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贺魁下山历练陆续十年间。曾出于某种原因去过一次浙江,也是因为那次前去出了事故。
期间也是在那个时候贺魁与一位姓方的江湖医士有了很大的交往,不过后续的事故发生之后,方姓医士不见了。而贺魁也没有去成浙江,反而去见了某个人。
而在她的久忆里,自己是和同姓的一位少年接触过。并在昆明倒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便是许久前准备再次下山的时候…
此次辗转昆明,也是因为贺魁的失忆导致寻找无果,无奈无功而返。
而贺魁之所以会在回忆之后忘记了很多人与事,也是因为在丹枢珞玑四门的「枢门」。因为师尊麟厄导霄真君用法术将人与死定义在了中间,让人无法确定某一时间是否是真切的。
醒来不仅忘记了人的模样还有过去的美妙事情。她忘记了关于贺府的事情,倒是记得自己一件劈开了一座高楼。
而这一晚,她刚刚梦见小时候的事情。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弟弟陪着。甚至不可思议…自己还如此健康。
难以想象,一直以来十分特殊的自己,竟然在过去是如此被包容。这到底是为什么?
贺魁道:“交易…交易…”
惊醒后的短暂透凉,她下楼方便后回来再次躺下入睡,梦到了痛苦的事情。
那是十分不愿被提及的往事。
一间阴森的屋子里,一位妇人正教唆自己的孙子对另一个孩子恶语相向且拳打脚踢。
妇人:“你不过是个祸害!迟早都是死!而且死得还是天命所为。倒不如我现在替天行道掐死你…再把你的眼睛挖下来…”
少女:“唔…不!”
妇人:“竟然能开口说话了?!臭小子到底怎么做事的!把要拿来!兑水冲开继续灌给她喝!我绝对不准这个死丫头说话!”
少女挣扎着,被妇人拿起的铁扇狠狠扇了一脸。
妇人:“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面前放肆!等你的祖母那个贱人死了,你爹还有你娘都救不了你!到时候…他们必须为我这么多年逝去的青春付出代价!特别是你爹,你以为他很爱你吗?”
妇人:“你不看看你能有今天是拜谁所赐!那都是你爹啊,他不爱你!别再可怜兮兮的想着他们了…靠你自己啊,靠自己不就活了吗?”
一杯兑了药粉的水灌入少女口中,咳嗽后只剩吐血…
妇人:“哼…短命的贱货!等你死了,我看他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少女:“…咳啊…”
妇人:“我们走!殷氏那个贱人…!敢让我出丑!她今天必须交代一只手下来!”
被关在这里,只能听见外面的吵闹。
浑浑噩噩的生活,她最后看见那个妇人被她口中的老爷扇了一巴掌。
男声:“你别乱动她!要是让我儿子知道了…你和你的孩子就不保了!放聪明点…至少让特意变得更加意外!”
妇人:“是…知道了老爷…”
她爬起来,被另一个人抱着。
殷氏:“贺魁,来祖母这边。我们一起生活…不搭理他们…”
是素未谋面的祖母吗?声音很温柔,但是她的脸根本看不到。很模糊,被什么遮掩起来了。
殷氏:“四哥,我们多少也是夫妻二十几年了。对于成亲之后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的补偿,这个孩子我来带。除了日常你要教学,其余时间必须是我看着!倘若严氏敢被你放纵一次对待她,你别怪我跟你翻脸!”
严氏:“你这个贱人!”
男声: “你给我闭嘴!好,我答应你…”
殷氏:“严氏,你也只是在情意上斗过了我。但在背景、利益、人脉和地位上,你这辈子都妄想。尽管你跟四哥是青梅竹马还是挚爱所情,在利益面前也是化为乌有的下场。别以为当了个侧房就可以在我面前卖你那拙劣的贵妇人姿态,你只要是普通人家出身的,那你这辈子都不可能与我平起平坐…何况你也不过是个妾!我才是妻!”
殷氏叫人把少女带走,道:“把东西搬到我的院子里,随后关门!我看不得傻子和白痴!”
尊贵的夫人拉着孩子的手走回门后的院子里,她的神态与姿态都是贵气。也不愧是有地位可说的大人物…
“乖乖,我听说你了…很受委屈的过了这么多年…祖母会慢慢疼爱你,把没能给你爹的一并给你…先疗伤吧。”
祖母的温柔,甚至叫醒了贺魁。
“乖乖,该醒过来了…今日要练枪,快起来。”
贺魁听着声音睁开眼睛,门外则是师兄在敲门。
“花魁,快醒醒。该洗漱吃早膳了,我们要去昆明的。”
“好的师兄,我现在起。”
贺魁回应完,鳞糜就走了。她下榻洗脸穿好衣服。
下楼洗漱后,便被师兄招呼过去喝早茶。
鳞糜道:“昨夜休息可好?”
贺魁道:“挺好的,第一次休息的如此舒服。我都有些懒散了…”
鳞糜给她倒茶,贺魁便涮碗筷了。
鳞糜道:“嗯?是这样的吗?”
贺魁道:“我习惯了。”
鳞糜道:“那我也好学点。”
学着涮了一次碗筷,便正式倒了第一杯茶喝下。
点好的包点和甜点端上来,最后端来一小沙煲的粥。贺魁舀了一碗青菜粥吃下,鳞糜吃完最后一个虾饺便去买单。
贺魁便听见一旁的老人唠嗑,好像在争什么。
“哎呀,饿埋单!你嘚弹开!”
“好!你埋,饿嘚下次!”
贺魁心道:“争着买单…有意思…”
鳞糜道:“打包,走人。”
路上鳞糜坐车贺魁骑马,鳞糜和其余乘客谈天。
贺魁还在回忆往事,她还在思索自己的祖母为何人。为何在梦里如此有能力地呵斥谁人保护自己?想必是高官的女儿、大臣的妹妹、将军的姐姐?贺魁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能如此保护一个人,大人可以…但是那个男人似乎更有权力…”
“贺魁!”
她转头看去,一个青年骑马赶过来。
贺魁道:“是你…榉。”
来人正是当年分别相约再重逢的同姓同伴——贺榉。
贺魁道:“可是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贺榉道:“不太好…我姐姐娶了个姐夫,弟弟还占了我位置,不太好…”
贺魁道:“要不和以前一样?”
贺榉道:“可以吗?”
贺魁道:“都是流浪的人,就像蒲公英的种子遇到风一样,归宿尽在狂风后。”
贺榉道:“谢谢你的安慰,那我依旧跟着你吧!”
去往昆明路上,贺榉倒是说的挺多。连同鳞糜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气有多足,把他也说的无言以对了。
贺魁道:“对了,你家是禅城的…那你在佛山这些年一直没混好吗?”
贺榉道:“别提了,我都不是做生意的人。”
贺魁道:“算数不好?”
贺榉道:“都有吧,不会抓住机会。我娘倒是劝我学医…那你呢?”
贺魁道:“依旧在流浪。”
贺榉道:“我还以为你依旧有归属了呢。”
鳞糜道:“仙人可不能有情哦~”
贺魁道:“哈,这会儿我得用《摸鱼儿·雁丘词》里的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了吧?”
贺榉道:“又上课了,什么意思啊。我们只是好朋友,不是情侣哦。”
鳞糜道:“如今仙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言论,我倒是希望你们凡人别拿自己所谓的情爱来人一个仙人陷入沉恋之中…”
贺榉道:“那是…”
贺魁道:“嗯?我不太能够理解是什么意思。”
贺榉道:“你的师兄担心我勾搭你,警告我呢。”
贺魁道:“哈…的确是师兄会担心的事情,不意外。”
鳞糜道:“好啦,不能当作多虑。你们不是要去再见见那个方姓女子吗?去吗?”
贺魁道:“好吧,去看看吧。”
只是还未到,便因为谁人的结伙打劫而干涉了进程。
“打劫!”
鳞糜笑道:“我没听错吧?打劫?”
贺榉道:“哇哦…是方士村的人。”
贺魁道:“谁?”
根据贺榉透露,来人是方士村的居民。听来人喝道要打劫,鳞糜却只是觉得好笑。
贺魁道:“竟然是老弱病残吗…那就不方便出手了啊。”
贺榉道:“喂喂…你不会真的想动手吧!”
贺魁道:“本来想着绑起来就好了,现在看来是遇到了赖皮蛇。”
对方和鳞糜滔滔不绝地争论自己的来意,而在他们眼里的鳞糜一直是闭着眼睛在微笑,好似在挑衅。鳞糜还没说一个字,他们就把自己给惹毛了。
“妈的,这混球光靠那张连什么都说了,给我打!别跟他吵了!”
鳞糜汗颜:“哎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周围人蜂蛹而上,鳞糜退后装作软弱让贺魁摆平。而那群人的下场也和贺魁所言——绑起来就好了。
但也是因为下文的“赖皮蛇”,被绑起来的匪徒都是老弱病残的老家伙。这会儿都哀嚎自己哪儿哪儿疼、什么病复发、四肢哪里断掉了。
谁知道是真是假?要说送到前边大夫那边,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们的同伙?可惜,没有什么证人在此。
贺魁道:“这就是我觉得不容乐观的地方,他们都在说自己受伤了。我不是大夫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麻烦…到头来还是要教一笔巨钱。”
鳞糜道:“别管啦,我们走吧~”
贺魁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鳞糜道:“哎呀,他们自找的~土匪都知道,住在主人家的屋子里可不能当白眼狼儿~”
后边的人在哭闹,跟几个月大饿哭了的娃娃要闹着吃奶一样。
而后,身上的绳子松绑了。贺魁又走回来。
贺魁道:“…我虽无能为力,但是你们需要的话…给。”
将贺雨墨给的一袋银子塞给最老的那个人,之后便匆匆离开。
“我操了…第一个心肠好的人…”
“我看看…好重的东西!”
“我操了…!好多银子!”
“这个袋子我知道…是广东广州贺氏镖局的…那个孩子不一般…”
“镖局?贺氏?哪家啊…”
“神经病啊你!贺氏!佛山禅城贺岚知不知道?就是他开的!”
“哦哦哦…知道了…”
贺魁心道:“佛山禅城贺氏贺岚…镖局不是贺氏弟第一代人——贺云翰开的吗?看来光靠别人也不行啊…”
鳞糜道:“你又做慈善了?”
贺魁道:“不重要,身上还有很多。”
贺榉道:“你暴发户啊?”
贺魁道:“我拿着也没什么用,上面又是谁人赠予,索性给那些人还帮赠予钱财的人家攒德不是吗?”
贺榉道:“行吧…不过那袋子可是跟我同城同姓的人家,很有钱的!据说六十多年前有个丞相的女儿嫁到他们家,本就是一匹丝绸美锦,然后娶了个丞相的女儿,好家伙!直接锦上添花。”
贺榉道:“据说就是那个美女嫁进来开始,这财路蹭蹭走上高峰!不过…那姑娘姓殷,嫁给了他们家第七代人的第四个儿子——贺岚。”
鳞糜道:“贺岚…这个人好熟悉,但是再想想就不熟悉了。”
贺榉道:“只是这贺岚很奇怪,明明利双收,有四个儿子一个小千金,甚至那钱花几辈子都花不完。岳父母家背景和自己家背景也好,非得要一个青梅竹马?虽然我说的很难听,但是这个世道,情爱已经不重要了。有了现在正房的这位贤内助,她无怨无悔地帮你。你倒好,趁自己什么都有了就抛弃了贤内助,去找当年没被自己娶回家的青梅…”
鳞糜道:“不好吗?”
贺榉道:“好个屁!您可能不知道,杀妻宠妾这个男人是要被杀掉的,这是不对的。要不是因为夫人被关起来,贺岚也算是聪明人,会演戏。哼,反正我是生气的,那个狗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贺魁道:“我想,应该是那位殷夫人不是他所想的挚爱吧。”
贺榉道:“呃…这么说来,殷夫人好像也是不喜欢丈夫的。哎,总之很难评。”
在前方小村落休息,找到一处废弃的草房子坐下。
鳞糜清理干净周围的稻草,用砖石围了一个圈,在石圈中烧起篝火。
贺榉道:“你们流浪的本质就是为了救世?为什么?”
鳞糜道:“能做多少是多少。有人飞升成仙,不过也是在绝对职务中成为一辈子的付出者。也是在尽职尽责,我们也一样。不过我们是仙人,是有人的身份。”
鳞糜道:“仙人会在被高于自己一切的力量中被杀死,就好像很厉害的妖怪也可以杀死我们。但是神仙不一样,最多贬谪或者耗尽法力消亡。他们都是有再生和轮回的可能。但是仙人没有…似乎死后只能去阴曹地府当什么阴阳真君,当个鬼差或者成为尘世的养分。”
鳞糜道:“据说我的前世也是一位很厉害的人,师父也是。只怕今生…我无缘来世了吧。”
贺魁道:“虽然但是但是虽然,这也不过是一种说辞。”
鳞糜道:“哈哈…是啊,仙人跟地上的花儿一样,遍地都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总想寻仙问道…为什么?”
贺榉道:“你们大人物是不愁吃喝用度的,我们…求神也只是给自己一点安慰。事实上还是要靠自己啦…”
贺魁道:“与其什么都交给别人,还不如自己行动。”
鳞糜道:“哎呀,今日心情好就不讲大道理了。好好休息休息,据说昆明风景不错,有空我去逛逛好了。”
贺榉道:“那您怎么喜欢怎么来吧。对了贺魁,上次那个女人…”
贺魁道:“有什么下落?”
贺榉道:“有啊…她是谁人的私生女。仗着自己的爹很厉害,就横行霸道惯了。可是她那爹鸟都不带鸟她一下的…最近好像嫁人了,不过报应也来得太不是时候…她女儿和丈夫都死了。”
贺魁道:“嗯,大概在哪儿?”
贺榉道:“就在方士村,离这里很远呢。”
贺魁道:“嗯,知道了。”
又是一次入眠,这次梦到更早的时候。
“妈的!这臭小子不要命地打!痛死了…给我滚开啊!”
“贺雨墨你快住手!滚开我们家的巷子!”
“就是!凶得跟我家那条狗一样,恶心死了!”
“没错…就会发疯乱打我门,告你爹去!让他和你的哥哥们打死你!”
“打死你!打死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就自打娘胎里死了!去死吧!”
一群孩子对着一个打红了眼的男孩儿咒骂,他缩在角落里忍受侮辱。
再一次暴起时,另外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跑来把他推到。一起踹他和踩他…
不说话就是忍耐,最后蜷缩地上一动不动。小一点孩子们也被吓到,纷纷逃跑。赶来的家仆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另外的人叫着把受伤的男孩儿送去药庐。
画面一转,几户人家的夫妇齐刷刷站在谁人大门前赔罪。一位穿戴华贵道妇人则是把他们的孩子放走,看孩子的哭状应该受罚了。
而院子里还跪着三个男儿,没有让认领,大抵是她自己的。
“你们三个!当娘的话是耳旁风吗?今天打兄弟…明天杀兄弟!你们是疯了还什么?那可是你们的亲兄弟!亲弟弟和哥哥啊!是不是跟你们的爹学的!”
“要是再让我看见和听闻,你们三个和你们那死爹一起给我去死!打他干什么!莫名奇妙!来人!给我打!”
气恼的夫人忍痛让人打伤自己的孩子,晚些时候与丈夫争吵。最后这三个男儿对夫人的院子的门口选择避开…
贺魁睁开眼睛时,天刚刚亮…
受欺负的贺雨墨吗?那是父亲吧…为什么看见他的幼年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呢?好奇怪,这等事情也会遗传?
“娘…我好恨爹…我恨死他了…能不能让我杀了他…你嫁给更好的人…”
“不行…不可以的…”
“我恨死他了…我恨死他了…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也是他的儿子…为什么啊…”
男孩儿地哭诉,十分凄惨和痛苦。
“我只想和您还有妹妹一起…我不想活的…我被打的好痛…我想跟您带着妹妹去外婆家…我不想在这里…我想舅舅…我还想姑姑…”
“别哭…我们过几日就回京师拜访他们…让你舅舅给你出头…”
儿子跪在地上求母亲,母亲只能抱着儿子潸然落泪。夜晚加急写信传给远在京师的兄长…
「妹被三儿欺,雨墨奄奄一息。求哥哥带我们回去住几个月也好,雨墨甚是想舅舅与姑姑。更是挂念外祖父母,三妹泠鹃留。」
她回忆梦中故事,这位夫人最后带着儿子女儿去往京师。来接送的正是男孩儿的舅舅,他狠狠地揍了那日的三个男儿和自己的妹夫,骂骂咧咧中帮妹妹提行李离开。
“你这个混账!教不好自己的犊子还他妈来气我妹!你不爱就别欺负她!别觉得她的哥哥是死的!她还有叔叔和伯伯撑腰!好好四兄弟关系给你搞的乌烟瘴气!你还是不是为人人父了?!教不好就别让他们出去祸害人!实在不行交给我!一天抽个三十来鞭我看谁不安分!”
“雨墨!走!别理他们!”
男孩儿看着气呼呼的舅舅安慰母亲,自己的小妹妹还有些害怕的窝在自己身边。
“三哥…我害怕…”
“哥哥在这儿…”
同是兄妹,榜样就此树立。
记忆就此中断…
贺魁道:“莫名觉得很爽,后续太解气了。”
男孩儿是贺雨墨、小妹妹是贺雨墨的妹妹、三个犊子则是他的兄长和弟弟、混账则是父亲、愤怒的男人就是他的舅舅、欺负他的人均是仇人。
贺魁心道:“真委屈,也不知道明天可以梦见什么…总感觉是在窥梦…”
酉时起身洗漱干净便要赶路。
路过树林也是因为此刻冬天而有些许清凉…冷风找空隙钻人体内。贺榉缩起来,还把脖子藏着不见了。
鳞糜则是悠闲自在地坐在板车上听贺榉说话。那孩子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说话咬字清晰甚至描述也很特别。年轻就是这样吧?说话不带含糊,也是正直轻狂时刻。
贺魁不同,似乎与生俱来就是那样沉稳,不过有时候犯傻起来很迟钝。但在某些时候反应倒是很快…
贺魁道:“姓方的女人,方华…”
鳞糜道:“竟然叫‘华’吗?说实话…跟我之外在愁梳白玉山遇到的那位小地鼠一个名字…不过他叫‘砉’。”
贺榉:“?不都一样吗?”
贺魁道:“愁梳白玉山…说起来,她还好吗?”
鳞糜:“挺好。”
贺魁道:“没了?我记得她很爱喝那个。”
鳞糜道:“那个?早不喝了,改喝师父的了。年纪越大才有味道嘛。”
贺魁道:“这样吗?味道更淳还是烈?”
鳞糜道:“都差不多,就是我喝不惯…”
贺魁道:“毕竟口味淡。”
鳞糜道:“原来如此,你竟然觉得那个口味重。”
贺魁道:“那个的确闻起来就不好。”
贺榉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在这里秘密言论是吗?我都没听明白。”
鳞糜道:“年轻人不要知道太多,走开。”
贺魁道:“好了,别开玩笑了…赶路去吧。”
继续赶路的途中,贺榉倒是询问了很多问题。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云里住的、地里死的。鳞糜一一做其回答,并且似乎很在意如——天上飞的。
贺榉道:“据说鸟儿现如今死得很多,漂亮的也没多少。而且听说江豚也没多少了,甚至兽也越来越少,还比以前很凶…对了,既然有仙人,你们住山里。那神仙是不是住云里?那阎王爷也是有咯?那是不是真在地里啊?”
鳞糜道:“鸟儿如今的确漂亮的死得有些快了…有些自我生存是无法养活自己,得像皇宫里的皇子公主一样养着。而有些鸟儿则是靠自身弱肉强食、强者生存弱者被吞噬。占一半是没什么,你说的对…不养很难活,养了又不知道怎么让它们活。到时候好做坏事…嗯…”
鳞糜道:“不过近来朱鹮的确不多了。人间烟火占了地盘,它们喜欢安静点的地方…要好好养可不容易。倒是很多人瞅着它好看去揪它的美羽,又欺负它安静什么的…”
贺魁道:“那江豚呢?”
贺榉道:“对啊,江豚怎么说?这些年好多人弄死它们…不是说很少吗?”
鳞糜道:“很少是不假,江豚本来是拖家带口的生活。所闻大陆周边海都有的,江中也有。只是它们多数吃鱼吧,和人欺负鸟儿一样,它们不是非要离开这里。而是被逼无奈离开…就好像你今日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干,你的老板也是无缘无故给了你一巴掌,吞了你的俸禄、赶你离开、骂了你一顿,就是说你工作不认真,可是你什么都没做,只能灰溜溜离开一样。”
鳞糜道:“之前见过一位江豚妖,她呢告诉我,江豚两年才产一胎,一产一头江豚。不好听来说,就是你娘还没把你生出来就死了,你让它怎么繁衍呢?所以呀,凡人总在问题本身上找问题,也不知错。总是把一切罪恶归于天灾大难…”
鳞糜道:“事实上,若世上没了一丝生存的生息…凡人就和被迫死绝的的生物一样。”
贺榉道:“你们作为仙人,力风翻局不会是很容易吗?很简单吧?”
贺魁道:“还有,贺榉。仙人只能做到近人帮世,无法直接处理。所为生物化人救族的故事,那都是天方夜谭。且凭一己之力你是无法抵抗万人锋刃利刺。你要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搞定的,也不要觉得心存正义那么这个人间会偏向你…事实上,你只是最大的愚者。”
贺魁道:“有些事情你无法做到时,意味着天都不会帮你。倘若我说错了,那就是天希望你早点离开,别太碍事。”
贺榉道:“好离谱啊!那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贺魁道:“有,不过凡人与仙人看不见而已。毕竟神仙穿得花花绿绿,还有些喜欢下凡做好事造福人间,你有机会。只是…不察觉不到。”
鳞糜道:“不过,如今似乎大变尘世。妖魔鬼怪与人同生共死。我等众仙已经死伤很多,好几位真君已经没了,人间自然是美丽。但是美丽的代价太大了…上次在广东,花魁一剑劈开大楼这件事已经传遍好几个山头了…真叫人伤脑筋。”
贺榉道:“真的假的…好奇怪啊你们。话本里的都没这么夸张。”
鳞糜道:“哎,话本里的是收敛的。不过那些所谓的御剑飞行可不存在于我们身上,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贺魁听着师兄与贺榉瞎掰扯,也只得跟着应和。毕竟哪敢告诉这个凡人青年此间有一只怪鸟和几只鬼怪祸乱人间,凡人总是想要信口开河坚信自我可以击溃敌人。
但在实力不济之上,需要的是长久的时间。虽然铁杵磨成针也是如此意思,但,倘若让那九首怪鸟现世,那将会是第二次炼狱人间…
怪鸟,也就是贺魁如今还藏在身上的那支美羽。红色的美羽长又顺滑,夜里散发暖意,还有一点的光。
贺魁心道:“胤春堂…那个大妖怪…”
鳞糜道:“花魁,想什么呢?”
贺魁道:“是这样的…我也忘了好些日子了。就是这支美羽…在江南时得知是某妖王胤春堂的美羽,师兄你看看。”
她把羽毛找出来递给鳞糜。鳞糜拿过来看了一眼,便更加深思。
鳞糜虽常在边疆战火之地徘徊协助,但也十分钟爱鸟兽,因此在贺魁一拿出来再看了好久,便赞口不绝。
鳞糜道:“的确…很漂亮的羽毛。你说,这是胤春堂的羽毛?”
贺魁道:“是一位船夫告诉我的,他也很简略地描述,且还说胤春堂身旁有不少妖魔鬼怪同事。去往浙江和江苏的时候就被其中的一位阻拦了好些日子…”
鳞糜道:“胤春堂啊…好几年…不,应该是好几千年前的名字了。他的事情被封为秘密,有什么事往后我细细跟你讲。”
贺魁道:“为什么我能感知其中的温暖?”
鳞糜道:“因为他与我都是属火,可惜我们相对立。我部署边疆征战沙场,他被打入炼狱继续监禁。这些年不作乱,算他安分!”
言语中透露着鳞糜的些许愤怒,晚些时候抵达方士村。此处已经有些荒凉,没有了当年记忆中的模样…
第十六章《世事有传仍相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