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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君中有意她亦疑》

黑花魁

贺魁随红芙清去往云绸坊,那是一位姓仇的妇人开的店铺,售卖廉价好布。因为材质不是劣的,又便宜。邻里乡亲也买她家布匹。不过这是分店,总店在京师。

仇姓妇人十多年前去世,广东的分店由次女接手,而京师的老店则是由次子接手。

贺魁跟随步伐,在等待几位小姐挑选布匹时,她在门口看看四周。最后被一个孩子撞到,却又被他们骂了两句。

“痴线,都唔睇路嘅!”

“饿嘅士多啤梨都跌左!”

“呸!死瞎子!”

贺魁沉默着,看着两个孩子骂骂咧咧离开。

贺魁心道:“真阴公。”

等了半个时辰,小姐们挑好东西就走出来。其中一位比贺魁矮很多的姑娘却是一脸羞涩站在贺魁身边,红芙清另外两位小姐则是在一旁笑。就差把脸笑裂。

贺魁看向一旁的姑娘,道:“敢问小姐姓甚名谁?可是找我什么事?”

苏悦萍道:“本小姐姓苏,你听她们叫我悦萍…就管我叫悦萍吧!那个…贺小哥,你可以陪陪我吗?”

贺魁道:“您是小姐的朋友,有事相求自然服从。”

苏悦萍道:“虽然有些不太规矩…但是你能帮我去前边的铺子里买一下这个?”

她把纸张递给贺魁,贺魁打开看。

贺魁道:“当然,您的爱人需要多少?”

苏悦萍道:“哎…?!呃…小别胜新婚…你觉得呢?”

贺魁道:“知道了,您且和小姐走着,我随后就到。”

她拿着纸张和苏悦萍给的钱马上穿过人群去往另一条街。

红芙清道:“哎哟~悦萍可是唯一有男人滋润的呀,怎么还害羞了呀?”

苏悦萍道:“别笑我了…!要不是因为余郎太折腾,我也不会这样…总我是不敢去的!你刚好带了人,帮个忙嘛…”

红芙清道:“放心。贺魁可不是大嘴巴,他会保密的。”

苏悦萍道:“当然…是这样最好了。走吧…”

四位小姐走着,贺魁跑到药庐把纸张递给捡药的师傅。

贺魁道:“师傅,我兄弟需要这个,您看可以给我十包吗?”

师傅接过纸张看,他道:“你这兄弟…挺厉害?这么多?”

贺魁道:“他与妻子成亲了半年,近几个月外出跑生意回来,呃…您懂的。”

师傅道:“我懂…师傅当年也是这样的,只是后来年纪大了,不行了。”

贺魁尴尬笑着,师傅只是感叹年轻人精力旺盛。之后到后边柜子里拿了十包给贺魁包好,付过账后,贺魁便快速离开。

“年轻人有精力罢了…对于必须抑制欲望的仙人而言,这是害死自己的东西。”

贺魁追上一行人,把东西交给苏悦萍。红芙清惊呆地拉着她问话。

红芙清道:“你…你买这么多?!”

贺魁道:“仙…先前听闻朋友说过,夫妻新婚一别多日,再见乃是…热情似火时。所以,您懂的。”

苏悦萍道:“好多…!谢谢你…”

她掏出钱要付贺魁跑腿费,贺魁却是拒绝了。

贺魁道:“我不能赚外快,况且是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于我。”

苏悦萍道:“好的…谢谢你…”

陪她们吃过膳,贺魁坐在邻桌看手中画本。内容插画精美,只是文字的复杂让她以外的人看不出来。

红芙清道:“你看什么?”

贺魁道:“公务间闲余时间的绘本,其次是师兄的记叙本。”

红芙清道:“这都什么字啊…?”

贺魁道:“门派特殊文字。”

红芙清道:“那你告诉我,这里写的什么呗。”

贺魁道:“好。”

她让红芙清翻一页,在看见她翻到师兄描写边疆故事的一页。

贺魁拿过来,道:“此页为师兄的记事。与秦贞三年所写,吾已奉命前来边疆辅助秦南北军抵御匈奴进击。三年十月十八日——隅中外袭,吾等大捷。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外敌侵袭内古一月不到,吾等再度厮杀。有幸得内古边防援军辅助,大捷。”

贺魁道:“再有,七年十月三日。听闻师父在山下捡到师妹带回了山中,等过了这三年,吾也可因边疆往后可自我稳守三十年的大功回山见师。”

红芙清道:“就是说,你师兄是个将军?”

贺魁道:“那时候…应该是吧。只知他的身影可不是现在那般悠闲,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拜师学的还是与地有关,因此掌握对地理和自然的优识带军胜利。”

红芙清道:“还是秦贞时期…很老了吧?”

贺魁道:“是的,前些几十年还在师门陪师父悠闲喝茶。之后就紧急进城了,此后十三年没再回去。”

红芙清道:“哇…秦贞共四十年,后有阳岁五十年,今年岁十四年…你师兄很长命啊。”

贺魁道:“呃…我们门派特殊。”

红芙清道:“已经不是特殊的存在啦!”

贺魁道:“总之…在下很难解释。”

毕竟说出来都没有多少人相信这个世上还有仙人。甚至不敢想,她眼前的“男人”是个女人吧。

红芙清道:“你在哪儿拜师的?”

贺魁道:“这不是该说的。”

红芙清道:“犟种。”

待他们吃完膳,贺魁前脚走出客栈门口,一直白鸽就落在她脚边。

贺魁道:“是…师兄的?”

白鸽被贺魁抓起来,扯掉绑在脚上的纸条。鸽子就被扔开,它就待在贺魁脚边。

「边疆稳守,近多日后本仙现身,你在何处?」

贺魁拿着纸躲到远处,变出一支笔

回信:「故土广东,临时当禅城男家丁。帮我调查赵氏死亡的案件。」

红芙清从贺魁身后走出来,道:“你竟然是调查这些事的啊!赵氏死亡的案件,是京师顺天府赵氏赵滕骆吗?”

贺魁道:“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红芙清道:“据说他死的时候做了很多缺德事!半个京师的人笑着祝他死。”

贺魁道:“您既然也知道,那可否今夜能透露一些给我呢?”

红芙清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得陪本小姐出去玩玩。”

贺魁道:“当然。”

纸条后又续一行字:「京师顺天府赵氏一家三口死亡案件,叩问大地,代我询问。」

而远在边疆的鳞糜看着纸条只是笑着无奈。

“总是这么“多管闲事”,真是够折腾自己的。”

男人在夜色中跪下,附身匍匐大地上。侧耳贴近大地倾听回话,他轻言:“大地大地…”

回音在男人耳中回荡,答案逐渐揭晓。

“只是他命不该绝,再让他活两年吧。”

贺魁跟随小姐回去时,已是傍晚。

两人纷纷相会市门,贺魁拿着纸笔等待红芙清的答案而再记下来。只是对方看上去是特意打扮了一下,红芙清笑盈盈地小跑过来。

贺魁道:“小姐,请我们边走边说。”

红芙清道:“当然~”

夜市内部,两人在灯火通明下走着。

红芙清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奇赵氏死亡?”

贺魁道:“他干涉了很多事情,我需要知道真相。而且有一位夫人因他而无法归案。”

红芙清道:“你说的是林夫人——艾彗吧?”

贺魁道:“不对,应该是赵艾氏,赵夫人。”

红芙清笑道:“你是不知道吧?艾彗夫人之所以还被称呼为林夫人,可是因为她嫁给赵滕骆的途径可不是光彩的,也不是自愿的。”

贺魁道:“赵氏鸠占鹊巢?”

红芙清道:“没错。赵滕骆在年轻时就是个荒淫无度的纨绔子弟,并且在京师朝廷上有亲戚,这使他更加猖狂。京师顺天府不少选秀落选的姑娘无一例外相继被他强暴…那会儿很多人都骂他无耻,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混蛋。”

贺魁道:“我看是把他骂爽了…”

红芙清道:“的确。后来他和林先生成为仇人也是因为他三番五次搭关系让亲戚质疑林先生,让林先生在东厂时不时就要跑外地监视各位官员。”

红芙清道:“只是一次还好,多次便被皇上质疑。毕竟林氏一族二十二代人,才第五代人开始效忠朝廷,皇上还是很敬重的。因此不仅深查赵氏近亲,还提拔了林先生。”

贺魁道:“难怪人人都说他前半辈子风光无限…”

红芙清道:“那是!林先生的爷爷可是当今皇上的祖父的带刀侍卫,而他的父亲可是先皇钦点的教头。只是后来林老先生被人污蔑,一气之下选择了离开…后来秦贞两王相继去世,阳岁先王登基,已大权为主而开设厂卫。林先生就以家族的继任而入厂成为厂卫。后来因为出色一直被提拔,只是林先生不愿继续高位。”

贺魁道:“站的越高摔得越痛?”

红芙清道:“不对!是位置太高,面临伴身不离的可能!那会儿林先生已经和林夫人有情,为避免断子绝孙不得已选择暂退一段时间成亲了。”

红芙清道:“我知道的就是后来先皇被当今皇上也就是太子谋反了!厂卫也就没了,林先生也就此无业。后来当了镖师,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他长得很帅气的,根本就不需要做这些刀尖舔血的职业!”

贺魁道:“有苦不说而已。”

贺魁道:“林先生后来…怎么了?”

红芙清道:“青年丧父与爱人分离,后丧母又遭受追杀。我只知道这些,据说是林夫人被强娶,再者就是她抛弃林先生。但我并不觉得夫人会抛弃,当然…也可能吧。”

贺魁道:“的确,不知情确实致命。”

红芙清道:“我的母亲却一直坚信是赵滕骆的问题,毕竟林氏夫妇一直都很相爱。爱子林彗钦也是个生活自在快乐的孩子…母亲不可能是这样的人,林先生也是那会儿一蹶不振,还好,因为儿子他才有了动力。”

贺魁道:“就这样?”

红芙清道:“是的,赵滕骆的死全归于他咎由自取。我并不觉得他死得有多冤枉!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虽然说出来很恶毒,但是…谁愿意给这种混蛋说“没关系,都过去了。”这种话?”

贺魁道:“没错,面临仇人一样,杀死我的家人,无法说出没关系。”

红芙清道:“对吧!所以他死的时候,可是很多人非常开心的!只是前几个月听说他庶女去世了,惋惜是有一点的,长得还挺漂亮。但就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贺魁道:“我也不太清楚,那您也对那位赵氏小姐熟悉吗?”

红芙清道:“有点吧,只是那小妹妹给我的印象就是刁蛮无理。尽管我承认我自己也是这样,但是她真的比我还过分!”

贺魁道:“有多过分?”

红芙清道:“我随爹爹和两位姨娘去京师办事,二姨娘和三姨娘带着我们孩子去玩,结果就是遇到那姑娘在吵吵!她不仅插队还直接抢走我买的胭脂!”

红芙清道:“你想想,同是家族大小姐,你觉得我忍得了?上去给她一巴掌夺回我的胭脂来!那家伙气的眼红,我是知道她什么身份,我就借自己说话快骂得她无力回嘴…之后怕惹事我还是拉着人快些跑了。”

贺魁道:“据说,她是因为羞辱林彗钦才被养母艾氏杀死的。”

红芙清道:“那就是和她爹一样——活该!好好的你欺负人家林彗钦干什么?他可是半个京师顺天府的人看着长大的孩子哎!他爹都是京师顺天府有名的美男子,他的娘亲都是富商长女,都不明白赵氏一家都是靠背景的一群傻蛋!”

贺魁道:“权高位重…蔑视。”

红芙清道:“所以,他们的死就告诉我们。不要觉得有很强大的亲戚背景就可以无法无天了!那是你亲戚的,又不是你的。你什么都不是,还嘚瑟什么?死就算了,死之前还这么蠢。”

贺魁道:“看来您也火大…”

红芙清道:“谁不火大啊,我也是在父母口中知道林先生和林夫人的爱情故事的~可谓是如西湖静水般静美~冬月霜花的高雅~还有彼此的忠贞不渝!就算没嫁给林先生或者娶到林夫人,光是听他们夫妻的爱事就知道有多幸福了。”

贺魁道:“光是听您讲就知道了。”

红芙清道:“那可是落选秀女和厂卫先生的恋情哎~你知不知林先生年轻时有多帅?可谓是一眼动心、二眼腿软、三眼直接被迷倒!而林夫人虽然说是长得不如其他秀女好看,但是夫人可是拥有最匀称的身材哎~该丰满的地方丰满得一丝不苟~温柔体贴还是个精通商务的大小姐~她可是很豪爽的,跟丈夫也十分合得来~哎呀~说的太多我也害羞了嘿嘿~”

贺魁道:“嗯…我大抵能够理解了。以至于更深层的故事,往后我再去问林彗钦好了。”

红芙清道:“你认识他呀?”

贺魁道:“在京师有过一面之缘,过去…应该认识。”

红芙清站着看着她。

红芙清道:“那你的意思都是说,你曾是认识他们的人吗?”

贺魁道:“我…不记得了。因为看上去很熟悉,所以应该认识。”

红芙清道:“你叫贺魁,是个男孩儿。但我知道,你不是。”

贺魁愣了愣,道:“小姐的敏锐察觉…确实。”

红芙清道:“只是太假了,虽然你尽力装成男孩儿,但是日常习惯还是有的。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细致到裹胸布都要经常换…而且,你的衣裳也是女式…特别是内衣。”

贺魁道:“呃…不好意思…”

红芙清道:“其实,你也不是普通人吧?你说话方式虽然很有江湖之人的谦虚,但是多少你的东西都不一般。而且,过去日日我藏在你身上的平安结每一个都坏了…重新编回去可真是麻烦!”

贺魁道:“原来是小姐的,在下还需您照顾,真是丢人…”

红芙清道:“没什么啦,虽然我是脾气坏而且也是莫名其妙的生气和吃醋…但是我可不会无缘无故害人的!你是我的侍卫,自然算是朋友吧…咳咳…朋友,就该互帮互助嘛!你说是不是?”

贺魁道:“是。您有需要,也可以找我帮忙。”

红芙清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秘密嘛?”

贺魁道:“您还挺八卦?”

红芙清道:“哎呀…谁不八卦?你说嘛!”

贺魁道:“我也就是个普通人,就是喜欢剑术而已。日常管一下闲事…”

红芙清道:“我都说你不是普通人了,你一定是那种与众不同的人,也可以说是神人!”

贺魁道:“没有这么夸张,在下只是一个…”

「她就是个祸害,你留着她干什么!」

贺魁道:“在下只是一个运气不太好的人。”

红芙清道:“你好像很难堪?是因为想到什么了吗?”

贺魁道:“不…我没事。这些年在流浪中已经慢慢抹去过去的事迹了,我不想再知道以前是什么模样的了。因为光是想一下就觉得头痛欲裂…”

红芙清见她很抗拒,也就没有继续深追。

她只是在总结今夜告诉贺魁的消息后,与她在市集里吃了宵夜。让贺魁帮忙打败前几天和她打赌投壶的小兄弟。

夜半一更,红芙清和贺魁满载而过。

红芙清道:“没想到你对这些东西还挺信手拈来嘛!”

贺魁道:“日常训练有素而已。”

红芙清道:“不过…既然你是女人,为什么要扮男人?”

贺魁道:“我有私事要逃避,所以不得已才这样。”

红芙清道:“这么说起来…我带你去的广州贺府里…他们家有个女儿就是不见了。哎你说,哪儿会不会是你家?”

贺魁道:“不知道,但我觉得就算是也不再是我的归宿。”

红芙清道:、为什么?

贺魁道:“重获新生的人,是不愿重蹈覆辙的。”

说完这句话,贺魁似乎又叹了一口气。红芙清在被她送回房间后,回想贺魁过去日子的沉默…

红芙清道:“这么说来…的确像是逃避什么呢,真是可怜…”

贺魁回房休息,她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剑和自己刚入师门时,师父给她的纸张。

「丹枢珞玑——『枢门』以追寻真理的派列,门徒六名前者五徒丧命,后生慢寻。」

贺魁被收为徒弟时,师父便让她和鳞糜一起学习。后来得知在自己之前就有五个门徒丧命了。在那十多年的岁月里,师妹师弟慢慢被收拿…她也不必再和鳞糜争执,反而有时和鳞糜一起与师妹师弟争学习上的结论。

怎料除了贺魁,其余五人身份都不一般。

贺魁算是师门里唯一一个凡人,在武术中很超群。但是不至于能够刀枪不入金刚身躯之不坏,看上去只是对于剑术十分痴迷,事实上只是装装样子。

她想到过去陪那位道号“愁梳”的仙人喝酒的日子,对方也是一个凡人。却是唯一一个以人化仙的仙人。愁梳的泪可是会化为白玉,她所制作的梳子三梳就可以让你的愁一去不返,可惜头发却会白透。

“哎呀呀,你的愁可是跟你的师兄一样多呢…怎么梳都梳不完。真君告诉我了,这是凡人总说的心病,等你解开心结…自然会白头了~”

“可是我很年轻。”

“哈哈,这可跟年轻没有任何关系哦!倘若你的头发一直不白…那我可真是没用了。”

“真君…言重了。”

那是一段关于事迹的回忆。愁梳真君告诉她部分蕴意,她便踏上了流浪。

“那是一段…十分不愿倾诉的事实。我看见了我的母亲,一位…十分美丽的女人。而我的父亲,是一个…”

次日,贺魁醒来。

天刚亮,她起身换好衣裳,出门拿扫帚扫地上的枯叶。

“上次这么扫地…还是在山上。还好这里不算大…嗯?”

回头看见老爷出门。

贺魁道:“老爷日安。”

红老爷道:“嗯,今日尚早,你扫完就跟我一起去接客。”

贺魁道:“是。”

快些扫完落叶,跟随老爷到码头等待客人。

红老爷道:“你来府上也有一个多月了,俸禄也是日结…听芙清说,你是江湖之人。”

贺魁道:“是。老爷是有何异疑?”

红老爷道:“我红予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过去在动荡中奔波四方…也是见过为谋生而杀人的江湖剑客。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贺魁道:“在下乃正经山上门徒,我如今历练十数年,多少要平…平定尘世诸多事务。您的敏锐洞察乃小姐继有,早已发现在下不是一般人了…”

红予仑道:“的确,我也不傻能慢慢观察出来。”

贺魁道:“身份不可外露,但绝非什么不善之徒…但也只是暂时的。”

红予仑道:“嗯,江湖上的事情变化多端。今日之后,你就不必来了。”

贺魁道:“是…”

客人乃禅城贺氏,最近从外洋回来。据说是什么医术世家,但也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

她跟在红予仑身后,最后在送客回去后被提醒收拾东西。

“尽快离开。”

“是。”

她收拾东西时,恰逢又有客人进来。

“老爷!广州贺氏贺三爷来了!”

她和来人擦肩而过,过去侍从把她的马牵过来。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红芙清见她要走,高声道:“贺魁你等等!你爹来了!”

走到门口的贺三爷停下脚步与贺魁对视。

贺魁道:“我全然不知,但我的师父就是父亲,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墨馗,走。”

红芙清跑下楼,道:“跑这么快干什么…”

红予仑道:“怎么了?”

红芙清道:“贺魁呀,她可是女孩儿!家里是广州的,我想着会不会是贺叔叔的女儿呢…”

红予仑看了眼贺姓男人,道:“咳…三爷,家女不懂事冲动了。方才那人不过是临时家仆,乃江湖剑客…不必在意。请吧。”

“嗯…”

红芙清跟在后面碎碎念:“我还想着帮她找家人的,她倒好…一句句不记得、不知道、不想见…真是的!”

红予仑道:“你可是很喜欢?”

红芙清道:“那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凭空变出笔来…哎爹你说,她会不会是仙呢?我看晚上她房间可是有仙气…!”

红予仑道:“瞎说什么大话…世上没有仙。”

红芙清道:“哎,扫兴…”

贺三爷本名贺雨墨,他道:“先论今日商务吧…”

红予仑道:“是…是,芙清,你也别说了。”

红芙清道:“哼!”

贺雨墨心道:“贺魁…死人不可再生,不会的…不会的…”

直至暮色,贺雨墨离开禅城坐马车回广州路上却是见到了贺魁。她孤单坐在河边长椅和身边的马匹对话。

贺魁道:“墨馗,过几日再给师兄报信吧?你觉得如何”

墨馗道: “哼…我看你是闲的。”

贺魁道: “别嫉妒,师兄人还是很好的。”

墨馗不快:“哼…”

贺魁起身上马,道:“走吧,没钱也得到郊外露宿一夜…”

墨馗道:“真是麻烦…”

她已经变回女相,贺雨墨看了眼也就离开了。

贺魁快马加鞭离开,到郊外时已经深夜。她燃起掌心焰照亮附近。再堆起篝火时,墨馗已经睡着了。

贺魁坐在一旁烤火,看着满天星星发呆。

“你看什么?”墨馗问。

贺魁道:“倘若我也是天上繁星一颗…很多人就不会因为我是谁而避开注视我的视线了…”

墨馗道:“过于想证明自己,最后不会有回报的。做好现在的自己就好了…”

贺魁道:“我…做不到。”

墨馗道:“你应该把那个人也带上。”

贺魁道:“谁?”

墨馗道:“榉。”

贺魁道:“以后再说。”

墨馗只是看着贺魁,最后道:“算了,我也不充什么媒人了。你高兴就好…”

贺魁道:“你好像一直都在安慰我。”

墨馗道:“二十年搭档,你说呢?你是我的…同伴,我是你的记忆。当年若不是因为你,我哪儿有机会出来看看…”

贺魁道:“我没有这么荣幸…我还是感谢你的。”

墨馗傲娇道:“哼~你知道就好!”

贺魁摸了摸墨馗头上的鬃毛,道:“你是我的记忆…可你总是闭口不谈,也是因为很难过吗?”

墨馗道:“不是,记忆里都是很快乐的。只是现在说有点煞风景…你还是忍忍吧,至少受过打击再说给你听。”

贺魁道:“嗯,你也整理好内容,到时候告诉我。”

墨馗道:“不准催我!”

贺魁无奈自己的马匹生来就傲娇,只不过是表面的。墨馗之所以陪伴在贺魁身旁,似乎是跟贺魁成为山神山门徒之后有关。它是后来才与贺魁相见。

贺魁的师父见贺魁只是一个凡人,要学习仙法是不容易的。因此也让墨馗可幻化为人,必要时刻出手帮一下贺魁。毕竟不是所有厉害的人就是无所不能的,她总归是有点缺点和不足在身上的。

墨馗过去也不过充当贺魁的“兄长”一身份,看上去不会打架,事实上是个用腿来施展武功的人。毕竟——不要欺负好说话的人。

贺魁道:“今日那个贺三爷…据林叔叔所言,应该是我的父亲。”

墨馗道:“那你怎么不认?”

贺魁道:“我说我有点怕你信不信?”

墨馗道:“信。”

贺魁道:“我没有看清他的脸,我也不知道他之后盯着我是什么意思…我是怀疑过的。但是…在我心里,我不是他的女儿。”

墨馗甩了甩马尾,脑袋弯下去咬了一嘴草咀嚼。

他问:“所以呢?”

贺魁道:“所以,不是吧。”

墨馗道:“一样的神智,可惜不同的身体?”

贺魁道:“是什么都不同了。”

贺魁道:“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渗人的,并且看上去就很凶…”

墨馗道:“哼…”

贺魁道:“总之我还需要时间去了解…今日已经奔波郊外,明日就可以到广州。到时候在那里逛逛,把银子攒够了就可以离开这里。”

墨馗道:“哎…你喜欢就好。”

马匹闭目休息,贺魁坐在篝火旁继续看星星。她不知道自己还是否可以拥有家人,但是此刻唯一的欲望也不过是自己虚伪的幻想。就如同那个笑容…

「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唔…」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走的时候你还可以说话的…」

「你干什么!孩子不能说话…你也不可以逼她的!伤到喉咙怎么办?」

一对夫妇正在争吵,因为他们的孩子忽然不能说话,变成了一个哑巴…

贺魁睁眼时,已是天明。师兄又来信了,这次他给了线索,贺魁收藏下来候重新回信。

「三年后,广州贺府见。现去昆明办事。」

信鸽飞走,她重新整理东西。骑马进城…

「那个女人…现在最好是安分下来。」

第十二章《君中有意她亦疑》完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愉悦,终于放假。更新更新~

202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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