生道:“另外…所谓解(xiè)氏神器,其实是此世间的恶果之一吧?师兄提及,解(xiè)氏最后一人——解千最后死于天海苦涯,被一神火降世击杀。我想问…您记得这么多人,知道是谁杀死的吗?另外他死前犯了什么,才变成了一棵树什么的。”
鳞糜道:“解千啊…我想想啊,好像是我的师父…祝氏杀死的。最后他的族人幻化一棵树,他被罚去守那棵树而已,没什么很严重。”
鳞糜道:“但是解千的死说不清什么,相较于他的死是没有意义的,而刚刚令你惊讶的重生,可是药君仙——前氏的死导致的。”
鳞糜道:“药君仙前氏的死,导致了我师父拾起了他当年探讨的死而复生。却又因为解千死去留下的生死因果,而让世上有了不少活死人…加之李唐时逃脱的鬼怪,此世混沌但是祥和。”
梁平生道:“…啊。”
鳞糜笑道:“不过这些作为凡人的你是不需要担心的。”
梁平生道:“因为我会在灾难前死掉是吗?”
鳞糜只是无声叹气,最后点头。
“但是,至少不会像我这种非凡人一样,孤单一辈子。”鳞糜道。
梁平生道:“我想,您曾经也有过无法忘怀的时候。与其记住,为何不写下来?”
鳞糜看向门外走来的师妹,他道:“的确…我这个大师兄过去也是年少轻狂过的,那时候总觉得无可不行,到头来吃了太强的后果…被迫隐世埋名。”
梁平生道:“我还以为您是因为受打击才隐世埋名呢…”
鳞糜耸耸肩,他无所谓地笑着:“我是因为太强而隐世埋名,只因我已经成名,不想再有什么荣耀。而受挫隐世埋名的,不也是如此吗?只是他们身上累积太多、负担太大,总是被人推往一线,这不是他们的错和无能,因为他们退离那一刻已经尽力。”
花魁推开门,道:“师兄,已经安抚好了…该怎么做?”
鳞糜道:“让她…自述。”
梁平生在药房里停留,墨先生则是请求他帮忙给自己包扎伤口。
墨先生道:“你的柜台后有两个孩子?”
梁平生惊了一下,马上去看。发现李龙葵和当归正躲在柜台下。梁平生把孩子抱住,并带他们出来。
梁平生道:“你们两个躲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去招财那边了吗?干嘛在这里!这里离十一阁很近…若稍不注意被波及了怎么办?”
当归道:“师父,我们压根没到那边…他们不收我们。招财姐姐也无能为力…”
李龙葵道:“是啊,是年见伯伯把我们带过来,叫我们藏在这里的。”
梁平生道:“那千里光叔叔呢?”
李龙葵道:“他去了十一阁…”
梁平生立马转身,看向墨先生。他道:“闻人府内有一位侍卫,名千里光。现在去了十一阁…”
墨先生道:“千里光?什么来路?”
梁平生道:“当年进府说是找兄弟的,但是找了二十年了还没有找到。最近他和我说,闻人府内的某些祭祀只需要稍稍改变,就可以开天问地…他大概是想这么做。”
墨先生道:“开天问地?我想想啊…好像鳞糜的师父那边有本古书说到过:北方族落,祭灶火日于三更之前。天外火星飞跃,群星耀空。后有神鸟飞火追逐,直至天明,薪火相传。”
墨先生道:“祭奠灶神那日,看见有火星…甚至看见火鸟。但是意义只存在“追逐”上面。那…”
墨先生不明所以,带着疑惑和梁平生前往十一阁。但是那里没有人,只有遍地尸身和血迹。
梁平生连忙去看祭坛,发现有些桌子已经被砍掉桌腿。可还是被人用砖石或者重新支撑。并且贡品也变得不一样…
梁平生道:“都是生肉,那难道他已经来了?那得破坏才行啊。”
墨先生道:“如果他在我们之前已经摆好,那他就差最后一处关键就成功了吧?你破坏了也没有用,毕竟上古族落的祭祀就是原始。所以维持原状,看看他们去哪儿了。”
墨先生将地上的尸体尽数铲到两边,并打算进阁里看看有什么。
梁平生有些畏惧,便跟上他。
进入十一阁,发现设备较少。多的都只是一个灵台上摆满灵位。但是不对劲的是——都是小小的灵位。
墨先生伸手拿下来一个,道:“看来十一阁死的重瞳子都是孩子啊…他们果然骗了外界,受到天谴了吧。”
梁平生道:“啊…?是这样的吗?那得多小啊?”
墨先生道:“前排六个的年月日属最早…都是十几岁但是都没有及笄和弱冠那么大,后排五个都只是小孩子…甚至…”
他拿起第二排最右边最小的那个灵位,他道:“这个最小的…其实是夭折在母胎的意思…”
梁平生道:“你们同行山神山的真是奇葩,这种讲究有必要吗?”
墨先生道:“灵位确实没有大小必要的说法,但是他们实在是小孩子,亦或者他们的死根本不被尊重才草草立位…”
梁平生道:“…那,我们看看别的地方?您也别拿他们的灵位了…”
他放好灵位,拜了拜那些孩子后,找来两支香为其点上。
墨先生道:“走吧。”
梁平生道:“为何只有两支…?”
墨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走烛台继续往里面走。而梁平生也没有等着,而是跑向了对方。
梁平生不解:“阁内本就常年灯火通明,墨先生再拿烛台似乎是为了方便?”
墨先生道:“这里为什么锁上了?而且烛火开始变色?”
梁平生道:“会不会是阴气太重了?”
墨先生问:“阴气重?那你说说。”
梁平生道:“因为十一位重瞳子的卧房处都摆着他们的棺椁。据说有人晚上来添灯油时…总能听见什么声音。因此传出十一阁的族人晚上睡不好…最近打算点上熏香的。”
墨先生道:“那也不是没可能。”
梁平生道:“好了好了…别提这种事情,真的怪阴森。”
墨先生道:“谁在那?”
梁平生惊了一下,看向尽头。发现是当归和龙葵。他立马就想过去把他们拉回来,但是想到这里是十一阁,刚刚墨先生也说了都是孩子的灵位…那…那他们可能不是真的?
梁平生道:“…我不是让你们待在静室的吗?!看着那位大人,龙葵不听话就算了,为什么当归也要凑热闹!”
“李龙葵”道:“爹,我们害怕…”
“当归”道:“大人醒来了,要见您。”
梁平生道:“药房还有其他人,而且…当归你不是答应过师父,你会照顾好他的吗?你自己都可以照顾病人…别乱跑出来啦。”
“当归”道:“但是他不信我,非要找师父…”
“李龙葵”道:“没错,还想把我们关起来自己出去。我们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他…”
梁平生吓到退后几步,心道:“不是…怎么回事?真的好有说服力…”
“好了,闭嘴吧。”墨先生挥出长枪,他道:“别挡道,否则我一概而论。”
梁平生道:“住手啊!要是那两个真的是我的孩子怎么办?!”
墨先生道:“说来不巧,他们还真不是活人。”
墨先生的衣服上有条蛇纹刺绣。他只是拍拍胸口,那刺绣马上幻化为蛇爬出来。
蛇盘在梁平生的手上,墨先生道:“这条蛇庇佑你,你可以先出去。我来断后。”
随后把他推出外面的外廊,那些阴魂虽然追上来爬到墙边,但是就是不敢靠近。梁平生被吓怕了,抱着蛇就绕着外廊一圈圈地跑,找到下楼的缺口就是跳下去。
梁平生道:“不是…这蛇还真能辟邪啊?”
直到走到第二层,真的走不下去了。因为十一阁外的尸骨都已经站起来朝十一阁走过来…
梁平生恐惧大喊:“救…救命啊!墨先生…!墨先生!他们…那些死人活了…!”
墨先生在阁楼里会会小孩,但是他手里的却是梁平生做针灸用的银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尽管他们怎么扑过来,墨先生都要尽力躲开。毕竟被趴在背上还要听他们哭泣,可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他拎着小儿的衣领就按在柱子上,并用力用银针将其定死。不然就是气功运转,在他们出现前顶住。
最后他看着柱子上已经定好的十个小孩子,随即开始观察最后一个——那个夭折在母胎的孩子。
墨先生找不到就一脚把室内的桌子踹到一旁墙上,那些原本孩子柱子上嘶吼的孩子立马被吓到不叫了。
呜呜地哭声,越来越清晰。他明白事真的吓到他们时,墨先生没有出声,而是就此坐下。
墨先生道:“你最好快点出来,不然等我休息过后找到你,先打你一顿。”
悠长又尖锐地童声道出:“你…你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你好过分…你没有孩子吗?”
墨先生道:“我的第一个孩子,就死在了我妻子的腹中。”
孩儿继续问:“那你就不要了?他可是会回来找你的…”
墨先生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我第二个孩子降生前,我就死掉了。我没见到孩子的出世…”
孩儿沉默,直到声音有些稚嫩的娃娃告诉墨先生:“他在你身后…”
墨先生坐起身往后看,确实看见一个孩儿趴在那里。他抱起来时,那娃娃一个劲地哭,甚至声音尖锐到刺耳…
墨先生道:“怎么哄?”
两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的孩子出声:“你抱好他…给他唱歌,拍拍他的臀就好啦…”
墨先生听后,立马将一旁的帘子扯下来包好怀里的灵胎。抱着他走来走去,手也有些规律地轻拍娃娃的臀。
他小声地唱着歌…
【《斑鸠调》是江西民谣的其中一曲,但是是近代歌曲。剧情里以此借用。】
直到小娃娃安静下来,墨先生坐在椅子上看着襁褓里的娃娃,最后放进一旁的摇篮里。
在听见梁平生地呼喊时,他正在把定在柱子上的阴魂拔掉银针。
墨先生道:“我知你们无意,所以放掉你们。但是不要再出来作祟,不然会被他们请人过来收走的。”
阴孩问:“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打我们呢。”
墨先生道:“抱歉,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容易说吓孩子的话。”
阴孩跟着他,问道:“我觉得你现在挺好啊,是有点差…但是你真的很好!”
墨先生道:“真的?”
阴孩爬到他后背上,道:“你虽然没见过你自己的孩子,但是你会哄别人的孩子。我们的父亲和母亲都不爱我们…把我们扔在这里就不要了。”
墨先生道:“啊…”
阴孩钻到墨先生身边,道:“你能带我们出去吗?我们想要见见本代的重瞳子。”
墨先生道:“这个…”
“墨先生!救命啊!外面的尸骸都…站起来…了…”梁平生被吓到不敢说话。
墨先生身边绕着一群阴孩,梁平生悄悄走进去关上了门。他道:“那个…下面那些人都站起来了。怎么办?”
墨先生道:“站起来了?”
梁平生道:“是啊…朝十一阁走来了。”
墨先生道:“你先把蛇还给我,她都要被你掐死了!”
梁平生把蛇还给墨先生,皂色的蛇盘在墨先生手臂上。它吐着信子挨着墨先生。
梁平生道:“还有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听话?”
墨先生道:“你的银针不错,给他们扎服帖了。”
梁平生道:“哎?!你看…后面…”
墨先生回头看去,道:“手印?不对啊…这里可是第六层…而且那边是窗户。”
话音刚落,一只手破开了纸窗,墨先生立马站起来。
“雨龙庙的守望者、雨龙泪、墨家长子、翰林之祖?这些背景可是天选之意啊!”
梁平生道:“这个声音…是千里光啊!”
名为千里光的男子推门而入。而刚刚在窗户的手印,则是他路过时留下的。不过,看着千里光他的相貌英俊,声音清澈悠扬中带着些许轻蔑。
千里光道:“梁师傅,我看在你是于景天的师弟,我放你一马。但是如今你若敢妨碍我,我定置你于死地!”
梁平生道:“你…你不是来找你哥哥的吧!感情我觉得你是来活祭我们的?!”
千里光道:“哼,找兄长是真的。不过他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弟弟,我也没办法…但是如今我发现,与其等待他,不如我先得到力。”
千里光道:“当年解(xiè)千授予闻人府一技秘法,那就是养育水灵…眼下闻人府的水牢已经入住“客人”。等待今日招旗祭祀,解(xiè)氏眼封解开,闻人重瞳如期杀死满门。那么我也恭敬不如从命地接下这件嫁衣了!”
千里光幻化原型,他额间长出一只赤色长角,兽身的他如一只站立的雄狮。
墨先生拉着梁平生撞开一扇窗逃出去。他道:“我带你们离开十一阁,务必看好梁平生!”
千里光追上来,道:“你以为你是无尘吗?敢妄言一人杀穿我唤尸的一群!”
墨先生手臂上的那条玄蛇指引他离开,还是那样,他把梁平生甩出去,就让那些阴孩跟着出去。
但是很快,阴孩似乎被十一阁周围的水池镇住。他们被迫抓了回来。千里光呵呵一笑,随即持一长矛刺去。
“墨家长子…你的一世无能,不如助我再起共工之水…我们将此世万水归一天上!至少别让天地旱如炼狱!”千里光的那双竖瞳散发金光。
墨先生道:“我墨家只是看守雨龙庙,再说了,我不过是一个不知血脉纯杂之人!你又怎知我是否有用于你!”
墨先生持以长枪格挡,他无能对抗千里光那强悍之巨兽。但是又能敏捷地躲开,因此尽可能拖住那家伙…
千里光道:“雨龙死于非命、雨师溺万水之中、天后暂离归南,现是水师师乐天管天下江河!唯有你雨龙墨氏可以助我再重见那光明宫之主!”
墨先生被千里光一拳击退,撞墙三面倒下。
千里光掐住墨先生的脖子,道:“解(xiè)千乃是我千家和解(xiè)的分支之主,是我们两家人的主人。我作为后羿,有权继续他的愿望!”
千里光怒道:“可惜他在千年大汉时,被人斩杀于苦海天涯!这一切都要怪那徐长卿!我家族之事,与他何干?!我族人的命运跟他无关!天下的事…”
“天下的事,与谁都有关系!何况是那徐长卿!”鳞糜出现。
千里光道:“是你…!钟离邵林…呵呵!打了此生第一场败仗,害得国民丧生十万的千古罪人——钟离邵林!哈哈哈哈哈哈哈——”
千里光道:“闻人府真有点东西啊,什么人都有…畜生、人渣、雨龙、罪人等等…呵呵!我看最不缺的就是人渣了。”
鳞糜道:“你叫千里光是吧?你说你是解(xiè)千二字分家的千家,但是,你只是一只貔貅。千姓、千家、解(xiè)千与你何干?”
鳞糜道:“你想用雨龙系生的血脉重塑雨龙,之后以此化形共工,唤天地水脉掀倒人间生灵…好叫你再度引出祝融!是不是!”
鳞糜运用法力夺过墨先生的长枪,与千里光对峙。
千里光道:“呵呵…没错,不愧是你啊钟离将军。”
鳞糜怒道:“貔貅一族,自天地孕育。一世辟邪!如今你竟倒反天罡!”
千里光被他一枪刺伤眼眉,鳞糜随即把千里光打回人形。千里光吃痛跪倒,鳞糜扶着墨先生离开。
鳞糜道:“怎么样?还有,梁师傅呢?”
墨先生道:“咳…咳…有点严重,浑身痛。”
鳞糜道:“躺着装死,等我把他办了再带你走!”
墨先生道:“妹子呢?”
鳞糜道:“花魁!”
千里光恢复过后,踉跄起身要捉墨先生。鳞糜则是在他的兽爪伸过来那一刻,一剑拦下。
千里光看见鳞糜慢慢转身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青色剑刃的利剑。他问:“什么…!这把剑怎么在你手上!”
鳞糜道:“你不是轻视生灵吗?想要雨龙系生的血脉助你?想要继承解(xiè)千的传承?那我告诉你…”
千里光见他斜持利剑走过来,他道:“所以呢?”
鳞糜道:“我就来告诉你…杀死解(xiè)千的人——徐长卿,就是我!”
一念间,青刃利剑亮色开封!一阵清风拂过,火光冲天。鳞糜与千里光对峙仅仅两刻时。频频退后于十一阁外,并在千里光以兽角毁他十一阁前。
一剑青光,青色剑锋挥出剑风,震伤千里光的七窍。最后,将要以铸火决他生死前,那位姓年的老人出来求情。
“大人!剑下留人!”
千里光浑身是血地躺在碎裂的石板里,他奄奄一息看见日常那位年见老人跪在身边。
他的白发慢慢变长变黑,原本听似和蔼生锈的声音变得悠扬和哀求。
老人变成了青年人,年见跪在地上求情:“求求您…放过我弟弟…他也是被蛊惑了心智。因为找不到我而失去了意志…”
鳞糜从天落下,他站在地上。用手拂过剑身,把火焰灭掉。
鳞糜道:“你明明就在这里,也知道你弟弟正在寻找你。为何整整二十年都不愿意见面!如今闹出祸端,你现在才出现?!”
鳞糜怒道:“你以为你正在演什么求情万能之人吗?!如果祭祀事成,你又该如何承担责任!”
千年见道:“抱歉…我…我乃千氏长子——千年见。此前和家弟争执而离开,如今弟弟寻来,我本意不愿见他…但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鳞糜道:“没想到?这种事情出现头目就是不该!如今你该如何赎罪?”
千年见道:“我听从您的安排…”
鳞糜道:“…收拾干净这里,并随我们解开十一阁惨案。此后,你们两兄弟和好,并驻守闻人氏…但…”
鳞糜道:“如果闻人府要叛乱,不准苟同!但也要在此前好好对待和保持忠诚…不准再搞什么离家出走。”
他最后把人拉起来,就让两兄弟各自拿着工具去清扫。
墨先生爬起来,问道:“你…鳞糜?”
鳞糜不理解,但是点头。
“徐长卿?”
继续点头。
“钟离邵林?”
依旧点头。
“无尘将军?”
不再点头。
鳞糜不解:“你想说什么?”
墨先生道:“哈…徐长卿、钟离邵林、鳞糜、三重啊?你本事挺大。”
鳞糜道:“彼此彼此。”
墨先生道:“…这不是夸你。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容易崩溃。”
鳞糜道:“找个女人就可以放松了。就好像你一样,年纪轻轻没了父母成了一家之主、弱冠前撑起家族产业、弱冠之后娶妻成为丈夫、成亲之后又要振兴家业。你如此成功,不就是有个好媳妇吗?”
墨先生愣了一下,最后承认:“我…呃?也没错!”
鳞糜道:“那不就是!所以,事情结束我们去青楼放松放松!怎么样?”
墨先生忽然沉默,他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摩挲下巴。
似乎是回忆了很多很多,最后,墨先生表达了自己不想去的意思。
墨先生道:“我和闵琳约定了,自我二十六岁那年和她吵了一架,我只能在卯时至戌时的五个时辰内去外面鬼混。”
鳞糜叉腰不服:“去青楼那是鬼混吗?去妓院才是吧!而且你作为世家子弟,你跟本不会为此动心吧?”
墨先生道:“啊…我怎么不知道家族有权呢?”
鳞糜道:“喂,你知道徐长卿是什么时候的人吗?①大汉之时!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们家的事情?!”
【①大汉:剧情里简概东汉和西汉。】
墨先生笑道:“你年事已高,记忆不好呢?”
鳞糜道:“这…不可能吧?”
墨先生道:“你都怀疑你自己了,怎么不可能?”
鳞糜道:“呃…算了,抛开这些。我们还是先把那些小孩子放出来吧。”
墨先生道:“但是我们不了解闻人府,千里光倒是知道很多。”
鳞糜看向身后的千里光,他道:“千里光,麻烦你过来一下。”
千里光听此过来,问:“大人,什么事?”
鳞糜道:“你说这闻人府…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厉害…”
千里光道:“据传,闻人府过去乃是客府为基。因屋下水池乃极阴泽地的缘故,萨哈连乌拉的各处沼泽下都有死尸。”
千里光道:“我来这里是因为一条极寒之蛇(巴封)的指引。他说此闻人府已然不同,过去三百多年,累积的十一个重瞳儿都死于他们家族的招旗祭祀…”
千年见走过来,他道:“这次也不例外。坊间都说,闻人府发现,只要把诞生的重瞳子放入圣人龛中,他们会给家族带来不一样的好运。但是相反,必须要在及笄之前祭祀。”
两兄弟异口同声道:“因为重瞳眼开,相当于窥视了未来时运。”
鳞糜道:“啊好好好…故事很好听,我想要的是这房子什么原因造成如今这么辉煌而已。”
千里光道:“因为稳扎水脉他们不缺钱,但也因此断了很多人的活路。加之献祭重瞳子,可以压制将要溢出的贪款…这样,他们的事迹不会被凡间君王立即处死。”
千年见道:“人命如何可以压制将要溢出的贪款!你这样说的不对啊!”
千里光道:“你还不懂吗?死去的十一个小孩子就是为了私事而死的!”
千里光道:“圣人被当做交易的工具,他们反抗不成,反而被胁迫。最后走投无路…自己寻死。”
鳞糜道:“我想想,难道是…《十一阁·玲珑血》?”
“如果一切无法解决,那么问题就不只是人了…”
“十一阁中,何来玲珑?何来血迹?何来血案?”
闻人重瞳忽然回头,门外就有几人站着。最后悻悻离去。
第八章《八面失因无可解》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