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死期不到现在,所以我依旧要留你半载。」
「玉门」妖门大开 ,圆月挂青空时,便是各路走投无路的妖怪投靠妖王胤春堂时。
月相无异,妖王不问原由、不问利益、不问事态。凡是投靠他的,他照收无误。
「八相吾王,九相真身。」
“凡是有求于「玉门」者,肃清原因,帮或不帮,一则看吾民,二则看六鬼与烟音,三后看吾王。”
据悉,「玉门」于江西有名名山。称「玉门」仅是妖王于玉门关走至今日。
妖王有十首,当年大犯天条却不认其罪,逃逸至渤海之上,天狗拦截与其撕斗,后咬一首吃入腹中。
天帝见此,引天雷诛杀,妖王法力尽失。从九重高天坠落渤海…
天上火星飞跃,烈火灼烧妖王。渤海因他而白气续七日七夜不歇…沧澜中烈火滚烫,灼烧海中大鱼均熟,渔民苦忧,却为救人心切!
妖王尽失法力,九首化人合一,八相为王,九相真身,一血脖常滴血,所到之处尽是灾祸。
过往楚人信仰九首鸟,却因周人怨恨世敌,而故有名言传遍天下——“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
此事虚假,为妖王抹黑史事,也如此有三派分拨信仰。
尚存不多的楚人后裔依旧信仰为「九凤」,大汉子民不信鬼神只当酒后饭余谈话对象的「鬼车」,以及,周人后裔口中的「妖孽」。
汉人所言极是,除了忌讳一事可谈及饭后故事。怎的还有犯与不犯?故事终究只是故事,怎么还会需要真相?
但对于楚人后裔而言,自己的先祖曾经目睹的神光火星,难道就不值得人们去认可吗?过去有图腾、诗歌、工艺作品等,他们苦苦坚持,只求神鸟再现证实他们的坚持。
只是信仰强烈中,他们会变得渴望。走投无路的渴望最终落得失望…血泊中的男人死于汉人之手,他手里还有一袋工作一日结下的俸禄。
汉人杀他,夺取钱财。笑嘻嘻地走进他家门。本以为可以享受一下回家就有饭菜招待的快乐,怎料女人弯刀使得灵活,将他命葬当场。
安葬了夫君,她带着尚在襁褓里熟睡的孩儿离开。并走上了寻找九凤的道路。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坚持得到了报答。十年的寻找,叫她在山西找到了九凤,上山后只见对方只是个高挑男子,他默认对方是来求助。
“汝,有何相求?”
后裔忐忑:“大人…我是楚人后裔,我是来找九凤的!我想证…不了…我只想投靠九凤。”
“允,择日归于吾手。可问,姑娘何名?”
后裔抬首对视,道:“我名烟音…”
如此,唯一见到九凤并归顺于他的人便是一位楚人后裔。而如今,告知此事的却是某只妖怪。
柏蓦道:“此事,就是如此。关于妖王的事情他任凭我告知天下。毕竟他也不让我做杀生的事情。”
柏蓦跟了他们一路,最后被鳞糜揪着走了几天。柏蓦身上的鎏金镂空香囊叮叮当当的着实吵闹,可是看见了它又觉得很漂亮…真不知他一个大男人要这个干什么?
贺枢星问:“柏叔叔,你为什么要挂这么多圆球球?而且还是镂空的。”
柏蓦道:“鄙人喜爱收藏,过去因香炉收集太多不得不用于为大人修庙,顺便给予凡人上香。”
柏蓦道:“而且,它不是圆球球。是一个香囊,鄙人身上的款式为大,实在骄傲所以常戴身边,其余小的都只是用于它们本身作用。”
贺枢星发现,柏蓦只有在别人提问时说话,其余时间他都在沉默。
贺枢星道:“鳞师父,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安静啊?”
鳞糜道:“这不是很好吗?我也很安静啊~”
他有些骄傲,眯眯眼的鳞糜闪闪发光,最后得到两个孩子的嘲笑。墨先生则是在看那些被贺魁挖出来的信件。
贺魁道:“嗯?”
柏蓦道:“再往前,就是同鄙人出行的同辈。”
柏蓦道:“他名浮魑,鄙人虽然为首,可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拿得出手。浮魑归名第三,是实至名归的。”
贺魁道:“第一是柏蓦、第三是浮魑、第四是夜甴、第五是霈虞和第六是鹨倞。那么第二是谁?”
柏蓦道:“排名恰好~第二乃黎谚。”
令方华道:“你怎么看都不像是阻挠我们的人…”
柏蓦道:“鄙人只是一个分身,鄙人正在庙宇闲置休息。若非妖王特令指名道姓是鄙人,鄙人还不会说这么多甚至陪你们。”
贺榉道:“哦,说到底你就是来打酱油啊?到时候你还是要打我们!”
柏蓦道:“解释得当。”
鳞糜道:“分身的话就走吧,狻猊的化身…”
柏蓦被鳞糜看了眼,便闭嘴,然后消失了。
贺魁道:“走吧。怎么说都必须走过都江堰然后去京师的…”
墨先生道:“他消失了。”
鳞糜走在前,道:“哼,他原型狻猊一种,胤春堂自然不敢让他杀人,毕竟狻猊辟邪保平安,而且喜静,不喜吵闹。刚刚说了这么朵,自然不对了。”
鳞糜道:“不过前面的浮魑…就是真的。”
贺魁道:“我觉得,走过岷江可以直接走走九寨沟那边…然后再去…?”
墨先生道:“别看了,来事了。”
贺魁抬头看去,墨先生收走她手机的图纸。贺魁只觉对面的浮魑有些奇怪…
贺魁道:“师兄,那家伙跟你一样?”
鳞糜道:“继续走。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贺榉道:“你还看《子小子兵法》啊?”
墨先生叫他闭嘴,六人走过浮魑时…隐约感知他对几人的杀气不轻…甚至带些仇恨。
鳞糜道:“花魁,若出什么事,保证大家安全。”
贺魁点头,也是眨了眨眼睛。鳞糜不见了,剩下五人也是意外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贺魁立刻尝试通灵大地感知鳞糜,但是很快被奇异感知驱掉法力。
墨先生似乎也变化成了马匹墨馗,令方华倒是表态疲惫。
贺魁道:“师兄不见了…此地又不知是哪里。”
墨馗道:“老马识途,跟我走。”
贺榉道:“等等…令方华她很累哎。”
墨馗幻化为马匹,原型暴露,他附身感应。而令方华坐在一侧难受,贺魁只是觉得有些难做。
贺魁道:“老马,此地何处?”
墨馗道:“贺馗,我们这是刚到…就要走了。”
贺魁道:“什么!”
墨馗道:“这里就是岷江,离九寨沟不远了…我们必须进入甘肃府避一避。因为那位古铜色的狮子就要来了…”
贺魁道:“你说话怎的如此缓慢?你老了?”
墨馗道:“老马识途,唤老马了,怎的不老了?我跟你也有十多年年交情了吧?那时候我还是只小马驹就跟着你了。”
贺魁道:“我明白…先生呢?”
墨馗道:“他不在我身体里,好像是一瞬间地分开了。”
贺魁道:“那就是说,令方华你也…”
她忽然粗鲁地抓住令方华的手把她扯起来,道:“你也是…活死人!”
令方华没有回答,贺魁紧张地扯掉她的眼罩。发现眼罩下还是一层红色覆盖。贺魁想要取下来,却是在看见解字住手。
眼罩被取下来,令方华似乎回归神,她紧张地抚摸脸上。真的不见了…她开始暴怒,直至贺魁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看见令方华开始扭曲…
贺魁道:“竟是蜻蜓妖…”
墨馗化人,满头白发地挡在贺魁前面。他道:“那意味着当年的失踪,就是她死了?然后被救吗?”
贺魁道:“她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她的女儿!”
令方华听到女儿,立马收敛起来。她的双手从指尖的红色慢慢朝手臂淡去…她捂住眼睛求贺魁帮忙重新用眼罩蒙起来。
令方华道:“拜托了…总不能吓到那两个孩子…”
贺魁蒙起她的眼睛,问道:“怎么回事?说你几句就变成妖怪了?”
令方华道:“不…不是的。是因为我就是活死人…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可我还是可以看见你们!真的…我看得见很多东西。”
贺魁道:“所以,你不是装害怕,你是真的因为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而害怕啊…”
令方华道:“是的…”
贺榉道:“能告诉我们,你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你这样失控了,以后你的孩子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可是很难的。”
贺枢星道:“喂…别在这个时候提这么奇怪的问题…”
贺榉道:“本来就是嘛…”
令方华道:“我…也不是很想去找他们了…”
贺魁道:“受什么影响了?难道是墨先生?”
令方华道:“是的。”
贺魁心道:“难道这对孤男寡女走一块了?不应该啊…姑丈怎么说都是惦记妻儿的人,令方华又怎是说放弃就放弃的人呢?不对劲…”
贺魁思索:“难道是失去记忆的缘故,让姑丈认为她更适合当自己的妻子了?嘶…记忆里的确有过他们夫妻吵架时报的大料…当时姑姑还被气到扇了姑丈几巴掌…回到家就抱着我大哭一场…”
令方华道:“你怎么了?在思索我和他有情了?”
贺魁道:“你且告诉我,你是否爱着他?”
贺魁心中默念,倘若她答爱,那便让她和墨先生一同离去。若不爱便留到最后…
令方华道:“你…说的对,但是他很显然只是个喜欢帮忙妇女解忧的人。”
贺枢星道:“哎?墨先生很关心妻子的吗?”
贺魁道:“记忆稀缺,但此前并不是那么好。”
令方华道:“他说自己的亲事非自己所愿,而今心存愧疚也只是没有见过自己的孩子。我无意间提及我们两个说得来和搭档,他就和我聊的更多了…”
贺魁道:“若你早几年遇到他,或许就很圆满。”
贺魁道:“不过他都是背负懦夫和负心汉的名字的人了,有什么害怕的?”
令方华道:“这样啊…”
贺魁道:“不过…他的妻子,是我心爱的姑姑——贺闵琳。一位…十分温柔又很贤良的女人。我最记得她,我还没失忆前就是她在照顾我,只是我失忆后她也随之离世了。”
贺榉摸着下巴思索,问道:“那是不是该来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种话!”
贺魁被吓了一跳,道:“好了…闭嘴。”
墨馗道:“你们几个,聊够了吗?”
贺魁道:“不急,我在等墨先生回魂你身上。”
如她所说,很快有一团黑雾附着回墨馗体内。贺魁这才让令方华骑着馗马,贺榉和贺枢星拉着马匹跟在贺魁身后…
贺魁道:“穿越九寨沟到甘肃府避一避,至少那里有人会帮我们。”
贺枢星道:“谁啊?”
贺魁道:“你最熟悉的那个人…”
而在他们走后,体型高大、身着古铜色衣裳的柏蓦走过来。
柏蓦道:“浮魑办的可以,这下…可以请地公大人回去了?”
鹨倞道:“大人,鳞糜可否动手致他陷入密境,使其昏睡?”
柏蓦道:“不准伤他分毫!否则,往下都要受罚!”
鹨倞道:“是…”
鳞糜被浮魑活捉到一处民宿之中,只是等他挣脱束缚后发现种了术法。无限的室内空间和各种香炉,它们都统一燃烧着。
鳞糜看见画像无相,十分好奇。走过去掀起来一角,发现一个洞。正想看看呢,一条蛇窜出来要咬他。
鳞糜道:“什么东西?!一条…过山峰?”
蛇看见鳞糜也是愣了愣,随即站起来朝他吐信子。鳞糜仔细端详最后抓住它。
鳞糜道:“还不反抗?真有意思。”
莫名其妙出现的蛇以及它出奇的温顺给鳞糜带来些许放松神经。随后浮魑的各种冲动都被过山峰先一步预知,它带着鳞糜走出第一关。
鳞糜道:“你还挺机灵。”
过山峰盘在他手臂上不动。也许是默认了这种夸奖。
“「玉门」盛宴缺一席,怎的仅有一人到?”
“嚯…小的已是觉得难过,那到大的时,你是否还在彷徨呢…”
“关关难过,关关过。今朝八十一,只过浮魑第一关。过山峰伴身也帮不了多久。”
鳞糜道:“真是…难以捉摸。”
过山峰发出声音,她道:“我确切带不了你到最后,可我知晓地公能全身而退。到时请将我送往□□之手。”
鳞糜道:“既然你这么说,地公也不可能不管。”
“哼哼…一只被拔光羽毛的秃鸟都敢口出妄言…你当我浮魑为何?”
鳞糜的:“你家大人曾被天犬一口吃了脑袋这件事,你如此效忠,怎的不帮他?哼。「曾为犬啮其一,常滴血。」说出来一直都是每个鬼怪的痛吧?”
“闭嘴!”
浮魑露出原型,高空冲下,鳞糜回身与他一掌相击,最终力量巨荷分开。
浮魑带着傩面,身形高大甚至衣着都与鳞糜神似。
鳞糜道:“你戴的那个傩面…!你在哪里弄来的!”
浮魑道:“山神有恩,所谓师兄仅一人…师父以为徒儿已死,可徒儿被胤姓大人救赎还魂。阳寿已死,唯于阴身。”
浮魑道:“在你同门之下,另外的还有别门夜叉…我乃山中魑怪,师父乃鬼工神作的雨蓑青萝真君。”
鳞糜道:“你竟然是雨蓑青萝真君的徒弟…那你就是那位…死在战场上的将领——蒋评?”
浮魑道:“正是蒋某。这可惜我这个澄澈的心没有得到报答,反而大王宁愿匆匆续位为子,逃往藩国…任凭子民流离失所…!难以接受…”
鳞糜道:“既然是同门,那就不必大打出手了。把钥匙给我,我还得去京师吃烤鸭呢。”
浮魑道:“是同门…可惜你的师父当年不惜一切代价将我封锁山底…尽管我的师父她如何苦苦哀求都没用,师父她…也因我被封自己的雕刻的灵塔中。”
浮魑道:“麟厄导霄真君…我看是十恶不赦真君吧!不想…他的徒弟和他一样说着救世的大道理,可行的却是杀无赦的命令!你自觉认为…你是他的徒儿吗?你屡次违反可他无可奈何…”
浮魑道:“因为你根本不是学艺见他,而是本质就是离不开他…后裔?祸世的妖怪…再等多少次轮回都是一样的无情相对!别再自欺欺人了!”
鳞糜见他拿着砍刀气势汹汹,他只有一把利剑傍身。着实差距甚大,而且对方还巨大到是鳞糜两三倍!
鳞糜道:“我承认我是舍不得,谁能想到此事变化…自古难全呢?天道默认的那我必须去做!”
浮魑挥动巨大砍刀劈向鳞糜,怒道:“天道?默认?真是可笑!枉我认为作为后裔的你会和过去一样聪明!可惜你还是那样聪稚。”
鳞糜道:“什么聪稚…!”
浮魑将鳞糜生擒,抓住他时捏紧鳞糜。
“那是天道不管了!”
怀中过山峰幻化蛇灵缠绕浮魑,一口吞没他。鳞糜也借此逃了出来。
浮魑道:“哼哼…一条小蛇!因人而死是吗?若你不帮他,我大可以现在送你到墨家长子身边!”
鳞糜握紧剑,直到浮魑第三只手朝他袭来,他跃起躲开,并唤出子剑同时朝浮魑抓住过山峰的第四只手刺去。
鳞糜一个人实在打不过,而浮魑似乎想引他做出极端。
“你不是说…救世的英雄吗?那成为凡人,见过真正的英雄了,那你觉得…你此刻能否成为!”
鳞糜道:“为什么不可以…每个人都有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鳞糜逃窜间,外袍被刮破,那些藏在他衣裳里的小鸟立马飞出来。鳞糜借此幻化火鸟携带一众雀儿穿过无限高空。
小鸟啾啾地叫着,火鸟展开翅膀,信徒将那些鸟儿尽数塞进体内。从而变幻一只巨鸢。
鳞糜飞跃一切空间,每甩开一段路程他便要吐一朵巨火。直到被抓住双足扯回去,鳞糜立马脱离巨鸢将信徒分散,一柄火枪贯穿浮魑胸口。
在过山峰眼中,一只巨鸟和一只类似老虎的山妖打斗。最后大火焚烧无限空间,鳞糜赶走了浮魑。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只是你这八十一难,于我而言只是弹指之间的事。况且…我鼎盛时期,你家大王还不如我。”
鳞糜将小鸟们一只只收集回衣服里,再捡回过山峰,带着他们离开。
他抓着门锁,大火融化了铁。鳞糜在推开门之前把室内的火重新吃回腹中,最后打开门离开。
鳞糜道:“此战虽短暂,但我也不好惹,他也不是真的不行。”
鳞糜道:“问剑不问心,谈情不谈意。若我真的无情,我也不会变成一只丑陋的鸟了…”
一只麻雀钻出来,道:“暖和大鸟,你才不丑啾…”
鳞糜道:“话挺好听,师兄高兴了~”
蛇钻出来,发现不可以说话了。
鳞糜道:“别急,我们这就去找他们。让我通灵一下…”
他找到一处石凳坐下,打坐间他惊讶睁眼:“你们怎么跑甘肃府去了啊?!”
抵达甘肃府当天,墨先生重新出现,他伸展了一下身体。喝了杯酒。
贺魁道:“喝酒?”
墨先生道:“睡了半天,我倒是记起来很多东西了。比如我现在真的矮了好多…还有,我现在有点想我的家人了。”
贺魁继续倒酒,问:“记起来谁了?”
墨先生拿出那些纸张看,道:“最亲的家人无非是妻子,之后便是血脉相同的二弟和三妹。我还记起来我祖父以及养我大的叔父。至于父亲…我真的记不起来他的脸了,只知道他和过去一样叫我醒来吃午点,醒来就变这样了。”
贺魁道:“喝酒有记忆?而且你现在真的就是蒙着脸,隔着面罩都可以喝酒?”
墨先生道:“是,而且我不清醒的时候闻一下腰间这只香囊就好了。”
贺魁道:“嗯…是你一直戴在身边的那只。我只记得我小时候去你家玩,每次都抓你这个香囊玩。”
贺枢星道:“哇哦,小时候抓这个玩?那得是多小的时候啊?”
贺榉道:“五岁?”
令方华道:“贺魁现在八尺高,不可能吧?”
墨先生道:“她三岁时来我家中玩耍,很喜欢拿我的香囊玩。和她姑姑一样爱闻香气。”
墨先生道:“不过她四岁之后就不见了,我和她姑姑成亲十八年之后才有了一个孩子吧…?我现在真的…有点想念闵琳和未出世的孩子了。”
墨先生道:“说起来,你忽然长得比你姑姑还高,她当时很惊讶。”
贺魁沉默,她道:“师兄和浮魑打了一架。他让我们先走。”
墨先生道:“好啊,等他回来继续下棋。”
贺魁沉默看着他,最后选择让他快点休息。
「师妹,师兄身边多了条小蛇,乃墨氏。小蛇告知母亲墨贺氏已重病在床,离归西不足半月。墨先生尚不知实情,务必隐瞒。」
墨先生的记忆越来越混乱了,夜里他和贺魁聊天。问起妻子的事情。
“事实上,她早就死了是不是?而且你们都说我不爱她,那为什么我记得她很爱我?我还喜欢她撒娇时的模样。我记得很清楚。”墨先生问。
贺魁道:“你记错了,贺闵琳和你不相爱。”
贺魁道:“反倒是单相思的令方华对你有意思。”
墨先生道:“彼此一个是有夫之妇,另一个是有妇之夫。分寸我知道。”
贺魁道:“我明白你知道,但是你和贺闵琳从来都只是把彼此看做搭伙过日子而已。”
墨先生道:“是吗…?请不要骗我,我还要回家看她的,我们的孩子也是…那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贺魁道:“这段记忆,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忽然闭嘴,他看着燃烧的篝火。喃喃自语:“可是…我就是记得我很爱她。我不希望她已经离世这个说辞,因为她很年轻漂亮…”
贺魁道:“和你吵架,被你气死的。”
墨先生闭嘴,道:“跟我父亲一样…呕血致死?”
贺魁点头。“是的,吐血死的。”贺魁回答。
墨先生道:“鳞糜让你瞒着我吧?你不说…那就是了。既然如此…我就装不知道吧?”
贺魁道:“谢谢…”
墨先生道:“不必说谢谢,怎么说我也算你的家人之一。”
休息去了,贺魁一个人看着那些写思念妻子的纸在看…
—爱妻闵琳启—
「十月初七,京师城里。」
闵琳:
再过半月便可结务归家,妻一人在府,可吃好?歇好?为夫夜夜深归客栈,仅妻在夫临行前赠予香炉一只睹物思人。而今夜只是出务第三日,夫君一直难忘卿卿。
十月中旬是为夫生辰,为夫早些归家,想尽快亲卿,以解伴月乏闷!京师乃你故乡,虽谈及繁荣,可没有卿卿!为夫怎的快乐起来?
一纸家书说不尽思念,卿卿又是为夫的贤内助。日日夜夜听君诉乏,这次如此,次次如此。叫君羞耻面红…可你知君面红时最为可爱,君也认为妻所想。
十月过后,为夫不干了。尽数交于二弟墨玄,三妹墨青。弟妹也想为家出力,想帮夫之兄长四季占二季。冬日卿卿爱蛇冬眠,为夫带卿卿游玩如何?或全家出游?家业交于挚友张、祝、梁三人管理,若或交于岳父管理。
来年春天,为夫再重新开业否?冬天也是冷死人。过往为夫拥妻入眠,卿卿总说为夫香气扑鼻,为夫如今依旧觉得你似蝶中爱夫之花的贤者。为夫十分心爱与思念,夜过三时,又将说起!唉!烦死人了。
卿卿闵琳,注意歇息。为夫会尽快归家陪卿卿,那时将赠予为夫爱意与稚溺。
卿卿闵琳之夫墨□□留。
【结尾画了一对蝴蝶。纸张花费三张半。】
—江西抚州记事—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良人应在,惜公务加身。夜半思妻,案前将思念写于纸上。」
卿卿闵琳,今日中秋,为夫公务已完。再过两日将离抚州去往佛山见你。半月前匆匆告别,叫你落泪难过,为夫着实心疼。
说不完如何爱你,可是就是爱你。亲你爱你,就是很难说出来怎么个爱法…哎!你真是让我觉得爱不够,我都想一直痴缠着你了。可是这样你不高兴了…好难过啊。
夫墨□□留。
纸张留下几处晕染,或许与纸上所记叙的:半月前匆匆分别有关吧。
贺魁:“……”
鳞糜通灵:“肉麻耶…还有亲亲和搂着睡觉!”
贺魁道:“他的魂魄记得过去,肉体记忆只是现在。若叫他忘记过去便是移情别恋今生的同伴,可是事实来说…他就算是过去不爱,也是后来爱上了。”
鳞糜问她:“详细说说。”
贺魁道:“十月叫他爱上一个女人,而立夏当年叫他死无全尸。非生性凉薄,只是姑姑与他相互扶持才有了今日的温和…”
鳞糜道:“他温和?”
贺魁道:“印象里是一位十分温和的高挑男子,我还小的时候就经常要他抱抱。而且小时候只要是姑父买的东西,那都是好东西。他从不吝啬,也不会浪费。”
鳞糜:“真叫人意外啊,但是他系雨龙伴生。雨龙生,还天下风调雨顺。但是天下有顺,他就得死。”
贺魁道:“是的,虽然至今不明。但他走时…那些过错以及误会都会一并原谅他吧?”
鳞糜:“雨龙祀珑污染严重,无法通天取水使大地甘露。所以这几百年来都是凡人们自己将地域一点一点累积改变。所以,古老的求雨祭祀虽然有用,但是已经不太被重视了。”
贺魁道:“师兄,为何一个凡人,就和雨龙系生?”
鳞糜道:“他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何为命中注定?这一切就该是我的遭遇吗?凭什么?”
墨先生出现在贺魁身边,而鳞糜已经逃离。贺魁借此机会装作还在通灵。
墨先生道:“不必装睡,我知你话里有话,跟你姑姑一样。”
墨先生道:“不可以在活死人面前提他们生前的名字,除了已经有身份的人。再者便是不准记起来过去要混淆视听…最后就是要我怀抱更多怨恨和让她带着莫须有的爱意而死是吗?”
墨先生道:“你姑姑她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她希望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而我,也不会听你们的。”
第三十章《玉门案·烽火巨鸢》完
第一卷《凡尘篇》完
【彩蛋】
《江西抚州记事》墨□□
原文后半句的肉麻文段中的灵感,其实来源于——“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是王安丰与其妻子的爱情表达,很直观又真诚。事实上墨先生的设定中也有一些很出乎意料的“反转”。
【本卷注释】
本卷书写的是贺魁继第一个十年之后,开启第二个十年游历,过去她其实不是像现在这样。过去她都在学习,不过现在嘛…就是真正的干部了(流汗)
剧情里的各个地区角色说的话都有自己的家乡口音,而墨馗马讲的广普,不时来两句北方的地道语言。
2023.11.05—2024.8.23
第二卷主题:《往事》与《十年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