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糜,还没醒吗?”
“放心,师兄只是被戒令惩戒过头了。一时半会难醒过来。”
贺魁和令方华坐在屋檐上,还沏了茶。贺魁躺在屋檐上,双手交叉垫着脑袋。而令方华坐在一旁看她。
令方华道:“你明明记得,为什么不回家呢?”
贺魁道:“那些事情过于复杂…这不,倘若贺雨墨不出现,谁知道你是我素未谋面的长辈?我又怎会是你的后辈?”
令方华笑道:“那倒也是~不过过去跟你打架也是有点好笑了啊…”
贺魁道:“过去的事情不用计较,我记性不好。”
令方华道:“你似乎…不太喜欢提及弟弟?是因为家里喜欢男孩儿?”
贺魁道:“不知道,我能感知贺雨墨不会是那种只喜欢儿子的人渣。”
贺魁道:“尽管他在记忆里停留的永远是个伪君子形象…”
令方华道:“之前还称呼父亲,今儿直接叫名字了?”
贺魁道:“现在开始更加讨厌“父亲”这个名词。”
令方华道:“哈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很矛盾啊?说着不想,实际上你很想念的吧?三哥其实跟我说过一些关于你小时候的事情哦!”
令方华清了清嗓子,道:“怎么说起来呢?哦~”
贺魁道:“随你的便,我不知道你说我倒是想听听。”
“我也想…聊八卦这种事情…除非在战场,其他时候我都不可以缺席!”
回头一看,鳞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甚至还已经爬上来了。他拿着装有瓜子的袋子走过来,坐在令方华身边,抓了一把瓜子出来吃。
令方华道:“你不会是听到八卦就醒来了吧?”
贺魁道:“很有可能,你看他都坐你左边了。肯定想听的同时看右边的我的脸色。”
鳞糜道:“没错,你吃瘪和尴尬的模样真的很好笑。”
贺魁道:“应该有人知道鸭子睡死了会翻肚子的吧?”
鳞糜道:“不知道。”
令方华道:“现在知道了。”
鳞糜道:“别墨迹了,快说快说…”
令方华喝了一口热茶,对当年哥哥告诉自己——关于贺魁小时候的事情。
“你出生那时候刚好是清明四月四日,那节日好啊!拜山祭祖又是春季雨润时。这边山上刚拜完,你爹赶回家时你就出生了。”
“后来你满月酒时,大家因为你的眼睛出奇。好像是金色的来着?因为你的眼睛与众不同,很多人觉得你不简单哎!后来吃席你又很安静地被人抱着。但是唯独你娘抱着你时,你才一直咯咯笑~”
“倒是你爹抱你的时候,你就开始打呵欠要睡觉。三哥后来拜访我,也提及了你和他的一些小事情。比如三哥不时忙碌镖局事物到半夜应酬,等他回到家时,妻子和女儿都等着。”
“三哥总骗你给他讲故事,结果你还没讲完他就累到睡着了…你呢见他睡着了就把他喊醒。那会儿才三岁呢!你趴在父亲胸膛上讲故事,等他一闭眼你就用手推他要垂下来的眼皮。后面三哥实在困得不行,不得不哄睡你了!”
“那段时间三哥经常坐在镖车上就睡着了,后面见面他的手指甲上都是你拿凤仙花给他弄红的痕迹…哈哈!那会儿我还以为是三嫂呢!结果是你这孩子!”
“不过…你十三岁的时候,三哥很沮丧地经过我家时进来休息。他说你不见了,找了两个月都找不到人…他说自己骂了你,还跟你打了一架…之后看着你走了也没管,觉得你会回家。不过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你回来就出去找。但是找了一天都不见,后面请人帮忙。结果那臭道士说你可能找不回来了,因为你们父女关系裂的彻底,你是不会回家的。”
“我也是那次送走三哥之后与他没了联系。三哥还把自己画的你拿来给我看看,我现在还保存着呢!你看看?”
令方华拿出画,贺魁拿走几张去看。不记得是不是这个模样,但是那只猫却是真的…
贺魁道:“岁岁猫…”
令方华道:“这只三彩猫都是你和三嫂上街时,在寺庙里抱回来的。三嫂告诉我,当时求来这只猫养。方丈还夸你有善心。你年纪小小…一个月去一次寺庙上香的机会你比谁都积极。次次抱着猫去给那和尚看,直到你不见了。那只猫不是在家等就是跑出去。”
令方华道:“三嫂还怕找不到猫,结果看看那只猫从寺庙跑出来。方丈告诉三嫂,它每天都去寺庙里的蒲团坐着,后面猫流着眼泪,方丈问三嫂你怎么了?得知你失踪,方丈没说话,只是把猫还给三嫂后自顾自走回寺庙里坐下。不出第二年,方丈死了。”
贺魁道:“故事挺多。”
鳞糜道:“我还以为是黑料,不对…那就是说花魁小时候还挺喜欢跟父亲的?”
令方华道:“没错,她很小的时候最喜欢跟爹了。不过五岁之后就没有了,好奇怪。”
贺魁道:“那些事犹如荆棘,鞭打在身上留下的伤痕是很难消失的…我不想听了,你们聊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衣裳就沿着左边的瓦片慢慢走去。鳞糜还在看那些画纸,令方华转头对贺魁说出心里话。
令方华道:“你在愧疚。但是发生那些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三哥也说了…你不是——”
贺魁道:“怎么不是呢?天生的金瞳,乃是罪人。尽管是莫须有的罪名…过去的确不是,但是将来就是。直到…我赴约时,一切都将推向高潮…!”
贺魁似乎有些哽咽,她有些生气地继续走向边缘,直到跳到楼梯口,消失在屋顶。
鳞糜道:“她不喜欢回忆,特别是关于家人。我们很忌讳再见家里人,贺魁也是。”
鳞糜道:“与仙人见一面之后,他们都会忘记仙人。而仙人也不会记得他们。而关于贺先生赠予的…它们会最后变回最初还给他。”
令方华道:“这…这怎么做得到?”
鳞糜笑笑看着她,睁开眼睛时他说道:“当然可以,不属于我们的总有一天会回到当初赠予的那个人手里。毕竟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嘛。”
令方华道:“鳞糜好像又伤感了,发现你真的很多事情藏着掖着。明明很明显了,可惜爆出来的都不是真的…”
鳞糜道:“我啊…哈哈,这些事情我不能暴露…不然就完蛋了。”
令方华道:“话说,你知道很多年前的一颗火星吗?天上坠下来的!”
鳞糜点头,他看向天。
鳞糜道:“我未曾想过天上的那颗火星是他被褪去火羽时地坠落…只能看着过去相赠的物品最后送回我手里。不论我扔到渤海还是黄海…它还是回到我身边了。仙人不是神仙,仙人还是和人一样会死的。神仙倒不会死,但是同样的都会疼。”
令方华道:“原来如此…神仙多变,仙人呢?”
鳞糜道:“悄悄告诉你吧,仙人不只是人的模样。他们很多是仙兽和飞禽,有些更多是小妖精…比如有只鸟叫「南宫氏」,外表看着玄色的羽毛,实则五彩斑斓~”
令方华道:“仙兽?什么模样啊!”
鳞糜道:“我们的师父是鹿模样。”
他用仙术化出丝线,把它们织成师父的模样。
鳞糜道:“师父麟厄导霄真君,我们称师父,不过有些晚辈倒是称师尊。而师父的义子却是带头喊“小鹿真君”。哈哈~”
令方华道:“小鹿真君…怎么说都是大逆不道了吧?”
鳞糜道:“师父也没说什么,他向来不扫兴。所以有时候听习惯了也默认了。”
聊至夜半,鳞糜意外收到通灵。令方华便回了屋里。
鳞糜通灵:“谁?谁叫我?”
“赤离求助师兄。近来洛阳大雨,神火烧的很弱…我就算投身供火也烧不起来。师兄,能借您一把火吗?”
鳞糜道:“怎么回事?神火怎么可能会因为水就轻易灭掉?你作为神女应该可以让神火重新烧起来的。”
“情况不知原由,希望师兄帮忙。”
鳞糜道:“不知原因…行吧,给我一点时间,火马上送过来。”
断绝通灵,鳞糜站起身直望上天。他沉思很久…终是化青羽巨鸟立在屋上。他化鸟后吐息血色烈火,期间,额间青色额纹中跑出两只护火的火精使得吐息出的烈火烧的更旺!而他的信徒有两只火雀从青羽中钻出来。
一团火焰漂浮面前,他对身旁的两只火雀嘱咐:送往洛阳,注意自己生命危险。
鳞糜看看附近,火光照亮了大街直直上天。而被他影响的还有附近种植的槐树。而仙鸟吐出的烈火照耀大地时,会使万物生长恢复神志。
青色仙鸟美羽数支,羽色美丽,可惜鳞糜却是有些不喜欢。如他所想,自己如此丑陋,还是不要丢人现脸了。
待他转身,却发现一群夜猫子看着他。这些鸟似乎是被他的火吸引过来的,加上他现在一直散发微光,给谁都觉得是什么神仙下凡一样!
鳞糜道:“嗯…你们,这是…?”
那群鸟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一个劲地飞近鳞糜求他收自己为信徒。
鳞糜道:“不行不行…刚刚那两只就是我的信徒,我不能收了。”
等他遣散鸟群,心虚地化人下楼。路过朋友们的房间也有些担心。
不过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只是那群小鸟一直都在盯着他…鳞糜心虚着进了卧房休息。只是等清晨时,他听着外面街上的人高呼惊讶的声音醒来了。
“哇!这…这树这么快长高了?”
“不简单…不简单!昨夜忽然很亮,难道是神仙?”
“说不准呐…”
鳞糜此刻还有些懵,听到贺魁喊自己。他立刻睁开眼睛打开窗探头去看。
附近的槐树真的长高了许多,而且就因为他探了探头。那些雀仔忽然就冲过来。鳞糜也才发现自己屋里多了好多鸟…它们都飞到身边窝着不动。
贺魁开门进来,看见一群鸟有些发愣。忽然问话:“你一晚上生了这么多?”
鳞糜怒斥:“我是公的!生不了!!!”
贺魁道:“不意外,昨夜通灵你送了一把火过去给赤离。但是师兄没想到…火让附近的植被疯长了足足三倍的程度。”
鳞糜道:“的确,以前不觉得很夸张,现在倒是…哎。”
贺魁道:“师兄,以前已经不是近十几年了。”
鳞糜愣住,他点头认可贺魁的说法。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让屋里的鸟心甘情愿离开…
贺魁道:“既然都是自愿来成为信徒,师兄收来做信徒不成可以做孩子的。毕竟你这么会照顾我们。”
鳞糜道:“我不行的…我很凶的!”
贺魁道:“可是从我进屋开始,你给它们孵蛋就没有停过。”
鳞糜手很暖和,捧着鸟蛋很快就会孵出来鸟崽子。
鳞糜道:“咳!仙家慈悲善目…我总不能闲着。”
贺魁道:“把蛋给我。”
鳞糜道:“你有应对方法了?”
贺魁道:“拿下楼给老板,煮熟了就可以吃了。这些鸟也一样,处理一下依旧可以吃。”
她捧起几十只鸟,语气不变的冷淡和鳞糜说着话。而还忙着给鸟孵蛋的鳞糜骂道:“你这个混蛋!给我放下啊!”
鳞糜无奈,施法将鸟藏进衣服里,它们各自变成内衬里的一片片羽毛,凡人来看就是刺绣,实际上都是一只只活鸟。
贺魁道:“忽然想起来了,鹧鸪煲汤才好喝。这些杂碎雀仔不能吃,浪费柴火。”
鳞糜穿着的内衬立刻响起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声。鳞糜生气道:“喂!别提这个!它们听不得!”
贺魁道:“哼~下楼吧,雀仔的母亲。”
鳞糜跟着她下楼,坐下吃过早膳。他对昨夜的事情心虚但是不得不提。不过内容比较隐晦…
令方华道:“我今天上街,就看见外面的槐树长得好夸张!昨天还不是那样高大,今天出去就…都开花了。”
墨馗道:“不知道能不能吃…闻着很香。”
贺榉道:“槐花可以吃的哦。”
贺枢星道:“你不是有钱家孩子吗?干嘛吃花?”
贺榉道:“你不是卜庄学徒吗?这都不知道?”
贺枢星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不能乱吃。那东西只能在开花那段时间吃,而且有些是有毒的!”
墨馗道:“你们两个天天话最多。去,给爷弄两串下来吃。”
贺榉道:“去就去,你这匹懒马就知道拿墨先生模样来训我们。走了枢星。”
墨馗看着他们走远,道:“说吧鳞糜,昨晚是你干的?”
鳞糜点头,道:“一些紧急问题,师妹赤离驻守洛阳常伴神火。这次玉门关外的外使将要到洛阳游一番,并带一朵神火回去永燃长明。”
鳞糜道:“所以送了点柴火钱过去,没想到补偿补出这种程度…”
令方华道:“我没听懂。”
墨馗道:“嗯…没想到你还玩火?”
令方华道:“他提火了?”
贺魁道:“你耳朵变成猫耳饼了?他都说了三遍“火”字。”
令方华道:“不是,是鳞糜会用火?”
贺魁道:“怎么不会了?”
墨馗道:“此前他自我介绍是地公。”
鳞糜道:“毕方的后裔,仙山里的地公。鳞糜是也。”
贺魁道:“呐。”
令方华道:“好吧…但是鳞糜捏造的火可以使神火燃起来,那为什么淮树都会疯长?”
墨馗道:“对,问题所在。而且清晨我醒来时,看见好多鸟飞向你卧房里,甚至还听见贺魁跟你开玩笑来着。加上早上外面的奇观和我看见一颗火星飞向天空…我就觉得不简单。”
鳞糜道:“咳…火精的后裔自然会捏火啦…”
墨馗沉思,道:“在座各位都不简单啊。”
鳞糜:“……”
贺魁道:“这句话不用重复了。”
墨馗道:“贺魁,你后背好了?”
贺魁道:“没有,最近文字没有增,仅仅一开始那时候有几行。”
墨馗道:“对了,我的蛇!”
鳞糜道:“是不是那条赤链蛇?”
墨馗点头,甚至期待地看向鳞糜。
“吃了。”鳞糜笑着。
贺魁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来?”
墨馗道:“哎…不重要了。”
鳞糜:“不是,你这么轻视?”
贺魁道:“不可长存一物,在幻术结束后就会消失。再说了,师兄吃的都是蜈蚣和蝎子。”
鳞糜:“你???”
墨馗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弄丢了闵琳留的东西…”
贺魁道:“嗯?我没给你玉佩吗?”
墨馗拿出霈虞给的玉佩给贺魁看。
贺魁放下茶杯去找乾坤袋,在里面找到一块翡翠玉佩将其交给墨馗。
贺魁道:“这是你的真身。”
墨馗问:“为什么这么黑啊?”
贺魁道:“因为你和我的马匹呈八卦图形那样共用一个宿体。玉本质就是辟邪的,你待得越久上面就附着着邪息。”
贺魁道:“近来通灵,馗马告诉我贺闵琳在山上玉池出现,大概是跟着你来的。”
墨馗站起身,道:“闵琳去了山神山?”
鳞糜道:“闵琳?”
贺魁道:“我记性差,应该是墨馗的妻子。”
墨馗道:“是,不过…我们不该一起的。”
令方华道:“贺闵琳?好熟啊…哎?!那不就是二姐姐!原来你是二姐夫!”
墨馗道:“你又知道了?”
令方华道:“那是!虽然闵琳姐姐和二哥同年同月同日出生,但是依旧排第二。我说当年常来家里拜访的哥儿是谁,原来你是啊!”
令方华道:“不过…后面你不愿意我也不会说的,毕竟这是私事。”
贺魁道:“有意思,你记性真好。”
鳞糜道:“我和你们会面前,的确是看见闵琳姑娘在山上。她那时候跟在师父后面,最后由师父度化送入玉池续生。”
鳞糜道:“如果可以,她大概可以成为白玉仙人。”
贺魁道:“白玉仙人?愁梳真君吗?”
鳞糜道:“哈哈…不是,师父让她跟着青霞,毕竟让她作为花树仙也不是不行。”
墨馗道:“可是闵琳喜欢蛇,还喜欢一些奇异生物…”
鳞糜道:“山上有仙兽,指不定哪天师父高兴了就弄几条小小的八岐和相柳给她养。”
贺魁道:“如果发财是死,那我笑发财了。”
令方华道:“你…哈哈…你总能莫名其妙地搞点好笑的…”
贺魁道:“怎么?你也笑发财了?”
令方华被她逗笑,趴在桌上笑而不止…鳞糜也情不自禁跟在笑起来。墨馗倒是沉默着。
贺魁道:“总之,闵琳会在山上好好的,你也是。”
墨馗道:“也是…”
贺魁道:“关于师兄的火…能和我收藏的羽毛相比较吗?”
鳞糜道:“本质而言,胤春堂的羽毛本身就是烈火。只是你手上的那支看样子像是不美观的羽管被拔出来而已。”
贺魁道:“好吧,又捡垃圾了我。”
鳞糜道:“也不能这么说…”
令方华道:“他们回来了。”
贺榉道:“抱歉啊,漂亮的尽数被摘了,我们只弄了七八串回来。”
墨馗道:“啊…谢谢。”
他收下,不一会儿便是馗马的语气。傲娇地生吃了那些槐花。此景被店内诸位目睹有些惊讶,而掌柜的过来说话。
掌柜道:“这位公子,劳烦挪步到楼上私房进食吗?因为…这样真的太奇怪了。”
墨馗道:“我在这里吃东西哎,掌柜的。”
贺魁道:“抱歉…我们会处理好,这是补偿。”
令方华手里被塞了乾坤袋。“把这些装进去。”贺魁说着。
两个孩子帮忙把花装进去,贺魁则是和鳞糜起身过去各自两边托起馗马就往外走。
鳞糜道:“花魁啊…你还是想想办法,让姑父单一出来吧…你的这匹马可真是傲娇得很!”
墨馗道:“你别着急损我,墨先生只是与我有个墨字。但他不是墨馗,我才是。还有,没有我他就会散,虽然他的身体如此完美,但是没有我,他还得散。”
鳞糜道:“可是你们两个脾气大相径庭啊!”
墨馗道:“哎!还是别急着损我。墨先生出身商人之家,我呢?我就一匹马,你叫我怎么和人一样啊?再说了,墨先生又不爱他的妻,可我爱我的家人!”
贺魁道:“他说的,不无道理。墨先生也曾和我说起他家里的事情。妻子闵琳不过是指腹为婚的妻子,他其实没有娶妻的欲望和与她相爱的可能。自始至终也只是勉强生活。”
鳞糜道:“我发现你们凡人真是越活越原始了,上古时期就开放啦,到现今如此繁华你们却如此“保守”?真无奈。”
把馗马拖到客栈外,鳞糜张开眼睛对她打眼色。
鳞糜眨眼:“喂,扔他。”
贺魁收到:“过分,但…没问题。”
眼见前面是河,馗马紧张:“喂喂喂…好了啊,前面就是河了…!够了你们两个!天天捉弄我还不够是吗?!”
鳞糜道:“还不让我…呃,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贺魁:“还未捉到你执鸡脚。”
【还未捉到你执鸡脚:是广东粤语中,面对一些纷争和打闹时说的话。而普通话的意思是:还不让我抓到你的把柄?①执鸡脚,粤语的意思为抓到把柄。】
鳞糜听不懂:“啊啊…对!快扔他!”
贺魁道:“师兄,快松手。”
鳞糜:“嘿!变落汤马吧!”
贺魁松开手,墨馗便翻身抓住一旁的树,并在方才将要掉下去时扯住鳞糜把他扔下去。
墨馗道:“鳞糜,以凡人之躯来说,我还是你们的长辈。”
贺魁点头,下去拉师兄上岸。
墨馗道:“这下变成落汤鸟了吧。”
鳞糜道:“混蛋!你使诈!”
墨馗道:“哼,没想到你这小子也挺奸。”
令方华道:“喂喂,出事了!”
鳞糜爬上岸,使用法术捏火烘干自己。而贺榉则是跑来告知,贺魁留的符纸因为某位客人刚坐下就碎了的情况。
贺魁道:“那符纸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少说是十多年前缴获假道士的老窝时没收的。”
贺榉道:“还有他很臭。”
鳞糜道:“不用反驳了,是真是假,看了才知道。如果不是那就好,是真的话…那都是顺手的事。”
贺魁道:“我去看看。”
因为没看见枢星,她必须找找看。而在贺魁踏进客栈时,的确感觉到不对劲…
“一股…茉莉花的味道?”
她回头去看,对方也看过来。贺魁只知道她穿的颜色是深色衣服。还戴着耳饰和一个银项圈。
贺魁心道:“面相看着还行,枢星去哪儿了?”
上楼去找,看见鳞糜的两只火鸟现在走廊边上的窗户上。
贺魁道:“师兄的伴身信徒?怎么了?”
「六鬼之首柏蓦,寻羽而来。青刃微动,小心。」
贺魁立马警觉握上剑柄,道:“柏蓦…六鬼之首?这等安排真的奇葩。”
贺枢星道:“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贺魁道:“要启程了。”
贺枢星道:“我知道,但是楼下的那个男人…他不让我走。刚刚我就上来收拾东西,下去时他拦住我。”
贺魁道:“不要说谎。”
贺魁将两只火鸟藏在衣服里,道:“你看得见?”
贺枢星道:“下面那个男人?他给人感觉不同…很凶的感觉。”
贺魁道:“没事,我们现在就去退房。”
贺魁刚带人走下楼,就发现一缕灵魂飘荡。对方挥着手。
贺魁道:“等等,有情况…”
那是手语,贺魁看懂了其中的一段——「汝,中计。」
瞬间,那位贺枢星口中的诡异男子立刻掀桌,并一脚将桌子踹飞朝向贺魁。
贺魁拉着贺枢星躲在身侧,伸手抓住掀起桌边按下。抬头看见男子已经拔刀站在对面。
贺魁道:“你是,六鬼之首的柏蓦?”
柏蓦道:“正是。敢问花魁姑娘可否听鄙人短话长说,大王见姑娘天缘不凡,想请姑娘指点一二。”
贺魁道:“我也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什么天缘与超凡之处。况且你家大人也是高人,怎会需要我这个年至二九的老女人?”
贺枢星惊叹:“才二十九就老了?!”
柏蓦道:“嗯,年方二九也不算老罢?”
柏蓦道:“当然,并不是强迫花魁姑娘必须听,只是此书信鄙人必须交于你手。看与不看…大王没有申明。”
贺魁道:“只有看信?那你为何毁了这店家?”
柏蓦愣住,看了看周围人的惊讶脸色。他道:“…抱歉,此事是鄙人鲁莽。鄙人会留下悉数补偿…但…但请另外再起争执。”
他恢复桌椅,道:“请拿好。”
他亲自收拾干净,贺魁将贺枢星送出去坐在屋里看信。
柏蓦赔了钱,坐在贺魁对面问:“如何?”
贺魁道:“「玉门」宴请花魁,系人到宴开?什么意思?”
柏蓦道:“你何时去往「玉门」,盛宴便何时开始。”
贺魁道:“好,请柬内容记住了。哪日有空,我会亲自赴宴。”
她收起请柬,从客栈中离去。
柏蓦低头思语:“原来这个叫“请柬”,难怪这么好看…”
柏蓦跟上,看见贺魁衣服里跑出两只火鸟,火鸟重新藏在鳞糜的衣裳上,衣服上多了两只鸟的图案。
柏蓦道:“神鸟的后裔…?那…为什么穿一件衣服?还写了那么多难看的字…”
鳞糜听见,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柔和:“这是书法…写在衣服上也是一种美观…!”
事实上,那是他和墨先生下棋的赌约,谁输了就要被对方在他衣服上写的。由于墨先生穿的皂色,看不见一点。
令方华道:“你们两个…”
墨馗道:“出老千多写五个。”
贺榉道:“墨先生很厉害的!赢了鳞糜师父好几次!”
鳞糜道:“喂,我也有赢!这是他穿的黑而已!”
墨馗道:“错了,那是因为我曾经就和不同人对弈无数。当然,年份上虽不及你。但是经验是我肯定有的。记忆里与妻子日日有新…新…”
贺魁道:“你记忆里只是成亲时,事实上你和闵琳的感情那是传的人尽皆知你墨老板就算是冬季天黑的快,你都得去市集挑好的食材带回家。”
墨馗陷入怀疑:“真的假的…”
贺魁才乾坤袋里翻出东西,道:“呐。”
鳞糜道:“有热闹,快围观。”
墨馗道:“这些…!”
他立马收起来,羞耻心严重致使耳朵都红了。
鳞糜道:“哎呦,你脸红啦!”
墨馗道:“闭嘴!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贺魁道:“你写的。”
鳞糜道:“给我看看。”
墨馗道:“我怎么会写这种东西?!”
贺魁笑道:“我怎么知道…?”
鳞糜看见纸张一角——《赠卿卿闵琳·八月十五中秋夜》。
“哎呦!还叫卿卿哎~哥们儿挺玩挺花啊?这么肉麻…哈哈哈!”
“你!你笑什么?你甚至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我就笑了一下你就捅我刀子你很过分啊墨卿卿…哈哈哈!”
第二十九章《挽火歌·千里逐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