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七千年前,上天大阳因被荼毒大地的妖孽刺杀而死。留下一双龙子在世。
天地感叹,由天上火殿神鸟毕方将其衔上高天。送入火神祝融殿内培养…长兄阎舆被封「大帝」非天上主导大帝,而是象征某星的帝星。
双生火儿常躲长辈毕方身侧,不时与好动活泼的毕方翱翔天上、俯冲大瀑、飞跃大洋。而也如此,毕方不时被祝融训言调皮,话是这么说,祝融却格外热爱毕方,对待如同身侧的祸斗。
七千年间,独足毕方不时站立彩霞附近眺望阎舆帝星骑马南征,而阎舆之弟——阎殷,乃是帝星日马相对的月鹿,常常出行南方月夜赐福。
三千年后,渤海有玉女。舍身救世,誓死不屈。
寒月之下,骑乘神鹿的阎殷踏月将玉女待上天殿。阎殷欲求长兄赐其大名保留玉女。阎舆垂眸,本该怜惜大地,却是一眼定死玉女命根。
阎舆道:“殷,彼属井宿双子,南方星帝代替者。作为天殿之人,乃凡人口中的神。神仙不可随意有情爱之谈,那是欲望,而欲望便是自私。倘若你让兄救了她,那么人间便会忘记死亡,认为自己为人而死便可浴火重生…”
阎舆道:“但,兄不会做的。将她交给毕方吧,毕方会挑个好地方把她下葬的。”
阎殷道:“但是…她很可怜啊,为何不尝试?如果如此,那殷不做神仙了!”
阎殷面色温和,却是怒气加上。斥道:“胡闹…!神仙垂怜大地是见苍生有难,而不是因为一贞洁女儿死去而要私下救治封她为仙!玉女你休要再见!”
阎舆夺走玉女,道:“来人,玉女送往祝融火殿交于毕方。而井宿之子阎殷,送入帝星殿内灼其三世…!非我允许,不得放戒!倘若求情,杀无赦!”
玉女后续化作薄情宇贞,由毕方亲自雕琢人形再生。赋予命火让玉女有了生命…
宇贞真人,贞洁之女的化身。世人立庙祭奠,她便有了在天上属于自己的位置。而在七千有余,一位民间医士被天点赐。
“前氏凡胎,杏林春暖。瘟疾缠苍生时,救死扶伤。为民劳累,后死于瘴林之中。毕方,往后他也需要你细心照顾了。”
生性活泼的毕方不懂自己为何要做这些,但是有求它必应。只是照顾人而已,作为神鸟的它还不会了?
前氏凡胎祛瘴后便是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只是他的脸色有些忧郁。不过他却是十分爱笑,不时眯着眼睛不愿睁开,再者就是说自己不愿看见凡间如何的煎熬,自己只需倾听。
但是,没有一位医士可以做到仅需听就知如何诊断疾病。但是前氏却是可以,他帮人把脉,好似与其脏器对话…不然便是亲自进入身体诊断脏器一般。而因为他频繁下凡医治凡人,也不少人以他编了一套故事。
也因为故事,让更多人误以为这位医仙爱吃杏子。源是故事中的其一一段:故事里最妙的那里便是,医仙一把脉!你今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去了哪里,他一一给你道出。因此便有人去找他看病时,都要带上一颗杏子,毕竟杏子刚好可以塞他嘴里让他闭嘴。
因此,医仙下凡时总能莫名受到不少杏子。他吃不完便晒干,不然就是将杏子的籽播种,直至数年后长出大片杏林…
前氏由为仙,仙气随杏籽播种到地里。大地灵气愈多,仙花仙草以此遍地。杏林也因为仙人各处行医而留下一片片痕迹。而杏子也由需求之人采摘外售,毕竟仙人也不曾说过不允。
七千年后,毕方翱翔沙场,化形为将领,突刺僵直,为军破阵收复国土。事后化鸟上天。同时它的挚友也在等它。
“喂,一只脚的。”
毕方惊得回头看,道:“是你啊。怎么有心思了?这几日不该带着你的伙伴找那个百鸟王斗气吗?”
挚友道:“哼,一只靠百鸟庇身的家伙…!哼…谁要和他怄气!”
毕方道:“哎呀,别嘛。怎么说你也该乐观点,凤皇不理你也是因为它是百鸟的爱慕与追随者嘛!他有空了还是会和你分享一下经验的!不过…他的妻子风凰好像也…”
挚友道:“喂,在下虽不及凤皇,但也不必叫我去破坏他的家庭。”
毕方道:“倒不是啦…不对,你作为楚人信仰,信徒可不少呀。”
挚友道:“哼…那是。不过楚人将死…吾或许将不复存在…汝要知道,吾只是一只妖鸟。汝且是毕方,骁勇善战的神鸟。而吾则是——”
七千年间变数不断,毕方看着长大的几位朋友尽数消失眼前。挚友最终将被大天诛杀。毕方南征海战,为抗东海海妖、蛟龙与鲛妖迟百日归天,班师回朝时得知挚友已被三天之上斩断一头。
「妖鸟鬼车,吐息毒火祸害人间…应——」
「鬼车」道:“放你的狗屁!尔等天上懦夫!自作自受!大丈夫做事不认,且需吾来认汝的烂罪!汝当真觉得自己是个甚么圣人么!”
「鬼车」道:“吾今就是逝去,也绝不服从!别忘了,汝是如何欺骗其他大兽的!”
鬼车逃脱时被诛,因失去法力坠入渤海…待毕方回去寻找时,鬼车已然不在。
身旁的友人分分离离,阎舆只听不答。那日毕方寻找未果,回到祝融火殿内沮丧。帝星阎舆悄然出现与他谈心。
阎舆道:“兄,今日仍在寻他吗?”
毕方回答:“是的,听闻百鸟纷纷言语。他坠入渤海内,可毕方寻多日不见…尽管去往周边村落都不曾打听到他的半分…帝星也知,他与毕方交情十分深。为人时,他在凡间便一直关照毕方的吃穿用度。”
毕方道:“如今,前生冤死堕入人间轮回、宇贞忧郁闭关真殿不出、阎殷大反天条被流放…毕方未曾想过,过去如此快乐如今却是分分离离…终究是毕方的错作,让阎殷走上不归路。”
阎舆道:“否,吾弟是舆未教导好,若不是宇贞殿内的玉女,一切或许不会发生。”
毕方道:“倘若一切归罪于一位女子身上,那又怎是大丈夫?是我…是我…”
毕方的挫折过多,他一直想要寻到挚友于堕入凡间的前氏药君仙。只是匆匆两千年,他落世无数,曾经的路也走过好几遍了。他依旧没有再见到旧友…
毕方化人,双目闭上。青衣着身的男子,旁身的只有一把利剑与竹竿。兴许如此,不少人赋予他瞎子一称呼。
毕方行走世间两千年余,过去的孩子已经老去,过去的老人已经躺坟。
在某日他在山中歇脚,却听闻小鹿幽鸣。
拨开草丛,瞧见了一头出世不久的鹿儿。若不是远处有声,且是猎者三头狼。不然毕方便把鹿归还猎者。
毕方道:“我仅握他零碎肉灵…你是与我如此偶遇的,也如当年一样。我想将他托付给你,并希望你舍身让他活下来…在那期间,将死的鹿会经历脱胎换骨,成为我的旧友。”
——「前生」
死鹿找到了他,他便给了再生的机会。
待过一千五百年,鹿因有仙身。被天上宇贞点赐为仙徒。
只是后来因偷吃仙草被追猎,逃到了凡间山林里充当山神…
如今,他便是——「麟厄导霄」真君。
那位白发苍苍的真君日常闭眼,曾经头上总有鹿角。可惜在他第一位徒弟捡回一位郎中时,鹿角从来刚成鹿茸不久,便被他亲自割下交予郎中仙入药。
麟厄导霄真君道:“…青霞,可是鹿茸不够了?”
青霞真君道:“不是的真君,青霞只是来看看真君的鹿茸…”
麟厄导霄真君道:“…倘若你缺,大可以同从前一样同为师说。为师不会不给。”
青霞真君道:“真的够了真君,药柜子里都满了。不过…我也只想请您帮青霞个忙!近来山下的山神庙里,不少村民求药求祈福。大师兄不在…药田也不够…”
麟厄导霄真君道:“嗯,为师知道了。你且同几位药童子回庐里。为师会解决。”
他拨开与青霞一隔的纱帐,在青霞行礼后,他缓缓离开。直到青霞不再听见有声音,他才抬起头。
青霞真君道:“哎~”
身后传来真君的声音:“鳞糜前些日子下山赶赴边疆,近来也麻烦青霞协为师留意附近山谷。若有平民迷路,便把他们带上山里治愈,待他们康复就送他们下山吧。”
青霞真君道:“当然。真君您说了好多次了…对了真君!还有后山的那座烂谷里的一座塔楼…是干嘛用的?”
麟厄导霄真君道:“这个…为师也不清楚。据说内部关押重犯的灵体,非命定时刻不准随便进去。其次,只有为师门下弟子方可在进修突破时进去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试炼…”
青霞真君道:“这样啊…那青霞不问了。真君早些忙完早些回来吧!”
麟厄导霄真君点头,在青霞目睹中离开。
青霞真君道:“啧…果然不简单,不过那边真的好多蛇,偷偷去弄几条回来泡酒吧?鳞糜好像挺喜欢…还有蝎子酒,那孩子次次把酒料给我吃了…伤脑筋。”
他思索着,忽然瞧见真君书案上的一株仙草在动。青霞喜爱植物,因此好奇观察。直到仙草长出手脚,他留下几颗枣便带着师父的命令离开。
时至今日,鳞糜作为大弟子依旧是师门下外出最多的那个。因为武力深厚与不详,就连师父都怀疑这孩子只是来玩而已…
贺魁道:“所以,你就是…”
鳞糜道:“我是毕方的后裔,就是这么来的。”
贺魁道:“原来如此,师兄竟然是妖怪…”
鳞糜吼道:“毕方那是妖怪吗?!那是神鸟!你丫头真是张口闭口都是坏啊!”
贺魁道:“抱歉。”
鳞糜道:“现如今我们一族已经有八千以上的年纪,我诞生起就是这幅模样,意外的在某次被人带到屋里洗浴的时候发现身上有很多黑色的树杈痕迹…不知道怎么来的。”
令方华道:“哎?这么奇怪啊?”
鳞糜道:“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让我觉得奇怪,不过好在它只在身上不在表面,不然就要吓死人了。”
贺枢星道:“嗯…我想知道,那位阎氏兄弟怎么了?”
鳞糜道:“兄长阎舆继续帝星一职,而弟弟阎殷则是…哎,他被真火焚烧三世,再生时与哥哥有了隔阂。我诞生时父母就传给我的故事桥段就是阎殷在几百年前陨落,现待飞升之时…如此,再无下落了。”
贺魁道:“那…四位师父呢?也是大师祖的徒弟咯?”
鳞糜道:“师父同我说过,的确是。大师祖为天上真殿的真人,据悉…当年师父被驱赶下来当了山神,后面天上再度灾难…好像是危及到了大家的性命,他亲自上去救人。结果只救下三位师父和师祖,四位徒弟就把师父安居山中,他们四人在我轮守。”
鳞糜道:“后来师父背了不属于他的锅,吃尽苦头…但是他却是认为这是报答恩师的一种,竟然甘愿接受了!我不理解…这根本就与师父无关,他老人家也…也总是那么无所谓。”
贺魁道:“师父的心就是如此,不是我们徒弟能够理解的。而且…师父这么认为那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鳞糜道:“大概吧,但是我依旧觉得不好…他跟天上都无瓜葛了,真是的…”
墨馗道:“你看上去不喜欢天上呢,话说…真的有神仙啊?”
鳞糜道:“现如今太平盛世都有妖魔鬼怪了,有神仙也不奇怪啦。”
鳞糜道:“总之…不管大师祖有多么厉害也好,我都不喜欢大师祖。她真的令人觉得难以评价…所以这就是我经常下山的缘故,我不喜欢就不想见。尽管被罚我也不会去见。”
贺魁道:“可是,师祖的红包不小哎。”
鳞糜道:“你师兄我不会因钱蒙蔽双眼…”
令方华道:“你这样不被赶出师门真是万幸啊。”
鳞糜道:“哼,赶出去了也好。我就可以直接去边疆生活了,在那里虽然危险…但好过在山上那么让人难受。我不喜欢山上,但不后悔拜师。”
鳞糜道:“我…我也有难过的事情,在山上我目睹过原本师门里四位师兄弟的死亡,后来就算他们回来了…我也…我也无法再敢和他们提及过去。”
贺榉道:“难得见你难过啊。”
贺魁道:“嗯,在我之前还有四位同门。不过因为大战牺牲了。”
贺魁道:“尽管如此,转世了就不是前世的人了,他们始终是两个人。而我也是继他们离世后重新坐上第二个位置的人…呃,是实力第二。”
贺枢星道:“哇,那癸卿姐姐呢?”
贺魁道:“她的前世很厉害,不过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我进师门没多久就被派下山去接她回来。后面又同她一起到外面了…”
鳞糜道:“门派里除花魁外,其余包括我的五人都是天生的仙人。不过现在排名以实力来看——大师兄鳞糜、二师姐贺魁、三师妹癸卿、四师妹赤离、五师弟伯枝、六师弟筠生。”
鳞糜道:“如今赤离在洛阳守神火,伯枝负伤在山上继续种植草药养护植被,筠生嘛…那孩子仗着自己最小,现在不知道去哪儿野了。”
贺魁道:“前几天通灵得知,他被师父找到了。在人间喝高了回到山里砸了青霞真君的药柜被告状…择日就被师父命其他人把他吊起来,由十位其他门派的师兄弟打了一顿。”
贺榉道:“哇,这么狠?”
鳞糜道:“呃…你可以了解一下我们山上那位药仙的药柜子。一个柜子相当于药庐里一面墙那么大…那小子砸掉了…那是他活该…”
闭着眼睛的鳞糜有些汗颜,毕竟筠生年纪小小不懂事。尽管教导了他也会忘记…源是前生的遭遇导致今生如此吧?贺魁是相当不喜欢他。
令方华道:“那就是说…就算是仙人也是会像小孩子一样咯?”
鳞糜道:“嗯?当然。也包括夭折成仙的。”
令方华道:“天…”
贺魁道:“比如青霞真君的身旁就有很多孩童辅佐他治疗在山下受伤的人。不时这些孩子幻化成人下山行医,那算是他们短暂的长大了。”
鳞糜道:“说得真伤感,但也没毛病。”
令方华道:“对了墨先生,我哥除了跟你聊家常,还有什么吗?比如…他知道我郎君踪迹吗?”
墨馗道:“你让我想一下…”
墨馗想了会儿,道:“有,我代你问了他。说是在我老家打听到了消息。上次他跟我说了些…或许给你一些打击的事情。”
令方华道:“什么打击的事情?”
墨馗道:“他没告诉我,说是有机会他会亲自告诉你…”
令方华道:“怎么都这么爱磨人?好生气。”
贺魁道:“刚刚癸卿通灵告诉我,她旁身的那只妖鸟回到身边。将容颜交给了癸卿。”
鳞糜道:“叫什么来着?”
贺魁道:“妖鸟叫「南宫氏」。”
墨馗道:“南宫啊…据说雨墨的三爷曾与林氏第十七代人——林景云交情十分深,甚至是挚友。撮合了林景云和南宫丞相的小女儿——南宫晴春。”
墨馗道:“当年丞相南宫沉付出代价救了林景云的父亲林牧,结果林牧最后自缢了。而林景云当时只有十岁,年纪小小就成了孤儿。而他娶南宫氏之前与发妻和离,养着彼此儿子林在心,不过…听说林景云在续弦十年后杀了南宫氏…”
贺魁道:“林氏…林景云是林在心的父亲…等等,林在心的父亲…?那不就是林今昔先生的祖父了吗?”
墨馗道:“对了!雨墨曾经见过几次。”
贺魁道:“据我调查所知,林景云可是令雅第十位皇帝旁身的第一带刀侍卫,并且…还是心腹。”
贺榉/贺枢星道:“这么厉害啊!!!”
贺魁点头,道:“不过在林景云离世后,家族开始慢慢走下坡路。这是目前很遗憾的话题,后续就不了了之了。”
鳞糜道:“第一带刀侍卫…他们全家都是效忠皇上的?”
墨馗道:“是的,林氏每位家主乃至长子都是第一选择效忠皇上。不过根据当年祖父所言,林景云在杀妻后便有了放弃家族这种延续。”
墨馗道:“而林在心作为令雅末年的有名教头,也因为父亲离世后没少受到十一皇的压榨。最后不得已隐退…直到阳岁年间才重出江湖继续被担任教头一职。不过后面被奸臣所害,逼到亲自卸职离开。”
鳞糜道:“嚯…跟《水浒传》林冲一样啊?”
墨馗道:“哈…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林氏也的确变成每个人都想啃一口的美肉。九年前林在心因出镖失事,他被盗贼捆起来绑了石头直接扔入海里被淹死了…如今依旧沉寂在东海…”
墨馗道:“当时林今昔受伤严重,目睹父亲被害。等他回家后…又碰到了伤心的事情。雨墨带人把他和林彗钦接回家里,但是依旧拦不住林今昔要去冷静的心…”
令方华道:“难怪三哥有天忽然把他带回家里,原来是丧父了…”
贺魁道:“我想,和他与夫人和离有关。”
贺枢星道:“好复杂哦。”
贺魁道:“你再大两岁就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本质为什么。现在告诉你吧,等你长大我就老了。”
鳞糜笑了笑。
贺魁道:“关于这些事情的发生,根源往往很简单。只是事情度过时间太长了,使它像一棵树一样慢慢长高。越来越奇怪和复杂…如今都出现了黑市拿巨额换林今昔的一颗脑袋的追杀令。”
贺榉道:“这么恶毒啊?”
墨馗道:“你还去黑市?”
贺魁道:“解决事情多少也需要走点捷径,好比如看戏没票找黄牛。”
墨馗道:“老熟客?”
贺魁道:“没有很熟,只是当年碰巧帮他们把刺头挑了,才有了落脚地。去那里多少是可以讨杯茶喝,想要钱了也可以去悬赏那里拿「江湖通缉令」赚钱。”
贺魁道:“黑市里的东西很多,平常买不到的里面有。上次过去…倒是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符纸。”
鳞糜想起来,道:“这种?”
是一种浸泡过某种液体的符纸,不懂货的四人打量着。鳞糜告知那是泡过人血的符纸,没用的。
贺魁道:“那你买?”
鳞糜道:“对人肯定没用,但是对不是真实的东西有用啊…”
墨馗问:“什么意思?比如我呢?”
鳞糜道:“墨先生,您寄宿一块双生玉里,所以算不上妖怪、邪祟和鬼魔。”
鳞糜道:“此外,贺魁也不行。虽然是留着半条命活着,但是往后依旧难逃一死,这是宿命。现在每个人走的路、见的人、行的事,都是因果殿里的一位大人的预言。”
鳞糜道:“不过现在找不到他,得靠贺魁走到后面才能找到他本人。”
贺魁道:“靠我?”
鳞糜道:“是啊,靠你。因为我们是属于傍你身边的路人,总有一天得是你自己走到结局。我走过一次了,但是不能告诉你过程如何。”
贺魁道:“所以,你们现在只是暂时陪陪我。”
鳞糜点头,贺榉和贺枢星有些难以置信。
贺枢星道:“那…意味着往后我们会离开?这怎么行…”
贺榉道:“就是啊!”
令方华道:“喂喂,你们两个小家伙总得回家的吧?枢星也会遇到良人,贺榉则是回家继承家业?我也要去见我的家人,墨先生也是。”
鳞糜道:“每个人离开的理由很多,聚在一起是缘分,分开则是天命。”
那日两个孩子有些不开心,贺魁则是与鳞糜商量好行程,为明天的启程不必这么慌乱。
夜里休息,吃过干粮,贺魁就走到附近靠着一棵树坐下。而墨先生化人时,将之前在方士村扯下的烂帘子铺在地上。他靠着砍下的树,躺在席子上休息。
鳞糜坐在木桩上和两个孩子讲故事。而令方华则是一个人坐在旁边烤火,顺便啃完手里的鱼。
贺榉道:“能说说你们日常做什么吗?”
鳞糜道:“比如?”
贺榉道:“您此前不是在边疆的吗?怎么回来了?”
鳞糜道:“边疆战事可不是每天都有,但也不是没有。只能说…我的作用只是赶去支援和救急。不过我也得承认,大漠晚上偶尔是可以看见太阳还挂在天上的美景…那时候其他地方已经黑了,唯独那里还能看见夕阳。”
鳞糜道:“战争结束,自然是要点清缴获兵器、活捉的俘虏和死伤人数。只要名册上没有这个人…那他十有八九遇难,如果还活着,那可真是幸运了。”
贺枢星道:“那,你这么厉害,怎么不能成为将军?”
鳞糜笑道:“我可做不了将军啊。将军要有勇有谋,对于战事突发事件那是需要紧急换策略的。我这种拼命死打的家伙只能俗到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死活。”
鳞糜道:“这不,我曾经上战场就遇到过两位少年将军,大概就是花魁口中的那两位海氏将军。长得确切英俊!不过弟弟倒是挺聪明,哥哥则是勇到开战两刻就不见了人影!”
贺榉道:“哇!”
鳞糜道:“等我们发现已经突破重围赶过去时,他已经把人家老大给杀了。无法忘记那时候是只有…贺枢星这个年纪。”
两个孩子惊讶地哇哇大叫。毕竟一群武将还杀不死一个孩子?这怎么可能?!
鳞糜道:“后面才知道,他们配合着一前一后进去,哥哥吸引火力,弟弟则是清剿士卒。因为年纪小反应快,配合着把人家首领杀死…对方的将军也被后来赶到的士兵俘虏。”
鳞糜道:“不愿受辱的将军想要自尽,但是鉴于他的实力…大将军曾提出:把你的家人接到我们这里,你愿意与我们一同杀敌吗?我们本是同根生的邻土兄弟,这些战争都是没有太大意义的厮杀…唯有统一才可以更好的相处。”
鳞糜道:“那位将军同意了,择日就闯进城里带走了他的家人。等他代表国君出征被人发现时,他虽然备受讽刺,但是心中坚定着统一大愿,在归顺第三年,他便带着海氏两兄弟拿下了一整个西域。”
贺榉道:“好厉害!”
鳞糜道:“我嘛~在那三年里当的火头军,顿顿饭可都是我做的!”
贺榉道:“切~有什么好骄傲的?”
令方华道:“这么说你就不对了,贺榉。火头军虽然没有主要杀敌的事儿。但是火头军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每天天不亮的做饭,天热还得窝在房里、野外做饭。一口大锅光是炒就累死了。”
鳞糜道:“哎呀!真是知音难觅!”
鳞糜道:“天天炒菜炒的我手都起水泡了!”
贺榉道:“那…那是挺难受。”
贺枢星道:“在卜庄我就炒过一周的豆…累死了。”
抱怨与欢笑结束时,贺魁再次梦入过去。
童声:“那…那就是说,你比我大九岁?!好高啊,跟我爹一样…”
女声:“嗯,你以后也会长得这么高的。”
童声:“谢谢你!”
女声:“那么…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家去。”
童声:“嗯!好!你从京师回来了要来找我,我会把约定好的东西准备好然后送给你。到了冬天你再同我去京师,到时候找我娘,我带你去吃好的!”
女声:“好,等我回来。冬天一起去京师看雪。”
童声:“好!金瞳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我会每天折一只梧桐树叶蝴蝶给你的!”
好像是和一个小孩子的约定,比自己小九岁的孩子。
男声:“喂,我和你说件事。你先…停下手里的活儿。”
童声:“干嘛啊…爹你磨磨唧唧的。”
男声:“明天开始就不用折蝴蝶了…跟着我去上坟…知道吗?”
童声:“……”
男声:“怎么了…说话啊…”
男人有些哽咽,小孩儿却是喘着气儿。
童声:“姐姐是不是…也没了?”
男声:“瞎说…”
童声:“那为什么,爹你回来两天了…姐姐还不来找我?”
孩子看着父亲,他抹着眼泪问父亲:“折这些蝴蝶…我的手酸死了…”
男声:“傻孩子,又没人逼你…只是姐姐在路上受重伤,送她去药庐的路上,她不见了。现在…三叔叔找她呢…”
孩子哭泣:“那就是没了呗…呜…为什么你们大人不会撒谎…非要觉得我好骗啊…呜…”
男声:“没死…没死!姐姐只是不见了,没有死…她或许去了京师最好的药庐里看病去了…啊,别哭了…”
贺魁在通灵中,看见那个孩子慢慢长大。
他一直都有折梧桐树叶蝴蝶,直到现在长大了。他仍不愿停下手中的活儿,日日思念姐姐。
“彗钦,你折这么多蝴蝶干什么?”
“给姐姐…”
“姐姐?那个姐姐呀?”
“…我姐姐。”
第二十七章《天青鸟地上童思蝶》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