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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方士无四方之势》

黑花魁

三人抵达方士村,内部有些荒凉。记忆中它还是人口算多的,约十八二十户人。只是如今,房屋破损坍塌,路径无人行走便长满了草。路过草丛也能听见些许“嘶嘶”声。

贺魁拔剑砍掉部分拦路的草丛和挑开茅草房的茅草。

贺榉道:“我靠,半年前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回事?”

贺魁道:“不详…”

她察觉周遭气息不好,鳞糜则是绕过他们两个径直走到里头,还大声呼唤希望有人回应。

贺魁问道:“贺榉,你说半年前还不是这般荒凉。可如今景象却不像是半年就可以变成的,而且此处气息不祥…走进荒村开始也有很奇怪的感觉。”

贺榉道:“这我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是半年前。”

“你们两个,快过来!”

贺魁放下疑心,跑向师兄刚刚走过的地方。

在她还在寻找师兄道身影时,身后利剑袭来她立马后撤躲开。而对方便是多年未见的方华。

贺魁道:“方华…距离上次见面,可是好几年前了。如今眼睛却是大伤?”

令方华道:“是你!贺魁!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姓令不姓方!”

贺魁道:“将自己交给一个自己一眼钟情的男人,便直接以身相许给他了吗?令方氏华。”

贺榉跟上来,道:“喂,你师兄在前面和一个老伯打起来了…你…哎?!方华!”

令方华怒道:“你们两个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贺榉道:“还是跟以前那样大小姐脾气呢…可惜,你爹跟本不鸟你。”

贺魁道:“注意言辞,不可揭短。”

令方华气到蒙眼的白棉缎子浸了血,她不再多说话,反而立刻拿起砍刀向贺魁砍来。只是贺魁也没想到,令方华武艺的确精湛了不少…

令方华怒道:“我需要你说吗?!这些年我死了丈夫和女儿…我就去当了镖师…!要不是因为眼睛瞎了,我才不会跟个废人一样!都是因为那个混蛋!还有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回来!一个个都是满口胡话的混蛋!信口开河的忘恩负义之人!”

贺榉道:“哇!力气好大…”

贺榉的剑也因为挡下令方华的一刀,振颤之时将贺榉的手都振麻了。

贺魁握紧剑柄,在闪躲几刀后。再一脚踹远令方华,青刃现色泛光之刻便是「御魂」,也因此贺榉也在一瞬间觉得不太舒服,贺魁的瞳色逐渐泛亮…

重重一剑,劈断了令方华的刀。也把村子里那棵榕树给劈开了。因为还无法控制好,贺魁便将剑插入地里。

鳞糜那边,也因为贺魁挥出的剑气给干扰。那位老伯本就性格恶劣,在挑衅中误入剑气范围直接被震碎了身体。

鳞糜道:“你又让青刃出鞘了?”

他赶来,贺魁勉强站起来。

贺榉道:“我去…你…你刚刚怎么做到的?”

鳞糜道:“虽说青刃渴血噬魂,但你不应该给它开封。虽然噬魂后剑的确让你很有胜率,但是凡事也有代价…”

贺魁道:“呼…没事,慢慢习惯。”

令方华的耳朵被剑气刺激震出血液,她跪在地上。鳞糜则是过去查看,并叫来贺榉扶她到唯一一间还算完整的房子里。

贺魁走到一旁坐下休息,没有什么精力了。

仙家的宝剑自然不是一个普通凡人可以驾驭的,师父将宝剑交给她的时候还有些许担忧,但是想到也就只有贺魁能觉得宝剑重量始终,那就随她去了。

“此宝剑本是无名,因为它很特殊。是一位用它自刎的仙人的怨念与执念一同混入其中,则需要血与魂一同给它开封。没有开封它就是一把普通的剑,一旦开封了…剑中怨气与执念将会使其执剑者有很大力气和精力。但是在胜负决定后,它将自己慢慢散去…”

“往后你会自己慢慢了解到更多关于这把剑的故事和用法。为师已经很多年没有用了,日常想起来也不过拿它劈开山洪和修山崖~你拿好,不见了没关系,它会自己找回家的。”

贺魁道:“无名利剑…一位被逼到绝境的仙人用其自刎。因为二者都是无名,因此不被提及…啊…怎么每次都不小心开封了…”

执念太重了,贺魁每次挥起来都有点吃力。不过也可能会像忍受疼痛一样慢慢习惯吧。

她不想继续站起来了,坐下好好休息会儿吧。

肚子饿了,贺魁拔剑把一旁倒下的树干的树皮削下来,慢慢咀嚼,待树皮稀碎再咽下去。

实在因为反而而又吐了出来。鳞糜走出来时把她背回屋里。

鳞糜道:“都是大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饿了可以说出来,师兄不会因此犯难。”

贺魁道:“抱歉…以前还是可以吃下去的…”

贺榉道:“令方华真的没事了吗?”

鳞糜坐在已经生火的灶台继续往灶口堆捡来的木板。

鳞糜道:“她没事了,只是旧伤裂开。不会让她失聪。”

贺魁道:“师兄…你在干什么?”

鳞糜道:“烧点热水喝,刚刚路过的老伯家里有点瓜果,我去拿过来。”

他起身就离开,贺榉则是不理解:你们仙人都这么随便吗?

贺魁道:“这个村子里的人已经死得只剩令方华了,再觉得擅自拿取已经是坐以待毙了。”

贺榉道:“这样啊…说起来,你不记得家里人。但是你应该了解过广东不少名门望族了吧?”

贺魁道:“了解不多…”

贺榉道:“说到上次那个贺岚,n我就跟你说是他最有出息的三个孩子——贺天瓷、贺雨墨以及贺泠鸢。”

贺魁道:“你知道的还真是多,是亲戚?”

贺榉道:“同姓而已,不是亲戚…而且我要是有他们这样的亲戚,我都不可思议了。”

贺魁道:“哦?那你说吧。”

贺榉道:“咳咳…先说贺天瓷先生吧,他是贺岚第二个儿子,跟大哥贺天赐是同生同相的双生子。只是身体不太好,但是很聪明,家中不少生意是他操劳…”

贺榉道:“而三儿子贺雨墨也是很聪明,据说当年被他的兄弟们欺负和排挤。十多年前还是家里祖业镖局的镖头,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卸任给了他弟弟当。现在日常被请回去训练镖师就是做生意,据说还是跑船的!”

贺榉道:“当然,因为贺雨墨先生文武都很好,不过江湖有传闻,这位先生年轻那会儿因送镖时一次意外让他整条顺着脊背骨下来的伤疤。我小时候见过他几次,他还挺凶的。”

贺榉道:“不过凶归凶…人还是挺好的。咳咳…而第三位就是贺岚最小的女儿贺泠鸢夫人~”

贺魁道:“你好像挺喜欢?”

贺榉道:“那是~!贺泠鸢夫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是她母亲亲自带大,很温柔也很优雅。不愧是大家闺秀,嫁得也好。她也是经商的才~是殷夫人最宠爱的姑娘~”

贺魁道:“被宠爱的女儿…”

贺榉道:“毕竟泠鸢夫人是最小的女儿,现在被三个哥哥轮流关照。不过最没出息的就是第四个儿子,挺混账的…我就不说了,你往坏的方向想。”

贺魁道:“不认识之人,不可居心猜测他人之心。是非不一,且祸尽从口出。你怎知自己说的是否孰真孰假,用言语来害死人,就是逼这个人去死。”

贺榉道:“好…好的,我错了。应该说是不太上进…我呸呸重说,对不起…”

贺魁道:“是非对错非可以随口决定,倘若人人是随口判官,那人间就真正会掀起大乱。”

待鳞糜回来,贺榉还在涛涛不绝。

鳞糜道:“我刚刚回来路上捡了个东西,你们帮我看看。”

贺榉道:“你又不瞎,睁开眼睛就看得见呀。”

鳞糜道:“我这不是闭着眼睛嘛~”

贺榉:“?”

贺魁接过东西,道:“一个瓷器…”

还是燕子模样的,仔细看看燕子的尾部有个孔,朝里吹气可以发出声音,如燕般灵动。

贺魁道:“晚点研究…先收拾出来一片休息的地方。”

她把手里的小东西收好,便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握着剑柄撑着站起来。

铺好三张草席,贺魁就坐在靠门边的草席上继续休息。

鳞糜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几个碗。并解释是用了仙术把东西藏起来了。其次,就是仙家机关术法千变万化,不要多问。

贺榉道:“我还以为你们用很珍贵的东西吃饭呢…”

贺魁道:“仙人不是神仙。很少被人提及和供奉,我们吃的食物也是自己种的,碗筷什么的也是自己做的。而且,饭菜好吃就行。我们不追求它如何精致。”

鳞糜道:“能够理解锦衣玉食,只是做不到。”

贺榉道:“啊…这样啊,是我想太高了。”

贺魁接过鳞糜递来的碗。

吃过羹,席地而坐。等待令方华醒来期间,鳞糜则是烧水供人洗浴。

贺榉道:“对了贺魁。你这把剑…这么厉害?”

贺魁道:“师父给我的,对我来说刚好合适。”

贺榉道:“不是的,我是说你的剑为什么忽然可以把整棵树劈开?还是大榕树…”

贺魁道:“仙人的秘密,你不要多问。”

鳞糜道:“哎呀…让他也变成仙人就好啦,这样说话都方便了。”

贺榉道:“哎?真的可以变成仙人啊?怎么做啊?”

鳞糜道:“把你杀了就行了。”

贺榉道:“喂喂喂!给我冷静!”

贺魁道:“你若好奇,我可以让你看看。”

剑放在中央空位中,上面的花纹不过是一朵菊花蜿蜒在剑鞘上。在贺魁拔出剑时,未开封的「青刃」闻如其名——青色的剑身。而开封之后的模样由贺魁描述:开封后剑身泛光青色。夜里还可以照明,算不上很亮。

鳞糜道:“开封后很伤身体的,你注意使用就是了。”

贺魁道:“已经消耗我不少精力了…我想我得躺下休息。”

说罢,她把剑收好放在身边。随之脱下外衣披着躺下休息。

贺榉道:“嗯…这把剑重不重?”

鳞糜道:“好像是七千多磅呢…你努力锻炼身体也可以拿起来。”

贺榉道:“疯了吧?七千多磅?你们真是追求怪力…”

鳞糜道:“不对,这是对仙人而言,这些是最基本的。仙人就是异于常人的人,我们普遍非人似人。在进入试炼楼成为真正可以成仙的之前,我们只是拥有长寿和难以杀死的身躯。在超于自我的力量面前,我们还是会死的…”

贺榉道:“这样啊…”

贺榉道:“那我问一下,您知道胤春堂吗?就是那个大妖怪!”

鳞糜道:“知道的,他的原本乃是天上的玄鸟,只是后来成年下凡想要给予人类更多火种而好心做了坏事,导致人间四处孽火…海后与雨神连续唤水破灭大火也需要了九九八十一天…”

鳞糜道:“他也因为这件事情付出了一个脑袋作为代价。因此山神奉天帝之命将胤春堂被砍下来的脑袋封印起来。而只剩下九个脑袋的胤春堂逃到了泰山里自立为王,而失去九个脑袋的胤春堂依旧很厉害,据说七千年前他又一次祸乱人间,当时惊动了东方的朱雀。因为实力不济,却发现他只为夺回脑袋。可惜最后由朱雀命令下,天狗彻底咬断他的脑袋,山神也不得已继续对他本人施展封印。”

鳞糜道:“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有着强大力量又不会使用的妖王。意味:失忆。”

贺榉道:“哎?为什么啊?”

鳞糜道:“这个嘛…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他当年还是太年轻了,一直以为自己是战场上的神、百鸟的宠慕对象、凤凰的侍从等等…”

鳞糜道:“如今他应该已经长大了,虽然很轻狂,那不过是年少的时期。现在长大了不知道会不会是传闻那样是个荒淫无度的家伙…总之,他很聪明,就是当年做错了不可原谅的事情。只要他现在不再祸乱人间就行。”

贺榉道:“你这是安全版本吧?为了不让小孩子心理受伤…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您尽可事实说出来!”

鳞糜立刻变了脸色,道:“是吗?”

贺榉道:“当然~”

鳞糜道:“好啊…那在下就不做推脱了。”

贺榉道:“是吗?那就该如此啦!”

鳞糜道:“关于这胤春堂,无非就一只九首恶鸟——「鬼车」,好听点就是九凤。”

鳞糜道:“据说宇贞大年前后,这家伙祸乱人间使其孽火烧遍人间,使其变成炼狱一般。他本不及朱雀与凤凰,但依旧恶祸难除…”

鳞糜道:“胤春堂本来化原形十首怪鸟祸事捣天…后来天狗自奉命下凡咬断他的一个脑袋把它扔给了我的师父,将其封印起来。毕竟那家伙的血液也如烈火涛热,汹涌如狂澜席卷大半个北方…把不少巨山贵树焚尽…变成了平原。”

鳞糜道:“跟刚刚说的,他不过现在是一个拥有巨大力量的失忆货。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承受…但是…花魁就是关键。她生来就是祸害甚至是可以察觉不详的孩子,她大概会被胤春堂盯上。”

贺榉道:“神奇…”

鳞糜道:“天书泄露,记载万妖千怪之神书(白泽图)被盗去,一页翻新则是新的妖怪解封。放心,能说出来的都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你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不可能做出太多事情导致天上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老家伙们一起追杀你。”

贺榉道:“听你这么说…我都害怕了!”

鳞糜道:“哈…如此贪生才对嘛,不贪生怎么行…”

贺榉觉得鳞糜一直在针对自己。他也就笑笑倒下睡觉了。直至贺魁在傍晚时分醒来,鳞糜把搜罗归来的东西一锅炖了,在令方华醒来时贺魁还在啃胡萝卜。

贺榉道:“贺魁…你不觉得你的师兄很吓人吗?”

贺魁道:“师兄吓人?除了不睁眼睛,其他时候还很好吧?虽然说话上不喜欢被人打断,以及日常喜欢清净…没了。”

贺魁道:“而且,我觉得你们可以相处很来啊…怎么忽然这样了?”

贺榉道:“不是的…我是觉得今天他不对劲。我觉得他很生气…?他刚刚一直说什么“贪生才对嘛,不贪生怎么行…”呃…好奇怪!”

贺魁道:“这是归根于…师兄的经历。过去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位师兄忽然变得如此好说话,而且他也意外喜欢参战了。以上是他允许的秘密,后面不详细说了。”

贺榉道:“个个谜语人…”

贺魁道:“换做你,你也会听着心塞。”

贺榉:“不是我的故事我为什么会心塞???”

侍夜,贺魁通灵被令方华打断。鳞糜施法让其沉睡,紧接着便倒头盖好外衣入睡。

贺魁继续通灵,与千里之外的同门对话。

“此处赤离,正在长守神火。”

“近来洛阳太平无事,不过这几日倒是经常遇到怪事。比如忽然的火灾,很离奇。”

贺魁:“火灾?追着神火来的?”

“不知道,很诡谲。灭了之后发现是部分血液,早日洛阳水域都出现了血河现象,并且一到下雨时分涨水,河水流进村庄城镇,只要碰了水就会烧起来…这究竟是为什么?”

贺魁:“血液可燃火…”

忽然,通灵掐断了。

地灵似乎受到了干预,她还没跟那位赤离说清楚什么。鳞糜还躺着一旁安静沉睡,贺魁苦恼着。

她找出那支羽毛,照射出来的光线很暖和。贺魁思索着…

胤春堂,一只九首怪鸟。血液可燃作妖火。

贺魁躺下草席,心道:“莫不是胤春堂捣的鬼…那么他要做甚么?”

江南时,夜甴恰好出现要求贺魁与癸卿一起解决三家事情。江春年被冤死、海真戚被杀、雨罄鱼妖祸苍生。

贺魁心道:“江春年被冤死还帮海残夜挡了酒,阻碍了南玟兴的计划。本想借刀杀人让妻子和儿子死掉好拿财产和情人跑回宫里,但是公主也没了,意味着什么都没了。”

贺魁心道:“那这次会是谁?还有戏楼里的鹨倞…”

想着想着,她再次睡着。

“为什么这几日…都这么想睡觉…而且,睡得很晚…”

睡梦里,又一次记忆的浮现…

“三郎,快醒醒…!”

一道女声,贺魁被吵醒。

她看着女人的模样,又看看身边正在动的身体。是一个男人…

男声:“怎么了?”

女声:“看,小乖乖睁眼睛了~今天又这么早起啊,眼睛圆溜溜的~”

男声:“嗯,不哭不闹的…不对劲啊。”

女声:“大夫说了没事…吃饱了而已。你出去,我要喂奶了。”

男声:“好的。”

贺魁闭了闭眼,又看见那个男人——贺雨墨。

贺魁:“又是他?”

贺雨墨:“嗯?找爹什么事?”

“我要——!”

贺雨墨:“好,今日可有好好睡觉?”

“有呀,我睡了好久好久…久到…”

贺魁听见自己的声音出现耳边。

“久到我睁开眼睛,看见的不是你们。”

又是一道亮光刺眼,那是贺魁刚好苏醒在山神山上的记忆。当时什么都记得,也清楚了过去的隔阂源自什么,而自己之所以有今天也是在意料之中…

贺魁心道:“为什么此刻的心情是轻松的…往后却是如此的寂寞和孤独?”

她看着贺雨墨和小孩子一起离开,如烟雾一样轻轻散去…

“爹,以后我会不会忘记你?”

“你想忘记我吗?”

“不想,我只是说说…”

而这次,贺魁清楚意识到自己遗忘得太多了…

「我會做很多錯事,也會把你們忘記。請不要埋怨我,因為我在向那個破壞我們幸福的人報仇。」

那是「仇恨」的根源,也是贺魁挤压了这么多年未能发泄的病垢…

那些岁月里遗忘掉的亲情被她慢慢记起来,但是不着急,不完全的旅途就好像不完整的记忆。只要…假装没记起来就好了,等到逃过一切,她还是有机会与他们见面…

“只需要时间而已…请耐心的等等我…也不要抛弃我。我只是走得慢了点,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贺魁醒来时,脑袋里只记得这一句话了。

关于那些记忆已经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贺魁道:“又是一次疲惫的休息…我到底梦到了什么?”

鳞糜道:“可算是醒了。”

贺榉道:“已经隅中了哦,你怎么忽然睡得这么死啊?喊了好久了。”

贺魁道:“抱歉,太累了…不小心睡得沉了点。”

鳞糜道:“看来是十分美妙的梦,不过枢门很忌讳记忆。所以你会记不起来的。”

贺魁道:“那该如何记起来…?”

鳞糜道:“我只知道时间会让你慢慢忘记很多事情,不论好坏。但是试炼结束,你通过了那就可以恢复以前为人的记忆…只是,很艰难。”

贺魁道:“师兄可是九死一生之时抓住一线生机活下来了?”

鳞糜道:“是的。不仅仅是挑战你的敌人,还有你自己…总之不要记起来,你啊,太固执了。”

贺魁道:“我…我很思念我的家人。一次次让我梦见他们,却不让我和他们接触,这样不是戏耍我吗?”

鳞糜道:“…看一眼可以,但不要相认。你要清楚我们身处的是何等处境,业障蚕食精神折磨我们的身躯。吸引了不少邪祟妖魔附着身体…一旦碰到人,那就是毁了这个人…”

好在,用干净的仙法庇佑就不会让业障也侵蚀凡人了。

鳞糜道:“等你看清一切时,你会和以前一样健康。甚至比以前更好地回到家里和他们生活…在那之前,收复…”

贺榉道:“救命啊!令方华打人了!”

鳞糜和贺魁先后走出去,看见令方华拿着她的两把弯刀在追贺榉。而贺榉不善武力,只能跑。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帮忙啊!她跟个疯子一样我没办法招架住啊!”

鳞糜道:“其实,她也不会真的把你杀了。”

贺魁道:“可是我已经厌倦掩埋尸体的收尾工作了。”

在令方华的弯刀挥下之时,鳞糜把贺榉拉了回来让对方扑了个空。

鳞糜道:“冷静点姑娘,这会儿不兴杀人。”

令方华道:“他就是个人渣!跟他爹一样!”

贺魁道:“啊,败家仔。”

贺榉怒道:“喂!”

鳞糜道:“不管恩怨如何,现在不是内耗的时候。我刚刚走过几圈了,方士村走不出去了…跟遇到了鬼打墙现象一样。在一处河边标记了位置,往上游走,就会走到台阶之下的下游…就好像一个圆圈一样。”

贺榉道:“那我们为什么又可以走进来?甚至可以看见日出月升。”

令方华道:“小犊子给我闭嘴!这位瞎了眼睛的大哥说的没错。方士村怪事就是这些,半年前好好地发现去京师谋生的人不出一刻钟自己又跑回来了。”

令方华道:“早些时候发现只能在晚上走出去,不过出去的人无一例外半个月之后就是一堆骨头地被送回来…那些精神被消耗殆尽的村民都选择了自相残杀。我看不见,但是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身边绕…”

此时的贺榉在她身边走来走去。并成功吃了令方华挥出来的一个拳头。

贺魁道:“鬼打墙现象晚上可以走出村子,早上却不可以。这和鬼打墙有不同的地方。”

贺榉捂着脸爬起来,道:“鬼打墙不就是把人困着嘛…这里的就是把人吃了…哎哟,喂,令方华…你不是瞎的吗?!干嘛还打人啊!”

令方华道:“残缺之人不代表是废物,没有武术防身难道跟你们富家子弟一样挥金如土地招聘镖师吗?虽然我爹是镖师,但我绝对不与他站立。”

贺榉道:“我就是好奇…你得赔我医药费。”

令方华立刻将套好指虎的拳头亮出来。贺榉闭了嘴缩到了一旁。

鳞糜道:“鬼打墙不过是奇怪现象,相传是把人困在阴与阳之间,让被困者不似人不似鬼的循环绕圈圈…最后崩溃致死。”

鳞糜道:“那都是古早时候的说辞了,准确而言就是你的意识朦胧,一直在原地走动…如此,外人便觉得邪门。夸大点就是以上说辞。”

贺魁道:“但是,门派有书记载:地下有癸,名为地窥。以戏弄行人为乐,逼行人致死再入腹为食。地窥无五脏六腑,更无五官七窍。食入腹中静候半月消耗,因无五脏六腑而呕白骨与血浆。一次吞一人,亦可吞十余人。生人不食则嘻,死人每每乐食。球身长数十足,背上裂口为口。行速或快或慢,入地则如鱼入水般灵活。常出没山村乡野,辟除唯有斩杀。”

贺魁道:“所以,可能是这个东西?”

鳞糜道:“这可是人妖仙鬼具在的世间,这些恶心的东西早就变化成帅哥美女了。”

贺魁:“???”

贺榉道:“啊?那西游记骗我了不是?”

令方华道:“就是就是,怎么可能嘛!”

鳞糜道:“哎哟,人不要把妖怪和恶鬼看成很恶心的东西啦!他们也是有好看的。”

令方华道:“不还是“有些”嘛。”

鳞糜道:“你们知不知道长得像鸭子的鸟?”

贺魁道:“嗯?毕方鸟?”

贺榉道:“现在知道了,怎么了?”

鳞糜道:“呃…怎么就是毕方了!咳咳只是我认识一只这样的禽…呃…他还是很漂亮的。”

贺魁道:“无中生“友”。”

其余两人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是鳞糜很快掐断这些奇奇怪怪的讨论。而是根据贺魁提出的提示去慢慢了解。

贺榉还是不理解,哪儿有长得像鸭子的鸟?而令方华则是觉得无聊透顶,自顾自地休息。

而这一天,话痨的鳞糜连着大半天没有继续说话。好似遇到什么羞耻的事情…其次,他在晚上的时候提出走出去看看。

也是为了更好的调查清楚,其次…

贺魁道:“刚好找个地缝藏起来。”

鳞糜恼羞成怒:“闭…闭嘴!”

令方华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不敬仙师”。”

贺榉道:“不对。”

令方华道:“什么不对?”

贺榉道:“你不是瞎了眼睛吗?怎么知道那个大哥没睁眼睛?而且人家也是看得见吧!”

沉默得很尴尬,令方华即刻拔刀:“你真的很多废话,人渣。”

第十七章《方士无四方之势》完

【温知识】

「长得像鸭子的鸟是什么鸟?」

答案:毕方鸟。

(详细内容自行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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