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魁睁开眼睛,昨晚看着一个孩子从小小年纪开始折梧桐树叶蝴蝶到他长大时。没有了梧桐树叶,他就记下来过了多少天,回到家就把缺的补上去。
贺魁心道:“我曾经这么有小孩子缘吗?真够有意思的。”
但是想到后面醒来时,那个孩子的名字却是林彗钦时。贺魁也有些不理解,虽然记忆里自己对林今昔很深刻,但是对于他的儿子林彗钦可没有那么深刻。
这样的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时,另外一个人却毫不知情!真叫人难过啊。贺魁可不觉得自己和林彗钦有什么交集。甚至觉得他那样的孩子会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玩的。
她对思索地评价为很漫长也很无聊,因此直到到了成都府都没有想出来。
贺魁心道:“折的蝴蝶都是给姐姐…?那么梦里的事情就是最近发生的。声音似乎是艾洺老先生的…看来彗钦还没离开京师。”
鳞糜道:“喂,该停下思考了。现在都到成都府了你还不说话啊?”
贺魁道:“师兄,你别打扰我。”
鳞糜道:“怎么了这是?”
贺魁道:“通灵遇到了一些事情。比如过去和一个小孩子有约定…好像我一直没有再见他,或者我们都没有认出来,我也最近才记起来这件事情。”
鳞糜道:“哇,放小孩子鸽子很大罪的!”
贺魁道:“我知道我知道…”
鳞糜道:“你放谁鸽子?”
贺魁道:“林今昔先生的儿子——林彗钦。与其失约十一年有余…可是我根本不了解这个孩子,也不知道与他有过交集甚至亲密到直称“姐姐”了。”
鳞糜道:“嚯,林今昔?是…京师顺天府令雅十皇轩炽皇近身带刀侍卫林景云的后代的林今昔是吗?”
墨馗擦拭长枪,回答道:“介绍还挺长?不过没毛病。”
鳞糜道:“哇…林景云的后代啊…竟然没有绝后吗?真的难得哎!我当年瞧见景云他老人家时,他年近半百被皇上召进宫里。当时他因杀了妻子南宫氏而被问罪,等他死的时候我只知道他的儿子去了广东…伺候了无音讯。”
贺魁道:“看来有故事?”
鳞糜道:“那是,隶属于丞相府的南宫氏就是因为令雅第十位皇帝暴政而绝后。因此南宫氏族谱里,从丞相南宫沉开始标注死号到他的孙辈…整整三代人死得不剩一个!”
鳞糜道:“据说,林景云因为叛变轩炽皇上而被人投毒缓死,后面不治身亡了。他年轻时也没多幸福,五岁丧母十岁丧父,自己流浪三年才被祖父找到…后面靠叔叔才能在宫里当侍卫,不过他也有本身!不然怎么会被两位皇帝亲自点名旁身?”
贺榉道:“我也听说过这事儿,好像是皇帝遇刺时,他每每化险为夷!甚至一次换班巡逻期间,他还绞杀了好几位细作和刺客!”
鳞糜道:“没错,林景云为人如何评价坏多过好,但是无可否认的是,他把家族引以为傲的“忠诚”表现得很好!不过据说后面他是亲自提出断绝林氏再为皇宫效力的机会。”
鳞糜道:“毕竟在皇宫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贺枢星道:“是不是因为太帅了?”
鳞糜笑道:“哈哈…帅是真的哦!林氏一族的容颜真的是俊男靓女!相传这个林景云啊,他年轻时就相貌堂堂甚至因为练就一身好疙瘩肉没少被人做媒。”
鳞糜道:“不过那小子或许一个人习惯了,随随便便和邻家青梅竹马成了亲。”
鳞糜无奈:“但是人家姑娘也不完全喜欢他呀,成亲没几年就死了。后面因为他对儿子暴力、对岳父岳母不管不顾、对续弦冷漠无情,啧啧啧…媒人婆就说:他这个人啊,这不好的,那不好的。”
贺枢星道:“续弦?”
贺魁道:“林景云老先生是林氏其中续弦过的男人,不过林氏再娶和再嫁的人也没有很多。”
鳞糜道:“没错,续弦就是南宫氏,那姑娘厉害啊!事实上景云对续弦可没有很冷漠,反而一开始是没什么话说,后面人家温柔又会哄孩子。他那种人就是缺少陪伴,需要慢慢开窍的。”
令方华道:“这个理由…好扯淡。”
鳞糜道:“这你不懂,人家年纪小小就没有父母了。”
鳞糜道:“还有啊…哎呀!谁!这么没礼貌地拿石头砸我!”
林彗钦怒道:“我!你口中林景云的曾孙——林彗钦!”
青年骑着马路过,他满怀愤怒地看着鳞糜。骂他胡说八道,一个外人没有资格外传别人家事!
鳞糜站起来驳回:“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连自己曾祖父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吧?”
林彗钦道:“那你呢?你说的曾祖父害死南宫氏就是真的?!”
贺魁道:“师兄说的虽然没有依据,但是多少是这样。”
鳞糜道:“什么叫“多少是这样?”明明就是!就是因为林景云,南宫沉在内的三代人都死光了!我说的只是你曾祖父又不是你爹!”
鳞糜道:“因为杀无赦这个命令,导致与南宫沉有交集的人也被杀死了。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斩首处理…而南宫沉三代以内都被肢解…全家二十多具尸首被砍得七七八八块…混在一个坑里,谁都不敢保证挖出来的四肢是一个身体的!”
林彗钦道:“我叫你闭嘴!”
贺魁一把抓住林彗钦把他扯下马,缴械他的长枪。并用法术捆了起来。
鳞糜道:“花魁,你可没说过这个小弟弟脾气这么暴躁!”
林彗钦道:“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宽!”
贺魁道:“我也只是记得他是林今昔先生的儿子,不知道他的脾气怎么样。”
林彗钦道:“是你,你在四川?是你告诉他们我们家的事!”
贺魁道:“打住,没有的事。”
贺魁把林彗钦放下来,道:“林先生现在在哪儿?你又怎么在这里?”
林彗钦道:“关你什么事!”
贺魁道:“啧。”
墨馗道:“贺魁,莫不是你十一年前放鸽子被这个孩子找上了?哈哈哈…”
贺魁道:“不可能。”
“彗钦!你去哪儿了!”
几人停下脚步往呼唤林彗钦的声音走去,见到几位穿着镖服的男人寻找着林彗钦。而贺魁也擒着这小子过去交人。
“兄弟,林彗钦在这里。”
两位镖师停下脚步看见贺魁抓着林彗钦,问道:“你是谁?彗钦你怎么被绑着?”
贺魁道:“路过的游人,他刚刚拿石头砸我朋友。”
贺魁放了人,道:“你们是贺氏镖局的?”
对方道:“是,什么事?”
贺魁道:“没事,路上看好这小子。”
林彗钦被几个大人抓着带回去,贺魁听见他们小声呵斥他。好像涉及到了什么事。
“下半年跑船…你爹要出去差不多几年,你得习惯跟着我们生活知道吗?”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试过一个人…”
“…你这孩子,刚刚那个是谁?”
“不认识。”
贺魁目送他们离开,回到队伍里。
鳞糜道:“走了,去成都府里。”
贺魁心道:“林氏后代,可死可绝,但不可不忠。正如南宫所说:「南宫可无后,但死必须清白。」往后或许走得艰难,也可能没有往后。”
鳞糜道:“你又在…呃,你的眼睛!”
贺魁道:“我戴着面罩你看得见?”
鳞糜气得睁开眼睛,怒道:“我闭着眼睛不也看得见吗?我是说你的眼睛好像又开了一个圈圈。”
他把铜镜拿出来给她,贺魁躲到远处。墨馗则是眼神询问鳞糜:怎么了?
鳞糜道:“哦!我知道了!解(Xiè)氏!解氏眼封!”
墨馗道:“解氏眼封?”
令方华道:“为什么要解释?眼疯又是什么?”
鳞糜道:“啊,是一位姓解的人,得追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解氏可是大家族,不过在第一位族人通天带来消息后,因为泄密被尽数处死。后来第七十七代人飞升成仙后…他做了一件震撼天上的事情。”
鳞糜睁开眼睛,道:“他不仅偷溜进天书阁,还找到了大帝写错天书的秘密。他撕毁天书并在被封杀后他的灵体就负责在天书古阁里管因果…因为不甘心,他荼毒了因果树。”
鳞糜道:“因果落地,每一个出生眼睛为金色的孩子都活不到太久,或者说他们死后会被师父带回去做仙人。这些孩子各自瞳仁不同,因此能力不同。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他们都会走上自己的一条路,最后结果都是死路一条…但是结局却是不一样的。”
墨馗道:“比如?”
鳞糜道:“贺魁会拥有一切,最后失去。”
「解氏因果生金瞳,金瞳者祸多事多。」
「金瞳者,且是祖辈触动因果,才让吾俯视目睹降生。赐解氏眼瞳仁封。」
「金瞳者,将替天行正道。待我陨落之时,将是某人踏过前人的鲜血长河、站在前者尸身铺好桥梁、站在英魂擂台之上,与天,一决高下。」
「天虽宽,但终有尽头。地虽广,但终有边界。天下地上是人,亦是天与地的隔阂。是限制过极欲望、是垄断彼此交往、是化解一切仇恨的始源地。是天上想寻求的桃源,是地下所仰慕的光明。」
「待我死后,报复与真相倾泻。天书一角,由毕方与九凤寻回。天下大乱,将由阎殷携玉赎罪化人。而我,将沉入大地,待下一个良人。」
鳞糜道:“这是古书《解氏因论》里的启示,意味着贺魁的祖辈曾经触动过因果,被解氏撇了一眼。因此她出生起就是金色眼瞳…”
墨馗道:“不只是贺魁,雨墨告诉过我,家里每代第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是短命,不过金瞳却是隔两代人出现一个。比如贺魁的曾祖父——贺英兰,就是其中之一。”
贺魁走回来,问:“什么?”
墨馗道:“你曾祖父贺英兰也是金瞳,过去他作为家中长子,他却是在第四个儿子出生前就短命死掉了。当时他是唯一轰动家族的人,一百多年来广府血脉他作为第七代血脉却是出了奇的神…”
墨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怎么说呢…雨墨给我看过贺英兰的遗物,字迹工整的书信和闲暇时画的山水画。但是这么有才的一个人,不仅没有继任家主,甚至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逼死了。他一直被关在府内被父亲管束,妻子也是被骚扰…这是贺雨墨从他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
墨馗叹气:“哎,所以,岳父的脾气不好或许是因为温和的父亲早逝没有教导的缘故。再者…岳父也是年纪小小就没了母亲,不过他当年却是做件被赶出家门的事。后面哥哥接纳回去,才有了今天。”
贺魁道:“还有这种事?”
墨馗道:“也是听你家里人说的。不过也不可能是假,毕竟荒唐人做荒唐事那都是因为有个荒唐又无理的代表,比如他的长辈做过或者他学来的。”
贺枢星道:“所以…师父才因为短命被师祖带回去做仙人了?”
鳞糜道:“没错,因为只有做了仙人。才能勉强保命…所以很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
鳞糜道:“师父…也算是其中执行「因果」的人…他的「因」已经有了,但至于「果」我就不知道…但是花魁不同,她会目睹很多甚至无能为力。”
贺魁道:“不理解。”
鳞糜道:“你的身边会分分合合,但是最后都只会剩下你一个人。这句话就是概括。”
贺魁道:“你在敷衍我。”
鳞糜面露难色,他道:“看在师兄来到四川开始就伤心,你就让让我啊。怎么说也是百岁老男人了,别总这么咄咄逼人啊…”
贺魁道:“今天可以不骂你,明天就不好说了。”
鳞糜道:“行行…好歹少骂一天。”
贺榉道:“我…好像不觉得你们骂人了,是吧?”
贺枢星道:“的确,感觉像是开玩笑。”
鳞糜道:“谁家孩子开玩笑总爱拿别人弱点玩啊?真是的!”
贺枢星道:“哎?原来之前是骂人的…”
贺榉哭笑不得,他道:“原来如此…哈,害我笑了一下。”
贺魁道:“你也是,有家不回的混小子。”
贺榉道:“不是,合着路过的狗都得被你骂两句呗!”
贺魁道:“你现在叫两声倒是真的。”
吵闹着,贺魁也慢慢不说话了。仅剩贺榉与贺枢星聊着天,鳞糜走在前面开路,期间令方华询问墨馗关于家里的事情。毕竟她也很久没回去,很想知道哥哥他们过得怎么样。
「四川一行过后,本王想请你到此地一坐。」
贺魁走在鳞糜旁边,却是意外听见声音。非通灵非幻听,更像是特意的传音。而鳞糜也下意识提醒她。
鳞糜道:“花魁。”
贺魁道:“嗯,我听见了。自称本王…?”
鳞糜笑了笑,最后耸耸肩。他道:“胤春堂。”
贺魁道:“真的假的?为什么要这样?”
鳞糜道:“不知道,人们都说他是个荒淫无度的妖怪,妻妾成群的妖王很正常,作为妖怪们的主子多少喜欢美女傍身。花魁你长得也不差吧?你应该更像你娘亲?”
贺魁不自觉摸摸自己的脸,道:“好像是…记忆里母亲是位很美丽的女子,与父亲同岁并年纪小小就有了我。”
鳞糜道:“哎?那得是多少岁啊…”
贺魁道:“母亲及笄就生了我。”
鳞糜惊讶:“这么小…?疯了吧…”
贺魁道:“据说干涉到某人,往后我会亲自解决。”
墨馗道:“这个我可以解释,是一个很苛刻的要求。根据雨墨所说,如果办不到君懿就会当自己的小娘。”
鳞糜道:“真够荒谬的!”
贺魁道:“咳…快到了,准备进城。”
鳞糜道:“说起来,你的东西到了没?”
贺魁道:“快了,鹰也会累的。它不会像我一样马不停蹄到处赶,说不定现在在哪儿看着风景和雀仔①目不转睛了吧。”
【①雀仔:粤语中的“小鸟”的意思。】
鳞糜道:“你的鹰是雄的?”
贺魁道:“是,并且是个情痴。”
令方华道:“鹰也能是情痴???”
贺魁道:“是啊,很意外。它之前跟了一只雌鹰飞了,好久之后被我找到。后面发现是被雌鹰的配偶啄伤了。它养伤期间跟伤心一般不出山飞,有时还得青霞帮忙哄几句和摸摸它,鹰才能高兴起来。”
贺魁道:“那只雌鹰还特意带着配偶过来,我的鹰就更难受,天天待在屋里不出去。后面青霞把自己养的雀仔陪它玩了几个月,现在那家伙竟然喜欢雀仔…”
令方华道:“啊…这,跟人一样啊。”
贺魁笑道:“哈,是啊。养鸟的乐趣就是如此。”
墨馗道:“喂,你们几个能不能走快点?快到城门了哎!”
鳞糜道:“来了…”
进入成都府,鳞糜似乎更加沉默。贺枢星和贺榉逗他都没有笑脸回复,反而面对鳞糜勉强的微笑觉得他今天真的好不对劲。
他心事似乎不止再会友人分别的金沙江,反而他更像是被什么困住。
夜里,贺魁被人接应带去贺雨墨定下的客栈里。其他人随她享福,鳞糜倒是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吃动作的。
墨馗道:“不对劲,你们两个孩子也看出来他今天不对劲了吧?”
贺榉和贺枢星各自坐在墨馗两边,道:“没错。”
令方华道:“你们两个小孩啊,怎么忽然爱黏着墨馗啊?”
贺榉道:“不是爱黏着,是因为我们晕了…”
墨馗道:“哼,是因为他们想听故事而已。我曾是妻子的丈夫和孩子的父亲,知道怎么让小孩子开心~”
贺魁道:“我不记得你有孩子。”
墨馗道:“有的,只是我同你一起“走丢”了而已。怎么说来着…“姑父和阿姐只是去了京师最好的药庐长住治病,昀志不用担心”。”
贺魁顿住,道:“不用提那个名字。”
令方华道:“到底是昀志还是昀枝…”
墨馗道:“是弟弟昀志,有个龙凤姐姐昀枝。长姐贺魁、二姐瑾兰和三姐昀枝,当年雨墨高兴到以为自己可以有四个女儿,结果昀志出生…哈,他不得已难受几日,把儿子当女儿养了几年。”
令方华笑道:“哈…当女儿养,难怪那孩子那么内向。”
贺魁道:“好了,别说了。”
贺枢星道:“师父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是不是很漂亮很帅啊!”
墨馗道:“那是,那天大家都见过雨墨了,虽然现在年纪近半百但是身体依旧很好,相貌也没太大改变。他年轻时也很英俊,妻子君氏也十分漂亮。夫妻相貌已经很端正美丽,加上我岳父岳母也是数一数二的有名。”
墨馗道:“我岳父是重兴镖局的名人,刚做了几年官就娶了先皇的外孙女,也就是我岳母殷氏。岳母是当今皇上的侄女,肯定娇生惯养的,作为公主一样养大…肯定不差吧?”
贺魁忽然在旁边坐着,问道:“真的?”
贺榉道:“我○,你怎么忽然在我旁边。”
贺魁道:“说,对我调查案件有用。”
墨馗道:“行啊,那就从——”
三位贺姓坐在墨馗身边听他讲家里的事情,令方华在一旁坐着沏茶,笑他们三个小孩子专心致志。
令方华自言自语:“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啊~”
鳞糜一个人在外面看月亮,他听着墨馗说话。在月光里继续保持一个姿势地沉默。他似乎也在思念和回忆什么…
“我好像…也有那种家人团聚时的感觉?那种关系亲如家人一般。那为什么现在是一个人了?”
「目闭非不看、耳听非不知、言出非不假。」
「鳞糜,这是你修行□□年得来的结果。往后莫要轻易生情,此前错爱并不值得愧恨终生。挚爱已死你也要振作起来。」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往后,你要经起照顾其他人的责任,还有身为□□的重责,师父知道你难受,也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拜师。因为□们都□□你的□□。」
「不要难过,□□。我们会在□□的日子里陪伴你。但愿我今日不会忘记说过的话。哪天为师□□了,不要埋怨师祖,你自己去寻找意义吧。」
鳞糜喃喃自语:“那我辛苦这么多年…最后敲的每一扇门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回应。瞬息而过的岁月啊,我该拿什么弥补那些失去的日子?”
令方华见他心事重重,走出来询问:“鳞糜,你还好吧?是因为当时提及朋友的事情你不开心了吗?”
鳞糜道:“啊…不是的。只是想起来以前师父对我说的话而已,那时候我和朋友吵了架…第二天回山上赌气了。”
鳞糜越说越小声:“之后出了点意外,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令方华道:“是另外一位吗?”
鳞糜点头,他道:“我和朋友们永远是六个人,此前金沙江回忆的那位已经离世。另外的四位分别关闭、监禁和休养以及隐世埋名。”
鳞糜道:“我和隐世埋名那位多年前再见,因为意见不同且所谓“殊途”而大吵一架。我觉得我太在意那些美好而忘却了他们有时候的无能为力了。”
令方华道:“鳞糜并不像是那种不顾及别人感受的人呢。”
鳞糜愣住,看向令方华。他睁开眼睛有些惊讶。
他问:“你这么觉得吗?我真的不是那种…不顾及人感受的人吗?”
令方华道:“当然了,你考虑很周到。其次你也挺会分散人注意力的。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活泼吗?日常你笑得也很开心哦。”
鳞糜扭回脑袋,垂着脑袋看着楼下。他道:“是的…我的确很活泼来着。我也…很喜欢笑和打趣别人…也想的东西很多,还有…”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令方华道:“贺魁说起过你的面具。很抱歉让你难受,不过你现在也可以很开心。”
她回到屋里,鳞糜则是看着她回去。沉默着,最后因为那些事情过于触动自己,鳞糜选择回房休息。
他走向房间,脑袋里回响着谁人的话语…刺耳又让他感到难受。
“好像要哭了?真的好难受…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好闷啊…”
鳞糜回到房间,躲在榻上。他的脸已经被蒙起来。他在落泪,痛苦使他失去知觉。颤抖的身体是那些戒令在控制鳞糜的情绪,而那是让他很痛苦的过程。不可以有其他情绪与感情…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过去已经是过去。而我也不是你记忆里的挚友。死去再生也只是长得像但不是本人,我承认我的一切罪行,我承认所有罪恶由今生承担。但是过去的友情不属于我□□□,而属于□□。”
“我明白你很想回到过去,但是命运殊途…□□替罪死去无缘家人、□□沉世自私藏爱逃离、□□不顾苍生私爱祸世、□□独战天上不胜而死、□□赎罪终生监禁天牢…过去不会再回来,那些美好只存在记忆。”
“再见,毕方。”
“路上小心。”
鳞糜回忆起多年前的大雨里,两个身影在某座山下的台阶前吵架。
鳞糜身前的高挑男人最后与他争吵到说了最后的话语:“确实不是,白泽谷里的家伙都知道此世玄幻。但是只有你这个傻子觉得可惜可惜…你的怜悯总有一天会害死你。”
他沉默了会儿,还是决定了上山。走上了百步石阶。而雨水已经欺凌鳞糜,他攥紧拳头,似乎准备爆发最后的愤怒——
“…所以,这就是你们把秘密藏起来什么都不说!把我拒之门外的理由?荒唐、无理和可笑!枉费我这么多年去给你们澄清…也难怪□□招我回去都笑话我…!”
“就算不喜欢了…你们就可以随便践踏和无视别人的辛苦了吗?!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也别想出事了才知道麻烦!他们都以为我很好欺负啊!你他妈现在是个什么东西!虾米一样的无毛鸡!废物和混蛋!”
“我干什么这么努力!真他妈活该啊我!早知道被天雷劈死算了!我活着干什么啊!为了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混蛋一字一句戳死我是吗!我真是自以为是啊!他妈的!”
“所有人都在笑话我和咒骂我…他们都在笑我这个人自以为是、自我感动、自私自利!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对我有多珍贵…!还有你!你也不理解我…!明明…明明我是最好的朋友啊!为什么啊…呜…”
已经走到门前的男人看着坐在台阶上的鳞糜。他从来不会觉得疲惫,可是那时候他看上去真的很累很累…
“……”
鳞糜最后哭累了站起来,自顾自离开。
“算了…你都说过去了,那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对不起,我实在是太难受…”
“走了,打扰你了。”
「自那之后,我们没有见过面。因为我的面具花了很多年才不被依赖…」
「闭上眼睛不代表看不见、耳朵听到的不一定知道、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些日子给鳞糜留下十分痛苦的回忆,死的死去、跑的跑了、藏的藏了。
只剩下他还在等待某位正在被监禁的朋友,他是最后的挽留。是最后能够理解鳞糜的人…
但是正如那个男人说的,“你也会遇到真正的朋友,陪伴你到最后可以分别时。友情最后就是离别,鳞糜,这是你要知道的事实。我们都要为过去承受罪名,尽管是莫须有的罪名…”
鳞糜的梦开始温柔起来,竹子被水煮沸后的清香被嗅到。某些十分美好的记忆唤醒…
癸卿:“师兄!你真的好坏!我要告诉师父你和师姐欺负我!”
鳞糜:“喂喂…别这么玩不起嘛…花魁你也帮忙哄哄…!”
……
贺魁生气:“鳞糜!!!”
鳞糜:“花魁你冷静!我不是故意的!”
贺魁:“你绝对是故意的!站住!”
……
赤离:“师兄,你受伤了就躺好!我们来照顾你!”
癸卿:“就是,我绝对会报复…咳咳,报答你的!”
鳞糜:“我听到了哦…你这小丫头…”
贺魁:“闭眼,休息。”
鳞糜:“别这么粗鲁行不行!!!”
“不行!!!”
那些日子让人开心,为数不多的六位同门一起玩耍。
伯枝:“师兄,好梦。”
赤离:“我们山神山再聚吧!”
癸卿:“师兄别太寂寞哦~我可是会监视你的!就为了看你哭鼻子!”
鳞糜:“啊!你好坏!”
梦里他开心很多了,回头一看——“□□,快来啊!□□泡好茶了哦!”
鳞糜:“……”
“不了,我还要等我师弟师妹们回来,茶喝多了也不好…反而…师弟师妹们带回来的奇怪饮品更好喝…谢谢,谢谢你们。”
“那好,那我们喝咯~哼哼~你也要跟我分享一下味道啊!”
鳞糜:“好的,我会的!你们…一路走好!”
第二十八章《千古渊源云自解》完
【后续】
令方华道:“鳞糜睡着了哎。”
贺魁道:“嗯,师兄很累的。让他休息吧。”
贺枢星:“嘘——”
贺魁笑道:“哼…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