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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山中旧忆封青刃》

黑花魁

在山中的过往,是她这么多年来的种种。

自苏醒以来,就在山中洞府被人养伤。一位面容俊郎的公子给她涂药在腿上。而她身上的棉条由几位童子缠绕。

“你好,清醒了很多是吗?现在不要说话因为你不能说话。其次,不可以吃东西,因为你的肚子烂了。”

贺魁惊讶坐起来,那位公子一巴掌把她打回去。

“都说了,不要动啦。”

听见两个童子道话:“真君…您没说。”

“刚刚说了。”

贺魁被拍得脑袋生疼,也终于可以再次苏醒。当时已经是很久之后。她被早些时候的童子扶着坐起身。看见那位真君正在捣药,而两位童子总算是庐山真面目。

他们看着是人,但是特征却不像。他们的脑袋上长着两支羽毛。眼瞳圆溜溜的更一颗葡萄一样。

贺魁道:“这里是山上吗?我…记得我是坠崖下来的,应该死掉的…”

那位真君开口:“没错,不过你被师尊捡回来了。当时你趴在师尊的背上血淋淋的,现在身上还有伤未好,你注意点。”

贺魁道:“好的…您是?”

青霞真君道:“我没有名字,大家给我的称呼是青霞真君。”

贺魁道:“好的…谢谢您。”

青霞真君的双眼紧闭不睁,眼下的纹痕是一个倒三角。他是人不是奇怪的生物。

贺魁道:“那么…带我回来的那位“师尊”?我该如何感激?”

青霞真君道:“嗯?你现在被师尊救了,自然是要拜他门下成为弟子。而且你很特殊,几乎在这里躺过的人都特殊。”

贺魁:“?”

青霞真君道:“对的,在这里躺过的人都是‘死而复生’的人,甚至脱胎换骨。无一例外都要成为仙人,代替尘世承受苦难…不过嘛,你既然有强劲的执念,我相信你能成为其中很出色的人。”

贺魁道:“谢谢佳言赞誉,那我该怎么拜见?”

青霞真君道:“你还真是…特别。我可没见过几个在这里躺了大半个月就要拜师的…上一个还在这里吃了几天呢。”

贺魁道:“…做事需雷厉风行。”

青霞真君道:“的确,你这一脉的贺氏一族真的是固执,次次来都是这个意思。”

贺魁道:“此前还有我的家人?”

青霞真君道:“是的。”

贺魁道:“可以和我说说吗?”

青霞真君道:“不行。山神山有规矩,不可透露其他仙人的行踪,除非同门。还有,你已经被选任进丹枢珞玑四门的「枢门」了。里面都是武力高强的仙人,人挺多的,你进去就是第二个了。”

贺魁道:“整个「枢门」只有我和一位前辈?”

青霞真君点头,他的眼睛依旧闭着。

贺魁道:“压力有点大…”

青霞真君道:“放心啦~日常也可以串门去别的门派读书学识。下课了还是可以和人云云的,只是等你出师了就不容易咯~”

贺魁被那位真君的悠闲语气迷糊得不知如何安排。

在她被送进枢门时,她的师父就坐在太师椅上和一个姑娘在喝茶。

贺魁心道:“是师父们?”

走近点,闻到了酒味。是那个身着服饰似鹤的姑娘喝的酒,而一旁的男人却是一杯没动。

贺魁道:“…师父好,我是…是…”

“贺魁。”

贺魁道:“是的…我叫贺魁…抱歉,记性忽然差了好多。昨日听青霞真君解释才知道是您救了我,也了解倒需拜入门下才算报恩。那便服从…”

麟厄导霄真君道:“吾道号:麟厄导霄,平日简称真君即可。丹枢珞玑四门枢门归我管,日常习武为重。你的资质很好,想学什么?”

贺魁道:“呃…剑?”

麟厄导霄真君道:“可,明日就去练武厅。今日余时就好好休息吧…愁梳醒醒,喂。”

他敲了敲桌子,把喝醉的姑娘喊醒。

麟厄导霄真君道:“贺魁,麻烦你把她带出去。”

贺魁走过去把被唤愁梳的姑娘扶起来,得到师父的指示便带着她离开大堂,走到山间小道把她甩到一旁的石凳上。

贺魁道:“你好?醒醒…”

尝试唤醒这个人,但是她还是不醒。

记忆中的唤醒方法——掐她的脸。

被掐醒的愁梳睁开眼睛看着贺魁,不满地揉着掐疼的脸。

“你这是干什么嘛…很痛的…”

贺魁道:“抱歉,我没太用力的…你是叫…愁梳?”

愁梳真君道:“是的,我的道号是愁梳…不然就是真君咯…”

贺魁道:“为什么?”

愁梳真君道:“因为我的眼泪可以化作货真价实的白玉,而且我自制的白玉梳可以梳掉人的喜悲、欲望和感知…到时候那个人就是满头白发了。”

贺魁道:“玄幻。”

愁梳真君道:“这算什么啦!你见过麟厄导霄真君了吧?他才是最厉害的呢,他的鹿角可是能掰下来的!”

贺魁:“???”

愁梳真君道:“上半年刚把长好的鹿茸给割下来给了青霞…今儿你应该也注意到他脑袋上的两个包吧?或者是个帽子。”

贺魁道:“抱歉…我没注意到。就是…角?”

愁梳真君道:“麟厄导霄真君乃是仙鹿为真身。看上去是一位药仙,但他其实是一位实力不容小觑的大人。他的手腕还留着当年不知道是谁禁锢他的枷珞…总之强大力量没咯~”

贺魁道:“仙人的记叙有意思,但是莫名其妙。”

愁梳真君道:“又不是一个境界,怎知无聊不无聊?”

贺魁道:“好吧…你既然可以和师父一起聊天,莫不是其他师父?”

愁梳真君道:“我没本事也不是老师,我和麟厄导霄算是很久的朋友了,今天来喝酒也只是兴致高。他啊…根人父一样唠叨个不停,虽然我的确算是半个女儿…但是真的好啰嗦哦。”

贺魁道:“竟是如此吗…”

愁梳真君道:“哎,你叫什么来着?”

贺魁道:“…贺…魁。”

愁梳真君道:“难怪力气这么大…”

贺魁道:“可是有什么原因吗?”

愁梳真君道:“有,但是不能说…”

愁梳真君是个话比较多的仙人,不过能封住她嘴巴的大概就是喝酒了。而她所隐居的白玉山上尽是她的白玉作品,因此不少凡人上山都会带着稿子或者直接整块整块白玉拉回去卖钱。

只是后来,听说这些白玉做成首饰会让人“折寿”。做成玉梳一梳头头发白了;做成耳饰戴着耳朵聋了;做成镯子手腕上戴着手便酸痛;做成链子则日睡落枕。怪事连连,导致白玉山开采的白玉几乎废弃。

后来愁梳真君托梦给一位商人,告诉他可以把白玉做成玉珏投入湖里净化水源,使得更干净更有仙气。

商人不敢不信,尝试着做了一枚整一尺上下大小的玉珏候,投入了河水里。过了几日,原本乌压压的河底慢慢澄清…

愁梳真君很骄傲自己这份能力用的好,其次这个商人听劝。

也因为“白玉宝珏投河净水”的故事,让不少人搬到白玉山下。愁梳真君喜热闹,也常常化形下山与人同乐。不属祈福仙,但也尽力解忧凡人。

后来,愁梳真君是因为看了一场名为《宝珏净水》的戏才知道那是讲的自己。她也是在那之后,离开人间。留下的佳话只记叙在帛书里,住在白玉山下的村民也因为愁梳真君失踪,而慢慢迁离。不仅是因为愁梳真君不再祈福,其次是他们实在肆虐…

失望慢慢积累,心结成为一块巨大的玉石…

“何人雕刻出来这些种种?我不喜欢被人吟唱故事。”

贺魁听她的故事后,也不免有些好奇是为什么?便亲自去问了本人。

愁梳真君只是回答:他们的好意我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故事里面…有些让人伤心的桥段。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是一个没什么才能的仙,我曾经害死了一个年轻人。在这里面却是他想要得到我的宝物而被惩罚…并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有什么祈福和显灵,只是凡人对她的信仰而已。那些故事存在…意味着有人见过她!那就是说…自己早就被发现可是他们选择装作不认识和自己同乐。

愁梳真君道:“凡人的确很可爱,知道怎么安慰人。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只是教他们把玉石做成宝珏投入水里可以净水而已…”

愁梳真君看着贺魁,道:“成为仙人,意味着会失去很多东西。比如在这里你会慢慢失去过去为人时的记忆,不论好坏都会被忘掉。而成为仙人,你的记性会越来越好,对一些事情仅仅一眼即记了千万年,不论好坏。”

贺魁道:“矛盾。”

愁梳真君气急败坏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惜字如金啊!次次就那么几句话和几个字,没点情绪的!”

贺魁道:“抱歉,叔叔婶婶们都说我这是随了爹的。”

愁梳真君道:“你爹?这么说…他小时候我还见过他呢…”

贺魁道:“在京师的话我还是很相信的。”

愁梳真君道:“不过也不记得了。”

贺魁道:“那你为什么还记起来你见过他?”

愁梳真君道:“记忆似水,一流就是几百年。河水入江,江汇入大海,再由日晒成云,云中有雨,雨落微水,再成河水。总会有记起来的时候。”

贺魁道:“简单点。”

愁梳真君道:“就是说…总会有记起来的时候!”

贺魁道:“你直接说最后一句不就好了?”

愁梳真君道:“你这孩子…!真的好生让人气愤!说话真难听!”

贺魁道:“抱歉前辈,我只是——“惜字如金”。”

愁梳真君怒道:“贺魁!!!不准学我说话!!!”

贺魁道:“文字非独你一人,我怎不可以说了。”

挨了打,被愁梳真君逮着在山里转悠。

愁梳真君道:“真是的…以后说话别这么生硬。”

贺魁道:“不要。”

愁梳真君道:“你这头死倔驴!”

绕过山腰的门派内部,至上便是秀丽风景。期间不少仙子窜出来偷看,而愁梳真君也是尽力给这个新来的孩子解释。

愁梳真君道:“你有什么想问吗?”

贺魁道:“嗯,我以后会失忆,那意味着新生之后是有了新的能力?那我是否…可以记起来过去,然后复仇?”

愁梳真君道:“嗯?这次词多了。要报仇?是什么?”

贺魁道:“没错,我有一仇必须要报。愁梳真君应该知道关于「金瞳」的故事。”

愁梳真君道:“嗯,我知道。世上有五金瞳,各自不一特殊也不一。好比如现在的你,不仅有「三眼」还可以通透命运与大地。”

愁梳真君道:“虽不知尘世是否有轮回一说,但传闻普遍…金瞳之人尽是祸害。不过唯独重瞳乃是圣人象征,如今也不过鲜为人知。”

贺魁道:“我知道我是不详,从小就知道。因为特殊,我想报仇破坏我生活的人。”

愁梳真君道:“那个日子回来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如此强烈吗?”

贺魁道:“这是秘密,也是很大的误会产生地。”

愁梳真君道:“秘密这么多,不怕憋坏啊?”

贺魁道:“你都说我“惜字如金”了…”

受不了贺魁的阴阳怪气,愁梳真君尽快结束了与她的相处。并找到属于她的屋子把她扔进去。

愁梳真君道:“晚点我找你吃膳,现在好好休息。柜子里有换洗的衣裳,还有文房四宝给你解闷。当然,不准自己点火做饭!”

贺魁道:“嗯。”

说罢,把门关上。

“喂!你真的很不尊重我啊!好歹我也是几百岁的仙人啊——”

贺魁道:“尊重出自内心,我没心。”

“你——!”

“你这样不懂事,你爹娘很不喜欢你的吧!真是的,这种脾气得改啊,不然会被麟厄导霄骂的,不然就是被人看低的!”

贺魁道:“他们就是不喜欢我,所以都没有教过我。我会改的,给我一点时间。”

愁梳真君心道:“不应该啊…这么好说话了,难道是我戳到痛点了?好像真君就是说过她生性并非凉薄,只是遇到了坎坷不愿展露心扉…看来得好好开导一下了。”

晚点时候,愁梳真君来找人,贺魁在屋里捣鼓东西。愁梳真君拆了门跑进去看,她竟然画了不少画作,还有很多文书写着。

愁梳真君道:“我都忘了这屋子不透音,哎?画的什么…”

贺魁收起来,道:“秘密。”

愁梳真君道:“好吧,以后秘密不是秘密的时候就告诉我吧。走,带你吃膳去!”

贺魁道:“该不会是素食吧…”

愁梳真君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有荤?”

贺魁道:“…好吧,也不是第一天了…”

吃过饭菜,贺魁被几位与她一样拜入门的新人拉着聊天。

贺魁道:“我竟然已经不记得好多事了…”

愁梳真君道:“那是,只怕现在你的家人也会受影响哦。”

贺魁道:“忘了也好。”

愁梳真君道:“搞不明白,你真的很谜语人哦。”

贺魁道:“谁知道呢,只怕是被抱养的。”

麟厄导霄真君传信给愁梳真君,备注着关于贺魁的事情。

「不要让她知道她的家人在哪儿,不准让他们见面和记起来。一旦有碰面,必须用仙法指使忘却,否则酿造大祸!」

愁梳真君道:“如此安排,可不是第一天了…”

夜幕散去,愁梳默默帮贺魁解忧。她用白玉梳给她梳头,至此,贺魁便不记得了更多事情…

“你现在是自己,做你自己就好了。”

因此,日后修行贺魁也是在愁梳真君的引导下积极起来。只是日常也会挨罚,师父很严肃,也是很多次因为贺魁是凡人无法企及而苦恼。

终于,在贺魁上山半年。痛苦让她脱胎换骨的成了仙人。「以凡人之躯,行仙人之道。」她的脊骨仍在,只是变成仙筋。算是命根子,一旦被抽了基本上无缘仙人的份了。

她的天资很好,致使她学习很快。没有过多的责骂和虚荣,让她更好的面对自己。

师父麟厄导霄真君将毕生剑法教给了她,并亲自让她自己挑一把剑作为往生佩剑。

结果每一把不是太轻觉得没力就是太重拿不稳。麟厄导霄真君知道这个孩子太分散心了,再次加强练习让她收了收了自己的心思。

麟厄导霄真君道:“你这些天或许会很疲惫,因为仙术需要深入经络慢慢学习。过几日丹门的师父会教给你如何使用,你好好学。为师给你找方法接触一下此刻瓶颈…”

贺魁道:“是。”

在贺魁休息时,麟厄导霄真君会在一旁喝茶。而早就蹲在外面的愁梳真君会爬进来找她聊会儿天,等她又要练剑时又爬出去。

麟厄导霄真君道:“我看你这心,是因为愁梳散的。”

愁梳真君道:“呃…她有意思嘛…而且我们可是好朋友了!贺魁,你说是不是?”

贺魁道:“我无所谓,但是你真的好吵。”

愁梳真君道:“你长得好看却如此毒舌…!坏!”

麟厄导霄真君道:“不提起来我都忘了…你有没有发觉自己的脸一直被蒙起来?”

贺魁愣住,道:“我的脸被蒙住了?那我为何还可以看见你们?”

愁梳真君道:“这是仙法,看不见最好。”

贺魁沉默下来,她也已经忘掉自己长什么样了。话说起来,岂不是她醒来开始…脸就是蒙着的?没任何感觉,甚至洗脸的时候都没察觉不对劲…

贺魁道:“好的…我知道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了…

正所谓,要有新生必要褪去旧世。辞旧迎新,为的是更好开启新的日子。既然要自己忘记,那必定有其深意…

贺魁同意了这种想法,毕竟师父也说自己不凡但是是祸害。大抵是害怕自己会害到家里人,应该是这样。不然为什么不准自己回家呢?

“你是祸害,不可以随便碰人,不然那个人会死。”

这是师父说的,他一向面容淡定。毕竟他的眼睛也一直闭着不睁,而贺魁也清楚这位师父是真心想让她好。

“再过几年你就可以下山历练,到时候给自己积德。同时也是让你多接触人间,到底还是因为你是人,我们不可以同化你。好好感受一下独属于你们人类的生活,很有意思。”

师父当初在自己选好剑时如此说,他希望自己能找到出路而不是一直跟着他们这些长得奇奇怪怪的仙人们同生共死。

那日拿到剑的贺魁,她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师父拿出一把剑给她,好似难堪地说这把剑的痛苦之处。

麟厄导霄真君道:“这把剑的主人是个无名氏,对方在很久的时候拿着这把剑自刎。据说是为了人而死,却是被人骗着自刎了。无数冤屈和固执混入剑刃内,在你能够承受得住它的重量和在你心里的重量时,你可以尝试「开封」。”

麟厄导霄真君道:“所谓开封,此刻不过是一把看似普通的铁剑,只是它削铁如泥,材质不难折断。若遇到无法轻易解决的事情,用它沾血即可。”

贺魁道:“学道士一样,用剑把自己割出血然后当做圣器砍死妖魔鬼怪?”

麟厄导霄真君被她的比喻说的有些转不过来,但还是认可了这种说辞。

麟厄导霄真君道:“是的,它是吃血的剑。而且它还可以在开封之后,将旁人三魂吸走。等到青刃泛光并砍出最后一刃,你会因为消耗完力气和精力需要休息。那些失去魂的人都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失散的魂慢慢回到身体里。此前你也会这样,后面习惯了就不会了。”

贺魁道:“真神奇。”

麟厄导霄真君道:“这把剑用不好也会伤到自己,现在它就很适合你。”

贺魁道:“为什么?”

麟厄导霄真君道:“不好说,毕竟你的确适配青色。”

贺魁道:“好吧,谢谢。”

事实上,贺魁的眼睛分辨不了颜色。据说是出生开始,她的眼中就是无色,黑漆漆的影子与轮廓让她看着他人手里的彩色布匹只是千篇一律的黑…

她接受师父的说辞,但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春节,师父的鹿角上被愁梳真君挂了好多小灯笼和缠了好几圈红绳。

贺魁道:“这…?”

愁梳真君道:“别在意,麟厄导霄真君不会说什么的。”

的确,麟厄导霄真君只是和其他三位师父在喝茶聊天。贺魁不好意思参与,坐在一旁看愁梳玩。

麟厄导霄真君道:“我看你玩得挺开心,那就送给你吧。”

贺魁:“?什么意思?”

愁梳真君很高兴的应和,还说什么:过去鹿角都是给了别人玩,终于轮到自己了。

最后在师父们谈完天,麟厄导霄真君伸手把自己的角掰下来递给了愁梳真君。

贺魁:“???”

愁梳真君道:“真好看啊?贺魁你说是不是?我还是第一次拿到麟厄这么完整的一对角!之前都是长出鹿茸直接被青霞割了,害得我都没得玩了。”

贺魁道:“这个角…竟然可以拔下来…”

愁梳真君道:“他可是鹿啊,角长大了很重的而且也会掉呀,你不知道吗?”

贺魁道:“从未设想过师父脑袋上只有头发是这么别捏…”

愁梳真君道:“走啦,我们去整点东西吃一下,到时候整个篝火在上面架个锅煮粥吃。”

贺魁道:“鹿角还可以当支架用?”

愁梳真君道:“为什么不可以?虽然不及大支架,但是我经常看见有鹿角的小仙人那它用于烤鱼…”

贺魁道:“仙人不是不吃肉吗?”

愁梳真君道:“道教和佛教而已。”

贺魁道:“还分道教和佛教???”

看着那位几百岁的老人家还跟小年轻一样在水里扑腾。最后以鹿角整支断裂结束。

看见真君在岸边,贺魁悄咪咪挪到一旁。

麟厄导霄真君道:“你真是贪玩,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听话。”

愁梳真君道:“呃…抱歉…下次继续?”

麟厄导霄真君道:“下次没有你的份了…贺魁,麻烦你把她带回去了。”

贺魁道:“是…师父。”

麟厄导霄真君走远,贺魁才问:“师父好像对你很无奈又不敢说教一样…”

愁梳真君道:“我说过的吧?他算是我半个爹了。是他把我养大的,也是他教我知识。我成仙可不是他逼我的,而是我自然成了仙。”

愁梳真君道:“真君说我的母亲当年被追杀,因为实在没办法他就把我抱回来了。当然…我的母亲自然是死了,父亲下落不明。记事起他就让我喊他师父。小时候还是喝百家奶长大的…”

贺魁道:“噫…”

愁梳真君道:“喂喂,别这么嫌弃好不好!不喝其他前辈的奶难道靠真君啊?他可是男人…日常就教我知识,其他事情都是其他师父教我的。而且真君也没让我寂寞,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做机关玩具,特别是那个风车啊!特别好看!后来长大了他也是担心我被人骗,没少说什么:不可以随便听外面的男人的话,等长大了才可以自己出去闯荡。结果我就一直在这里啃他老人家的老。”

贺魁道:“哇…”

愁梳真君道:“我可是因为你是好朋友才告诉你的哦,这可是我的秘密。”

贺魁愣住,毕竟从来没人与她袒露如此多的秘密。何况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融进去每个人的话题里。毕竟如愁梳真君所言,只有秘密不再是秘密了才可以说出来。

此刻这些属于对方秘密的,在贺魁不知情下,她自己说了。

愁梳真君道:“你怎么啦?”

贺魁道:“抱歉,我…迟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呢?我自知自己特殊且不该看低自己,但是…”

愁梳真君道:“因为你说到做到,而且真的有听我说话。”

贺魁道:“这只是最基本的。”

愁梳真君道:“不论如何,与一位本就真诚的人交友可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也会苦恼于你真的太诚实了…不过不是坏事!”

愁梳真君道:“往后会遇到更多的,走走,我带你去山顶上转转,说不定我以前修炼的地方适合你!”

那日之后,贺魁选择了改变一下自己。至少别这么惜字如金。

甚至可以继续抬头看看别人和风景,自己的脚和鞋子真的很普通了。

“你以后离开山了我可是会寂寞死的,现在多陪陪我,知道吗?”

“知道了。”

那些年岁里,贺魁的确过得很轻松。尽管依旧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是听的熟悉也会答应。

师父给予“花魁”乃黑花魁首的芍药黑花魁。美丽也不是坚毅,那是本来深沉如黑的花,贺魁有了自己的道号和别称。告别师门下山历练见证诸多。

那一天,她重新回到人的世间。看见了更漂亮更新奇的事物…

日日做梦梦到过去,难受到睡不着甚至无法止住悲哀涌出。

这次,她睁开眼睛。师兄坐在篝火旁看书,她的马匹被贺榉靠着睡觉。

令方华坐在一旁烤火取暖。贺魁继续闭上眼睛休息,这次梦到了什么?好像是小时候的事情…那个男人…已经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了…

鳞糜道:“你不是他的女儿,你自己都说了…你后来回到真正的家里了。那夫妇不过是负责养你,不是真正父母。”

贺魁道:“…是吗?但是他们让我叫他们爹娘。”

鳞糜道:“养父母也算是父母,你说呢?”

贺魁道:“…嗯。”

的确,梦里也说了。

他是想淹死自己的,但被另一个男人抱走了。

“你给我滚!这是——孩子!”

“可是…她是祸害!”

“滚!别让我看见你!”

两个男人在吵架,睁眼就是所谓养父的贺雨墨是吗?

贺魁不记得了,你也该忘掉了。

“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你为什么要把她推下去!你——!”

“给我回来!别逼我打你!”

“…滚…!”

梦里的争吵,在一个男人气愤中结束。

好像是一次争吵,贺魁没有认为贺雨墨不是父亲的事实反观她认为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位亲生父亲不得不抛弃自己…毕竟真的一次好印象都没有。

贺魁心中呢喃:“父爱如山,深沉难懂不好挪动…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思考,一定是我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需要帮我兜底…我一定见过但是忘记了。”

贺魁心道:“但是,一提起来就莫名讨厌是为什么?”

她坐起身,看见被令方华揍的贺榉趴在草席上,而鳞糜则是出去了。

墨馗道:“你可算是醒了…记起来了?”

贺魁道:“听从师父所有安排,我不回去。也不记得。”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呢?我的仇又是什么…真叫人难堪啊…

第十八章《山中旧忆封青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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