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魁送走贺枢星后不辞而别,她并没有去期待自己的父亲。反而在送走贺枢星后,她去了趟福建,再回到了梦中的故乡——广东。
行走诸月,已是在除夕之前抵达广东。并在城门看见红灯笼高高挂起,熟悉的语言在耳旁,甚至还有不少人的祝福在其中…
她走在街上,感受特异的温暖。在禅城里散步时,她被一个孩子撞到。对方道了歉就跑了。
“嘉铭!你同饿返来啊!”
贺魁回头看去,是一位妇人,对方正在询问路人有没有瞧见一个孩子。
直到问道贺魁。
妇人问:“姑娘,你有①冇见到饿个仔仔啊?②佢叫嘉铭,系只有半个高嘅!”
【①冇:广东方言,读“mao”意思为:没有。】
【②佢:广东方言。读(qu)意思为“他”。】
贺魁道:“佢去左前边。”
妇人点头道谢,立马跑过去。
“仔仔啊!嘉铭!快啲返屋企啦!”
“唔系个话,你老豆要③掴死你啊!”
【③掴:广东方言。读“guo”意思为:打。】
贺魁心道:“哈…掴死你…”
走到前面,看见那个孩子被母亲拎着往回走。
母亲骂道:“你唔系应承过饿会好好喺屋企玩咩?点该出嚟?攞住么嘢?”
小孩回答:“唔比!哩个系家姐俾饿嘅!”
那孩子一边被母亲训一边被拎着回家,贺魁看着有些像在北方时看见的一些小孩子被家长训一样…
贺魁牵着马匹走在街上,一路往南走到禅城,遇到了贺府。里边更像是大宅。
贺魁站着看了好久,最后把面罩换成无字面罩戴上。
墨馗蹭了她一下,而贺魁也拍拍墨馗的马背以示了解。
“你放心,待会儿就带你吃点水果。”
“哼…”
牵着马匹路过水果摊,她付账买了几个苹果,牵着墨馗到河畔,喂他吃果。
贺魁道:“这些天辛苦你了,虽与我为同生共死。但也不必就着我…你饿肚子了就告诉我嘛。”
马匹把脑袋凑近她,最后不屑似的咬着苹果挪开了。
贺魁道:“傲娇…到底是师兄惯着你了。”
“阿娘!你看那个哥哥!他有一匹好漂亮的黑马!”
“是呀~跟你爹年轻那会儿很像呢~”
贺魁心道:“没看见模样而已…”
她的确如癸卿曾私下告诉贺枢星那样好看,样貌大抵是随了她的生母,只是脾气倒是听林先生说像她的生父。
贺魁心道:“随娘就好,为何还说我最像父亲?”
贺魁道:“走吧,我们的银子不够了…总得干点活儿攒点钱给你买苹果。”
墨馗不服地哼了哼气,随贺魁走去。
都在为新年做准备,贺魁也在一户姓红的人家家里当临时工,不过是守门罢了。夜里当卫,巡逻院内安全。
她拿着新的衣裳在看,同时看向一旁在马厩里咀嚼干草的墨馗。
墨馗动了动脑袋:我都没衣服,你别嫌弃。
贺魁道:“你知道的,我看不到颜色,你觉得是什么颜色?”
墨馗道:“我怎么知道…?灰色的?”
贺魁道:“那就是红色的?”
墨馗无语地用脑袋撞了一下贺魁,道:“我不知道…不是所有灰色都是红色…”
贺魁道:“那我问问吧。”
她拿着衣裳走入管事房内,寻找今日给她衣服的嬷嬷。与她交流后才知道手里的衣服是蓝色的。
贺魁道:“在下双眼失明,仅凭声响和直觉行事。能否换成玄衣?皂衣也行。我是粗人,不方便。”
嬷嬷啧了一声,道:“好,我会和小姐说清楚。你回去吧。”
贺魁行礼后,从容离开。
嬷嬷呢喃道:“现在的年轻人,没瞎都说自己瞎了。遮块布干什么呢…”
贺魁给墨馗刷毛时,那位小姐走过来。
“那个…贺魁,过来一下。”
贺魁闻声转身看去,是那位雇佣她的红姓小姐。对方看着应该已经有花样年华了,只是贺魁总觉得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颇为奇怪。
贺魁道:“小姐好,请问是要出门吗?”
红芙清道:“哎呀,我都说了…你叫我红芙清就好了。当朋友就好了嘛!”
贺魁道:“抱歉,在下只是一个缺钱的浪人。没有资格与您成为朋友,其次,在下是粗鲁之人,对于很多女孩儿的事均不了解。”
红芙清挽着贺魁的手臂,道:“没事没事,咱们好好相处,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走啦,陪我出去买些年货吧!”
贺魁道:“好的,请等我放好工具。”
将刷子放好,她拍了拍墨馗的臀就去洗手。
墨馗:你这家伙。
贺魁道:“小姐,走吧。”
她示意红芙清先走,自己在主蹦跳离开后,微微低头绕过门梁跟上。
红芙清道:“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贺魁道:“是的,在下离开师门后,十多年岁月尽是历练。顺便想要行善积德。”
红芙清道:“行善积德也是很简单的~”
贺魁道:“虽说如此,小姐可是很少出远门和去乡野孤村吧。那里心胸狭窄的人很多,莫要对尘世保留太多善意。”
红芙清道:“哎呀…虽说你是一名流浪剑客 日常打打杀杀很常见。但你说话倒是一本正经,总是给我一种大仙人的感觉。”
红芙清道:“一直在劝诫谁人做事做人…”
贺魁道:“我日常也是会…“多管闲事”…”
红芙清道:“啊?你做什么了?”
贺魁道:“不…没什么,是一些不光彩的事情。”
红芙清道:“难道你不慎插足了谁人家事?!”
贺魁心道:“江春年和雨磬的事件算不算…?闯入他人府邸、给寡妇送回她丈夫尸体(进了别人家门)还留宿吃喝了…好像算吧…”
贺魁难堪点头。
红芙清有些惊讶,道:“呃…你肯定是长得很好看啊,肯定是被人误会了吧?”
贺魁:“?”
红芙清道:“我家里的两个姨娘就是因为小白脸帅气且活好而红杏出墙了,你…应该也是无辜的吧!毕竟你很老实嘛!”
贺魁道:“不是的。”
红芙清:“!”
红芙清心道:“竟然不是无辜的?!那就是故意的!肯定是被人骗着吃了个精光!这高挑身材、衣服不厚可是严实,一定是经历那件被人羞辱的事情后才这样!我知道了…他那广阔胸襟如同包容万象一样宽广…虽然很糟糕,但是…但是他一定有处理好!”
贺魁道:“那件事情因我而起,也是我的缘故让不少人才怜惜她丈夫。当然…后面我也没有做到尽责,那位妇人还走了。”
红芙清瞬间呆住,贺魁对于雨磬和江春年之死还抱着一些愧疚。而红芙清已经扭曲了思想…
红芙清松开手,惊讶道:“你…你不是清白的?”
贺魁:“?”
红芙清道:“你…你过来。”
把贺魁带到一旁僻静巷子里。
贺魁道:“小姐,怎么了?”
红芙清道:“刚刚我有些迷糊!你说清楚!”
贺魁道:“过去的日子里,我去往江南处理事物。一户妇人之夫的葬礼由我和几位朋友操办,但是…这位先生的去世十分冤枉,他的爱人也在我去往那边的几日后被人伤害了…”
贺魁道:“她的私事被我撞破,应该…算是“插足”了家事吧?不对…应该是私事…”
红芙清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
贺魁看回来,问道:“小姐是觉得我可能是那些插足他人夫妻之间的第三者是吗?在下不会的,在下是个无情的人。”
红芙清抱着她的手臂,道:“没事!本小姐会慢慢培养你的~”
贺魁道:“好的,麻烦您了。”
红芙清拉着她去购置年货,而没有经验的贺魁砍价直接砍到店家大出血的价格,好几次由红芙清平定事情发酵…
在预购龙须糖前,贺魁被迫闭嘴。
红芙清道:“你…!你真的好会“砍”!你还是帮忙提东西吧!”
贺魁道:“是。”
她跟着红芙清进入店内,上来就是一嗓子高喊:“掌柜的!我半个月前尝的龙须糖给我办好十盒送到红府!”
掌柜金氏跑出来,道:“没问题!那么订金我可不跟您争了。红姑娘有经商的聪慧脑袋,我钦佩你的砍价能力,也认可你砍完后的亲民价格。但,我说个数。”
红芙清道:“你倒是挺懂事,呐,你说价格。”
金掌柜道:“一盒三十两,如何?”
红芙清道:“有点贵啊…二十两行不行?”
贺魁道:“我建议还是…”
红芙清道:“就二十五了!”
金掌柜道:“成交!”
贺魁道:“小姐,一盒三十两的是手工费,实价三十五两。意味着十盒光是实价就是三百五十两,另加二百五十两手工费——共六百两。”
贺魁指了指后边的牌子,上面标注了价格。的确是三十两手工费,而红芙清砍掉的只是手工钱,不是一盒的实价。
贺魁道:“就这样吧…”
她掏钱付账,订金也是整整一百五十两。
红芙清道:“哎…包好看点…”
金掌柜喜笑颜开,道:“当然~还望小姐多代金某好好扬传一下本店甜食呢!”
贺魁提着东西走在红芙清身后,她依旧因为没有看清价格而苦恼。
虽然是便宜了一点,但是超支了…
回到府内,贺魁放下东西就去沐浴更衣。毕竟她晚上还得看着府内外,直至三更才可以休息。
贺魁心道:“虽然是很简单的算数,但她好像很容易漏掉细节啊…”
她解除裹胸布前的符箓,女性的特征与声音也慢慢恢复。
贺魁道:“果然…照着叔叔的身形幻化的确是能吸引其他姑娘。那些妇女说的还真是没错…”
她寻找赚银子的法子前,不仅更换了面罩,还把身形稍稍改变了。毕竟下山历练这么久,不少人在后面喊的都是先生,看见正面才叫姑娘。
对于贺魁而言,被叫错性别已经是不需要刻意强调的了。叫错非他人的错误,毕竟有时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贺魁道:“不过,我看她今日可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贺魁抛开思想,赶快沐浴。
她重新幻化一下身形和让自己的声音更加低沉些模仿男性一般。走出浴房后披上外衣走向府中大门。
“啊,你来了啊。今日站岗至三更,别担心不是日日都这样,只是这几日紧张而已。”
那位已经站了三个时辰的大哥僵硬着身子走过来拍拍贺魁肩膀,疲惫中告诉贺魁答案。
贺魁道:“紧张?”
大哥回答:“是啊,有些年货要送进来…待备好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有轮班的。”
贺魁道:“好,您去休息吧。”
她接过灯笼,重新点了支蜡烛让其继续照亮眼前黑暗。
贺魁心道:“这府邸也是大…只是家丁少了些,十三个人就巡岗了三个时辰。倘若现在师兄在这里,怕不是要被唠叨很久…”
脑袋里立刻传来鳞糜絮絮叨叨的声音,甚至还有他那堪比母亲的操心叮嘱,他的确可以照顾好很多事情,也能够安排得十分妥当。只是…
贺魁心道:“太唠叨了…”
次日酉时,贺魁只是打了个呵欠。脸上的面罩遮掩了面部,因此不知道她的表情为何。那位昨夜与她换班的大哥倒是觉得:或许那小兄弟也是很累吧。
虽然是有些累,但是不重要。毕竟不是很需要睡觉。
贺魁去往茅房方便,出来后洗干净手。顺便把脑后的面罩的两条绳结绑的更紧了一些。
贺魁心道:“呃…昨夜地公絮叨一夜,烦。”
她刚走到外边就看见红芙清和几个弟弟妹妹在谈话。她手里拿着账本,后边的孩子拿着东西跟着她走。
“你们拿好了!那可是爹爹要给先生的礼物!摔了就没了,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们了。”
“知道了姐姐…我们会小心点的。”
红芙清看见贺魁,立刻喊她过去。
“贺魁,过来。”
贺魁走过去,行礼问道:“小姐,何事?”
红芙清道:“跟上。”
贺魁只好不明所以地跟在一群孩子身后。而途中好几个孩子因为手酸拿不动东西,贺魁便出手帮忙拿了会儿。
路上贺魁就注意到了,不少人给他们让路。似乎也知道红芙清身后的孩子们拿着的东西有多宝贝。而贺魁在后边扶着剑无奈慢慢挪步。
贺魁心道:“原来有车…”
将物品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那些弟弟妹妹在红芙清点头后才如释重负地跑到前边马车就坐。而贺魁也是扶着红芙清坐上车,便与马夫坐在一起。
红芙清道:“车夫,去广州贺府。”
“好嘞!”
贺魁心道:“贺府?不会是…”
她没有资格进去,只是在门口驻足与其他府的贵人们的侍卫一起在外头闲聊。
贺魁在贺府门口等待红芙清,瞧见几个公子哥的身影,侧身躲开了。
“贺魁!快进来!”
贺魁听见声音,回答:“知道了小姐。”
那几个公子看着贺魁快步走进去,因为面罩挡着脸,没看见她的模样。
红芙清道:“帮忙…刚刚有个孩子碰倒了!”
贺魁跨步过去,左手很快就接住来掉下来的瓷器。而在红芙清提醒下,又跑到另一边再伸脚踢起一个掉下来的花瓶,并再次伸手抓住。
贺魁道:“好险…这是老爷要送的宝物?”
红芙清拿过来放回盒子里,道:“是啊…刚刚三爷挑了几个作为回礼给我爹,可是太重…你帮帮我吧!”
贺魁道:“好。”
待红芙清把瓷器放好,贺魁轻轻托起来。
“芙清,等等。”
一道女声呼唤红芙清,贺魁依旧走出去。和刚刚认识的两个侍卫打招呼。
“哟!贺魁,你拿着的什么东西啊?”
“回礼。”
“这么快?看了红老爷子今年又有票子赚了。”
“哈哈…他们家就算不需要指点也可以赚够票子的。”
两个侍卫帮贺魁放好东西,在被道谢后。贺魁依旧在外面等。
“贺魁!再进来帮帮我!”
贺魁又走进去,这次是刚刚两位公子哥。
红芙清道:“嘿嘿…我让卒子回去把你的马匹牵来,刚好回不去…今日隅中得在这里进饭了。”
贺魁道:“您说重点吧。”
红芙清道:“是这样的,这边呢是两位哥哥。最左边拿着扇子的是沈府二公子——沈华卿,另外一位是贺二爷的长子——贺书礼。那么今日我得和这府邸的两个姐姐见面好好玩玩,你们仨…”
贺魁道:“知道了,我会尽力让手臂不抽筋的。”
红芙清道:“就知道你这样说话!走吧,我带你在这里逛逛,免得迷路!”
贺魁道:“在下不会走很远,而且在下记性很好。”
沈华卿道:“喂,你不觉得那个人的名字很像妹妹吗?”
贺书礼道:“但是对方是男人。”
沈华卿道:“好吧,又是重名。”
“贺魁!快爬上去帮我把那落花捡下来!”
两个公子走过去看,贺魁没有很失礼的踩着石桌爬到围墙上面去拿刚好落在屋檐上的落花。
贺魁道:“呃…”
她捡来树杈,把落花撩下来。给红芙清接住后,又扔回远处。恰好看见了身后的两个公子。
贺魁心道:“一直盯着看,真叫人不舒服。”
院中燕子被楼上的夫人放出来,却意外的全部围着贺魁打转。最后落在脚边叽叽喳喳,好似质问这个外来人——姓甚名谁、住在哪儿。
贺魁道:“我看我还是出去吧。”
红芙清道:“别啊,你看它们多亲近你!要不这样…以后你别当侍卫了,我叫我爹盖个房子在我家林子里让你住。让燕子全部到林子里生活,到了时候我们就去取燕窝!哇!这不得又是发一笔横财?!”
贺魁道:“虽然理解您的经商思想很活跃,但我会在提出来之前离开。”
红芙清道:“别嘛别嘛,到时候咱们对半分也好啊!或者…你入赘我家?我肯定待你很好的!”
贺魁道:“不要,我是山上下来历练的剑士,之后平定太世还是要回山里的。何况在下已经收了徒弟,日常还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红芙清道:“不会吧?你很年轻吧!”
贺魁道:“我已经二十八了。”
红芙清道:“比我大八岁啊?不算很大嘛。”
贺魁道:“应该吧。”
红芙清道:“嗯…你要不要我给你牵条线?”
贺魁道:“在下唯一的道侣就是剑。”
说着她摸了摸剑柄。
红芙清道:“真是的…不懂风情。”
贺魁在她走开后,道:“在下没有情欲,生性寡淡,但我却能够理解小姐的意思。只是在下命如草芥,不值得沐日光长存。小姐有事便唤在下吧。”
她左手抱右拳后鞠躬行礼,走出贺府。停留在马车上。
红芙清的确心悦贺魁,那是一见钟情。但是对贺魁而言,那是一时冲动。
重要是彼此都是女人,不然到时候真相败露,只剩下无尽惊讶和无法释怀的单相思。
隅中,侍卫在客栈吃过饭。回去时,贺魁被红芙清带在身边。
贺魁的马匹是在隅中饭后被牵来的,可惜主人已经跟着主子出去了。
墨馗:令人窒息。
贺魁跟在红芙清与两位贺府的小姐身后,而她旁边的两位公子倒是聊得很开心。贺魁一直双手交叉抱胸,也在提防面罩会不会被吹起来。
红芙清道:“我说…两位哥哥可以小声点吗?我们三个姑娘都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了!”
沈华卿道:“和书礼哥聊得开些,很抱歉打扰到了。”
贺书礼道:“那这位贺姓侍卫小哥呢?你也不说话不会很闷吗?”
贺魁道:“在下没有太多话题,何况各位都是身份显著的。我也不过是一介粗人…没有话题可言。”
贺魁道:“在下跟着就好了。”
红芙清道:“没事啦,我们虽然都是大家族。但是没有高低贵贱的轻视,在我们父母看不见的时候,你可以和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的!你看,你都和两位哥哥一样高了,把面罩摘了,不就是一个喜欢穿常服的剑士了吗?”
贺魁退后一步躲开红芙清的手,道:“请勿掀开在下的面罩,这是…忌讳。”
红芙清道:“什么忌讳啊,真神秘。”
贺魁道:“的确是秘密…请尊重我。”
红芙清道:“好吧…”
傍晚间,贺魁帮红芙清提了不少东西。后面红芙清让她帮忙挑衣服时,贺魁却以自己眼睛看不见为由推脱了。
红芙清有些不悦,她道:“你既然看不见就应该把面罩取下来啊,真是的麻烦!”
贺魁被训了一顿,只是默默挂好衣裳不作反驳。
红芙清道:“昀枝姐姐,我们走…”
贺魁只好继续提东西,只是右手给她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以至于最后她不得不跟红芙清报备而离开。
贺魁道:“小姐,在下的右臂常年因旧疾而胀痛。我想去药庐敷一敷药…很快赶回来…”
红芙清道:“不准去!你去了,我没有一个侍卫,面子不都没了?!”
贺魁默认不去,只是换了左手拎着东西。右臂一直在痛。
在一处茶铺停下,贺魁躲到暗处给自己包扎伤口。而刚好走来的男子却让贺魁惊了一下。她躲开之后又悄悄给自己抹了药膏,顺便把符箓换了新的。
贺魁心道:“好想离开…”
回到红芙清身边,对方却还在不快。贺魁不动哄人,也就站着不动。
“喂!那个没脸的小哥,过来!”
贺魁看过去,对方招呼自己过去帮忙。她也就悻悻然走了过去帮忙把棚子撑起来,事后贺魁被老板送了一晚糖水。她喝完就被红芙清叫回去了。
依旧是训斥,贺魁没有反驳。反而只是听着。
红芙清见贺魁没有动静,很生气地给了她拳头。
贺魁:“……”
红芙清道:“我回去了!”
贺昀枝道:“这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啊…”
使眼色让其他人跟上。而物品也被两位哥哥分别拿着,贺魁扶着伤臂跟着走。
回到贺府,红芙清让贺魁滚蛋。扔给她银子后,贺魁也在贺府沐浴更衣,换下衣裳还给红芙清。最后拿这些天的银子告别。
她道:“小姐,我走了。”
“滚!”
她被迫回红府,但也是十分清净了。
贺魁道:“好久没有骑着马独自在树林里走了…上次这么玩耍,还是跟一个被惯坏的小公子一起。”
墨馗道:“哼,那孩子似乎也在禅城哦。”
贺魁道:“已经与我无关了,过几年回山上和愁梳喝几杯。我就可以安然离去了,到时候把我埋在洞天里也好…”
墨馗道:“难伺候的大小姐,很麻烦。”
贺魁道:“好了…你也挺难伺候的。”
枫叶落在她肩上,最后风带走。
在红府时,贺魁日常打杂扫地。闲下来就背夫人安排去马厩给马匹刷毛,顺便照顾马匹的饮食。
当然,在红芙清回来时,还带了一群朋友。
贺魁心道:“师兄你还是快点来吧…”
那段临近春节的日子不好过,贺魁也很忙,跑来跑去的,却又不吃什么东西让大夫人却是很担心。在她再次被红芙清使唤到屋顶挂灯笼时,却因为瓦片断裂她从三层屋檐上摔下来了。
不过有缓冲,不是很严重。贺魁也被迫停下来几天休养。而红芙清也被母亲教育,傍晚带着礼物来找人道歉。
“贺魁,你在花园吗?”
“在的。”
贺魁脑袋包了两圈,手臂也是裹了几层棉条。而她此刻好像因为什么很开心,红芙清有些捉摸不透。
红芙清道:“你笑什么啊?还有…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贺魁道:“抱歉,在下有些不适。”
红芙清呆住,看着贺魁的身体又看看她的面罩。
红芙清道:“你是怎么了…?”
贺魁道:“没事,过去旧疾罢了。”
红芙清道:“不是,为什么?”
贺魁道:“什么为什么?是因为觉得我不懂小姐心思吗?”
贺魁道:“我非驻足者,而是归期与居所不定的浪人。我有自己还未了的事,我没有凡人的七情六欲,我只是一个生性寡淡的人。我不想说太多,也希望您是尊重我的,但是我依旧不适合您吧,因此不会长期停留。”
红芙清道:“哼…随你的便。给你的赔礼。”
贺魁拿着,可最后还回去了。
留下一张字迹工整的字条:「在下非物主不可收」。
而在贺魁休息时,大小姐红芙清却是拿着衣服看了又看。最后装起来放在一旁。她看着一旁坐好的几十个平安结,再看看从贺魁身边捡到的结都是崩了线的。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你身上有很糟糕的东西,次次都挡住了…可也有次次地进击。”
贺魁半夜醒来汗流浃背,只好再去更衣。而这次,却被谁人看到了裸背。拿着可怕的目光却是让贺魁感到不适…
贺魁心道:“真难堪…好奇怪啊…”
沉睡一日,通灵于大地之下。再度听闻地公一事…
沉眠时,贺魁闭上眼睛通透大地。与生灵在神智中对话,并听见了师兄的声音。
外界,她躺在榻上一动不动闭着眼,内在已经因为师兄那吵闹的声音烦躁到捂住耳朵。
“呐呐呐——我不都说了吗?你应该在做饭的时候听我的,我能帮忙打下手你干嘛一个人硬撑?真是活受罪!”
贺魁走在通透灵界里,最后看着那道与自己一般高、身形颇为壮的青年。
贺魁道:“师兄,你安静点…”
鳞糜看过来,惊喜道:“是花魁啊,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贺魁道:“我很好,师兄呢?据说近日边疆稳固了,但我看上去你还是不轻松吧?”
鳞糜道:“的确,内战因军师死亡真相曝出而停战。后来三个月内相继递交和平书,现在边疆的主子不同意归一,但是也不会扰乱本国。害怕上面那个突袭也是很正常的。”
鳞糜道:“只是死伤惨重,军营里还有很多受伤严重的士兵需要疗养。我便留在那里充当个厨子,只是他们都觉得麻烦我…我也是想帮个忙而已,这般拒绝真让我不快!”
贺魁道:“您是直接帮忙的吗?”
鳞糜道:“能出手就不要躲躲藏藏了,而且…你怎么换了身衣服啊?你找到家了吗?”
贺魁道:“没有,我在别人家里当侍卫。”
鳞糜道:“哦~虽然很早就发现了。为了更方便才化了男相?”
贺魁故借此点头承认,事实上是不想遇到谁。
鳞糜道:“那你尽力好好生活,我很快过来的。”
贺魁道:“不必着急,我已是大人,不需要特殊照顾了。”
鳞糜道:“那就好~”
因为突发情况,她断掉通灵而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她也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了那些阴霾。这几天却是困得很厉害,但在红府不管环境如此简陋,但也是睡得很好啊。
“真是奇怪啊…”
忽然摸到什么东西,发现是一团红绳。
贺魁道:“这是什么?看上去像崩了线的结?”
“贺魁,快起来!”
贺魁道:“这就起…”
将散开的平安结放在一旁,她换好衣裳。拿着剑走出房门。
“这几日我的朋友们要来住几日,你就跟着我。”
“是。”
“那今日跟我去云绸坊里挑些上等布匹吧,要做新衣服穿呢!”
“是。”
一红一皂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离开。
第十一章《禅城丰年遇百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