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慧玲乃卜氏后人,早年父亲卜药师去世,因为家庭关系她是被大伯卜医师照顾长大的,跟着两个堂哥一起生活。
因为母亲林氏的离去,父亲随之不仅厌恶母亲也讨厌了自己的女儿。尽管没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只有嘴上的讨厌,还是没让女儿饿死的。
卜慧玲不知道父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后来询问祖父卜珞师才知道,母亲生下自己后一直虚弱。后来照顾自己到三岁,嚷嚷着要找什么人参离开了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父亲认为母亲这是不负责任,加上过去是因为母亲救了父亲,她求着父亲娶了她。但是感情没有被培养,是无法更好的生活的。因此父母一直都是冷言冷语…
卜慧玲之所以蒙着脸,也是在十五岁之后的事了,当时跟着两个堂哥上山采药,却摔下山崖。找了半个月才发现在谁人的小棚里活着。带回家后,态度一改往日,不允许谁人看她的眼睛。找了块布蒙起来。
直至父亲去世,他们的父女情分已经很冷落。以至于守夜那天晚上,她都没有留下来而是去了外地。
“他的死我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他对我一样。”
她从来不觉得只是父亲的错,这是父母的错。
“我会好好生活的,前提是我得扫出一条光明道来。”
她的态度重新被人刷新,就好像过去被迫被卑微的卜慧玲变成了性格开朗又不好惹的老大人一样。
没有给父母的灵台上过一炷香,因为没必要。
自大伯一家搬走后,只剩下她继承家业。爷爷卜珞师临终前就把所有药方给她存好,要叮嘱她不要为了任何事情而堕落迷了心智。不要让其他人拿走药方,那是家族花了不少人的心血才保存下来的记载。
爷爷走后,这个小姑娘只剩下大庄和一个鼎陪着她。
小时候经常抱着烧完药冷却了两天的鼎取暖,那时候的药鼎已经不热了,反而很暖和…
现在嘛…也会这样。
这日清晨,贺枢星随同伴起床。看见卜慧玲抱着一个盒子走过来。
“庄主早上好!”
“早上好呀!”
她打开盒子给每个孩子分了一颗药丸,让他们吃下去。
只是甜甜地,没有什么感觉。
卜慧玲道:“这个药丸是每个学徒都要吃的,现在没事了,去洗漱然后吃早膳吧。”
不明所以,只好离开。
直至忙到傍晚,孩子们有时间在大院里休息。他们坐在一起讨论自己的身世,有的孩子不敢说,有的却满不所谓地说出来。
“我叫李子,是我爹的私生子,早年被他的正室发现了我。把我娘揍了一顿,我呢就跪着让她把我送到这里来,我娘任她处置。”
“哎?你不怕你娘死吗?”
“倘若她跟我爹偷情哪儿来的我?你以为我很想活的吗?我看见他们两个就烦。所以这年我都不想看见她。”
这个年纪最大的男孩儿拿着金银花在装袋,他满不在乎且有些笑颜地说出来。
而那个单肖的孩子却畏畏缩缩地询问。后来也慢慢被骗着说出来自己的事情。
“我…我是被我娘揍到受不了跑出来的。因为她说是我没看好弟弟妹妹…爹也不理我,所以我就跑出来了…”
“哇,好坏!至少我爹娘是快死了才把我送过来的!”
“我爹我娘倒是和离了,都没有要我这个拖油瓶,好在我知道这里。自己收拾东西来的。”
贺枢星道:“我…我是因为爹娘相继去世,被奶奶赶出来的。后来被两个姐姐收留在身边,才把我送来这里。”
“哇,萍水相逢而已,你就被好人捡到了。”
贺枢星道:“是的…我挺想我爹娘的,我也没有多少东西是他们就给我的,都被奶奶吞掉了…”
“那你还记得你爹娘叫什么名字吗?我们给你绣个包,到时候装上香料,就是你爹娘给你的咯!”
贺枢星道:“我…还是算了。”
他们越发沉默,太压抑的情绪在最开始说话的男孩儿用笑话结束。他很擅长调和气氛,也十分幽默。
贺枢星知道他其实也是很痛苦的,毕竟从说书先生嘴里知道。作为私生子,是不得见光的存在。他们的出生就是一个家庭被破坏的开始,活着也是一个污点,尊严被谁人践踏都是常态。
他没有自己的名字,卜慧玲根据他喜欢吃李子,就给他起名李子了。还跟他说,再大一点就可以给自己取名了。
李子告诉大家,自己并不是喜欢吃。而是实在没东西吃了才敲了半边树的李子下来填肚子。
贺枢星也感同身受,过去有爹娘爱着,她根本不吃干巴巴的硬馒头,都是吃新鲜的包子。只是流落街头无可奈何罢了。
谁都有自己的烦恼,这些孩子多数是在岁月和被抛弃时慢慢自我长大。在遇到卜慧玲时,都是很警惕的,但是想来自己也是拜她门下,没有冷到和饿着。这也算是难得的恩情,命什么的,恩人要就给吧。
他们都在悄咪咪地说要怎么报答卜慧玲,却不知对方抱着东西在后面笑道:“你们好好学,当郎中的别给我昧了良心。做官的要当个清官,做士的要精忠报国,做商贩的要诚实守信,而做老师的就要尽自身所能授予你的学子,不要觉得自己的传承会被截胡。唯有教出比自己厉害的学生才是值得骄傲的!”
她让学徒们去洗浴更衣,自己则是去备好药材放入柜子里保存。
晚膳吃过后,他们一起散步在山间小路。最后抓了几只萤火虫跑回来,一起睡觉时,看着小瓶里的点点星光…如同人生中唯余不熄的光。
“看着看着…我都想我娘了,我好想她抱抱我…”
“唔…别想他们!我抱抱你吧!”
“谢谢!”
两个女孩子相互依偎,一旁的其他孩子也抱在一起。的确很暖和,甚至安心。
贺枢星入梦后,就梦见了一个女孩儿跪在地上。抬头看去,是一众大人高坐她的眼前,好像在指认这个孩子的去处。
“她固然可怜,但是现如今没有办法了。”
“什么可怜?送去学习而已,怎么了?”
“老三,你觉得呢?”
“我…”
其中一位男人坐在一旁不动,一直看着女孩儿。
又是一道声音,是幼声。
“不…爹爹,我不想离开家里…我不想去…”
她跪在地上慢慢听着,最后被老人一言奠定,最后梦醒。
“贺魁,以后可要乖乖听话。否则,我将抛弃你。”
“知道了。”
贺枢星惊醒,心中呢喃:“贺魁…?师父?这竟然是师父的事情?为什么我可以梦见?”
贺枢星心道:“所以,师父是自幼开始离开家的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是非自愿被迫送走的…因为什么呢?”
她想到了师父蒙着脸,应该是长得难看?这根本就不可能啊!癸卿姐姐说她长得很漂亮的!
贺枢星道:“嗯…根据师父年纪,她的爹娘也差不多像爷爷奶奶一样了。估计跟我奶奶一样听了臭道士的话,把师父抛弃了。”
门被叩响。
咚——咚咚——
“孩子们,快起来。庄主有事要汇报。”
室中孩儿尽快起身更衣,洗漱干净跑到大院看见卜慧玲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她的脸依旧被遮掩,茶杯绕过帘子在后边被饮下。
卜慧玲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袍,道:“孩子们,过些日子你们各自被分配去做事。大点的孩子要去和师傅山上采药,小点的孩子呢要学本事啦!本庄主教会你们知识,是留是去,你们长大后自己决定吧。”
十七岁到十三岁的孩子被送去老师傅那里,他们主要是药庄主力。备药材的同时也是庄子要留的人才。
其余孩子会由卜慧玲送去私塾读书,他们必须要有知识。大孩脑袋灵活学的快,因此要留在庄内读书学习。而小孩子依旧由庄主供养到长大,最后是留下来当药师还是离开这里去外边随他们的便。
卜慧玲挑出年纪大的孩子,就让其他小孩子去和管家去私塾。
贺枢星被换上衣裳,她问一旁的李子:“李子哥,我们真的要和师傅上山?会不会遇到蛇啊?”
李子道:“说不定哦,正直秋天就算没蛇也应该有老鼠!”
贺枢星道:“噫!还有恶心的虫子?”
李子点头认可。
同他们大的孩子,多的只有男孩子,女孩儿偏矮小瘦弱。不适合上山,就只能在庄内读书。
李子道:“走啦,背上箩筐!拿好工具!”
贺枢星见他如此兴致冲冲,也是有些许意外的。但是考虑到李子也许是真的想要学本事谋生,也不意外。毕竟他是同龄人中最懂事的一个。
袁师傅道:“哎哟,李拐子!条子蛮扎实的哈!”
李子道:“啊…谢谢师傅…”
其他孩子跟上李子,在师傅教识下慢慢被分散去挖掘药材。甚至有几个高声宣布自己挖到了人参。
“师傅!我挖到人参了!”
“师傅!他挖到人参了!!!”
袁师傅拿着李子刚刚捡到的一棵灵芝,他还在辨量。听见声音,抬头大声回应:“么事!”
李子道:“好像挖到人参了?”
袁师傅道:“我个老俩…蛮扎实!”
拿起来一看,只是党参。
袁师傅道:“谢仔拿个党参掰我…哎哟。”
那个说挖到人参的孩子姓谢,看见师傅期待变失落的无奈时,他只觉得尴尬。
袁师傅道:“莫得事,党参也是参!”
袁师傅倒是被这些孩子的热情影响到,毕竟好学的孩子的确很让老师喜欢。只是,那些借着热闹气氛浑水摸鱼的,就不是那么好了,相反更让人不快。
随着贺枢星的两个女孩儿就是一直叭叭说个不停,她们说的都是汉口话,贺枢星又是浙江人,哪儿听得懂?只能忍受她们时而尖锐地尖叫和笑声。
只是袁师傅无法忍受,将两个女孩儿叫过去训了一顿 。
而贺枢星也彻底清净下来。
她和李子有很多话题,不仅仅是谈论学习,还有关于家庭的事情。
李子不仅仅作为私生子,他还被同父异母的兄弟姊妹欺负。虽然是大哥,但在正经人家眼里,自己就是在外面的母狗生的土狗崽子。
而贺枢星的生父生母在她十二岁时陆续走的,母亲患病不治而逝,而父亲则是思妻患疾无可根治,最终自缢了。
虽说她知道是因为母亲背景不好,配不上父亲。但是对于爱妻的父亲来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爱的是妻子这个人,不是妻子的家世背景。
在贺枢星的成长中,父母相恩爱的场景总是历历在目,甚至多数记忆都是父亲抱着自己陪母亲的。
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在某些势力上显得极为弱势。因此父亲是一个很容易吃亏的人,也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懦弱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在维护家人上输过,这也是母亲心爱他的原因吧。
她和李子粗略说起家人,之后选择了闭嘴。
李子的母亲,似乎还在找他。只是他不愿看见那个女人了。她实在不负责任,也不愿让她的儿子去当个正常人…
非要说自己可以拿回名分,自己还可以生。但是李子不想她是这么想自己。她是一个有手有脚的人,可以工作养活自己,而不是拿身体换钱。
两个孩子的关系在学习的这一年中有所进展。
在冬天第一场大雪飘下时,庄内的丹鼎终于被用作炼药。
冬天,是不少苦寒人家最担心的季节。毕竟吃不饱穿不暖,多数人都是活活冻死的。而在冬天,最常见的病患就是老人和小孩,其余的都是因工受伤的村民。
这时就要备药了,而丹鼎在卜庄有个说辞:它如命,一燃就必须是九天。倘若九天不到丹鼎的火焰自己熄灭了,那就是代表庄子最近要接一位客人,并且是重疾。
不过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它熄灭几次。最多是柴火不够,火小了一点。
贺枢星在这一年里,看见了燃了九天的丹鼎,也看见了新年到底时的灾祸。
她学怎么把脉和针灸,虽然开头学时把自己扎到动不了,吓得卜慧玲找人帮忙才扎回来了。不然懒觉一睡到死咯。
把脉时,经常说脉象停了。结果是根本没摸到…
给男人把脉就说人家怀了。人家先生肚子是大了的,但要说怀也的确有,怀了一肚子屎。便秘,买了包泻药兑水吃了,然后自个儿拉去了。
而给女人把脉时,倒是十分准。吃了啥都被她把出来了,甚至还有偷腥的。
只是意外来得突然,她还尚未觉得可怕…
那日下午,天气本就是暖洋洋的。只是后来吹了阵风,让天下了大雨。
贺枢星就学近第二年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以至于把脉和针灸上还需要更深一步的学习。她不适合捡药,因为眼睛的问题使她分辨不清楚药材颜色。
第二年的秋天,卜庄如枯叶落下一样。
它也落下来了。
她和李子外出采药,回来时看见庄子已经被烧了…回去救人时发现师兄弟们都死了个精光…只是卜庄主消失不见了。那个丹鼎也裂开了…
夜里,卜庄再次燃起熊熊大火…贺枢星被李子安置在后门的茅草棚里待着。她看着李子引走人群,并看见几个人从庄内走出来,拿着名贵药材和药方离开了…
“哼,回去可得跟贺小姐好好讨些钱财。上次她把那个丫头送过来时,咱可是辛苦跟了一路…只是那丫头不见了,不然一起带回去。”
“带回去?你不怕她活着哪天杀了你吗?”
“杀了我?老子是要把她睡了再杀掉。走吧,别让那个女人等急了,不然都得死。”
“是…”
贺枢星心道:“贺小姐…送来一个丫头…师父…?”
“叫什么名字?”
“贺魁。”
她心中一惊,竟然是师父派人烧了庄子,还想杀了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能够梦见她过去的事情吗?不可能吧,毕竟她是真的承诺了自己,把自己送来这里学习。还那么诚心诚意的…
“那家伙两面三刀,别管了。”
外人的话语攻击着贺枢星的心理,她若信任那些混蛋,哪天真相曝出来。真的不是贺魁,那就是冤死人家了,白费人家那么多心思养大自己这么个白眼狼。
但倘若真的是贺魁,那可真是令人心寒。
她只能趁人走光,再悄悄走回庄子里。
看见那些师傅和师兄弟的尸体横倒院内外,甚至屋内作坊的工具也被他们翻乱。熟悉的庄子变成了炼狱,丹鼎也不可能被修复了,它已经烂了。
属于贺枢星的东西全被大火烧没了,卜慧玲的失踪也不会有下落,更可怜的是她才来到这里两年。卜庄就没了…
贺枢星收拾了一些还算干净的衣裳,换上后离开庄子。
回到镇上,瞧见了公告张贴板栏上。
是一位玄衣剑客大杀四方的消息。对方两年前来到这里,之后去了别的地方,之后出现了福建府的死伤,甚至广东那边也出了问题。最近两年流浪在外,注意安全。
据描述,她大概推断出来那个人就是贺魁。她想要找到对方,并再次依赖投靠她,只是,如今公告上的人却不知在哪儿。
“她到底是什么人…”
犹豫着,也是为了生计不得不在外打散工。
她没有了李子的下落,但也不需要思考都知道他可能死了。
那些人是广东来的,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跑到汉口这么远来抢东西。是因为嫉妒吗?但是广东根本不缺吧?
她夜夜做梦,梦到一个男子在自己面前唱戏。最后,在她即将醒来时…
“妮别睡了,要给他们——”
醒来,看见了一个人。很熟悉…
闭上眼睛,看见了冬天卜慧玲带着孩子们在丹鼎旁烤火的日子。
那时候她教学徒如何炼药,并且每日饭后一晚板蓝根汤。而在夏天时,又让孩子们喝糖水。
她不是汉口本地人,原来也是广东的。后来家族迁居到了汉口罢了。她怀念小时候在广东的日子,只是很短暂。几乎是五岁之后就到了汉口,在这个一直在慢慢扩大的庄子里生活。
尽管父母不和,她依旧生活的自在。
但依旧寂寞,让她很容易发呆…
“我是为了吃苦才出生的吗?”
这是卜慧玲曾经对爷爷说的话,也是她默认了自己的人生的关键。
「她是为了吃苦才降生的。」
贺枢星窝在一个茅草屋里烤火,翻看仅剩的书本。
意外的发现是一本记录册子,翻看见了卜慧玲曾经闲暇时说的故事里的妖怪——鱼妖。
贺枢星道:“雨磬…?”
继续翻下去,发现了惊天秘密。
贺枢星道:“真的有妖怪?为什么?”
其中翻到锦鲤鱼妖时,她看着上面的描述,愈发渗人…
锦鲤鱼妖,多频出现西湖。于御湖大仙名下弟子仅有几位,但非尽善类。
其中,白锦鲤鱼妖雨氏与阳岁二十六年嫁给江氏,于两年前被邻里杀死。虽残忍,但是为民除害。此妖妇食人无数,祸害人间当死无憾。
贺枢星道:“白锦鲤鱼妖,甚至还是最多情的?”
对于鱼妖的绘本,的确照着雨磬画了下来。也画出了雨磬的裸背,她身上还有点点红痕,贺枢星以为是什么…继续翻下去才知道是鱼鳞掉了,留下了痕迹。
贺枢星:“…!”
书中后续的末页本没字,可在她翻开的时候。慢慢浮现了新的内容,并且记录详细。就连妖怪出处为何都一一标注。
贺枢星不知道为何原因导致,但也因为眼前诡谲的现象成功把她吓住。她开始相信之前的人说的胡话…
贺枢星道:“师父…师父是仙人…可是,可是她却与妖怪做交易…!那她…就是中立的仙人?这样也不奇怪吧…师父也好像说过…人也有好有坏的。没错…不该只执着眼前好人而认可所有人都是好东西…”
她不再敢翻书,也没有把它扔掉。
不是因为它的诡异,而是贺枢星下意识就能想到这本书可能会在自己扔出去后的第二天晚上,出现在自己意料之外的眼前,并让自己大吃一惊。
她清楚自己已经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而这玩意儿…或许就在她为中心的四面八方的黑暗里,也可能…是在她的身后默默注视她。
她闭上眼睛,道:“我要找到师父,求她能否帮帮我…让忽然围绕的恶意被驱散。”
她躺在扎身子的茅草堆里,昏沉着脑袋。她呆呆看着火堆,直至温暖在脸上让她有了困意。光把她哄睡了,风熄了灯。
梦里继续翻滚记忆,依旧是他人的。
一个姑娘和谁人相对站着,雨夜里,灯光在她脸上留下点点,唯独没有温暖。女孩儿口中有血,但依旧说着话。
贺枢星看见白光遮掩了后续,之后回过神来,就是男人的视角。看见敞开的大门,门外是自然的客人——雨。
脸上温热的液体是泪,冷凉的是雨。
“我…我这是怎么了…?!”
“回来!快回来!”
“——!快回来!”
贺枢星跟着追出去,却被巨澜吞噬入肚。最终因无力而沉入水中…看见一条巨大鱼尾摇摆。一只鹿把她捞上来。
“阎阴,你干什么?”
“让她有非凡的命运,替我行天道从人事。”
“这是有违天理的!”
“她只是一介凡人,死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那你也不用再来了!给我滚!”
鹿和鱼在吵架,最后分道扬镳。
贺枢星醒来时,扎住河堤旁的茅草房的确被水淹了。她醒来时天已经晴了,水已经淹到脚了。
她走出茅草房,看见了下流村庄已经被淹得没过了房屋…据说是昨夜大雨,让整个村子都被淹了。上流河是江的分支,但是江边已经因为土地流失而越过江堤反而渗入河里!
好在,贺枢星的茅草房离得远,没有被波及严重。只是下流居民不幸了。
贺枢星道:“好震撼…仿若我做个梦就是天灾的过程…”
她忍不住翻开那本书,已经有更新的内容了。书中最新记录着三族狐狸:白狐、黑狐和赤狐,其中蓝狐归于白狐一族。如今蓝狐一族流亡近失,唯一一只九尾蓝狐已经销声匿迹于人间。反而进山隐居,自立成仙。
贺枢星道:“蓝狐…白色的?!我还以为是蓝色的呢。”
书中记载:蓝狐一族是狐岐山白狐一族的近亲,因为毛发的颜色一模一样,也导致很多人认为二者是一个种族。但这么理解也没有错误,只是蓝狐偏向东北,狐岐山却是在秦岭淮河一带。是一座会“动”的山,近乎每三百年迁居一次,徘徊在南北交界一带…
近来蓝狐已被黑狐外亲赶尽杀绝,唯一领袖银氏断尾四条而逃入深山中不知所踪。蓝狐多为善狐,相比白狐一族,居住环境可变。多数为南,也是一个好学的狐族,生性多疑且学人不瑕。天生狡猾,也是十分聪智。
赤狐与黑狐算是相对相生,赤狐化人可是妩媚动人,但也是个好学的妖族。学人不瑕可是也是个和善的族群。如今也有凡人供奉狐仙,其中追溯封神故事,胡三太爷与胡三太奶也因造福人间被封神。因此,赤狐也是有着仙家地位可说。
而黑狐一族多为暴性,戾气深重。多为北方一带,如今黑狐大主夜氏追杀银氏于凡尘。其黑狐夜氏也被称“厄狐”,意为:“不幸”。可黑狐也只是多为暴戾,少数黑狐因“玄”而被称为“玄狐”。是好运的意思,虽不招财、不招桃花、不保佑健康,但“玄狐”却是可以“辟邪”。据说,山中有玄狐,虽闻为不详。可其声却辟邪,令八方妖祟缩头不敢作祟。保樵夫与牛郎平安下山。
不过“玄狐”也只存在猜测,毕竟山中会叫的动物多的是。只是这些声音出现后,会在山下瞧见一只黑狐罢了。玄狐也不一定存在,但也不可能没有。
贺枢星道:“不就是告诫我们:做人要善恶兼并吗?分清事实观念做出合理回答,不得盲目、不得胡编乱造、更不得隐瞒事实篡改史实。”
而书中画标明了三个族群的狐狸,蓝狐近通体全白、白狐则是额中有红缨、赤狐金瞳间也有红缨、黑狐耳内毛和四爪均为白色。
贺枢星道:“黑色的狐狸…画得跟狗似的…”
贺枢星道:“还是走吧,再耽误…就不能赶上老人家炼药了…”
新拜的药师在今日要炼药丸,贺枢星要亲自过去帮忙。辅佐师傅炼药,并且作为卜慧玲直系弟子,多少要有点本事在身上。
她知道他们在模仿卜慧玲的那只百年传家丹鼎那般烧九天,贺枢星也清楚如果把烧制材料和过程暴露是属于外露。可是不这样,也无法传承。
贺枢星跪在她从卜庄抢救回来的卜慧玲的一件衣裳,她道:“卜庄主,我贺枢星真的对不起您…倘若您已驾鹤西去,望原谅我的莽行为。可若你在尘流浪,希望您能理解为传承。医术可有可坏,但不一定只认定人性其坏,而烂死腹中不肯泄露…”
贺枢星道:“对不起…我会承担责任的…”
「你的命,又值多少人情呢?」
贺枢星协助师傅烧鼎九日,从而延续了卜氏的传造——「丹鼎燃九天,真火」
为何名为「九天真火」?是因为这一把火在木材辅佐下燃了九天,是不停歇地燃烧,只是名字好听了一点。并且火候一直都是以升高为主,不能让火有一点熄灭…
还说有一把“三昧真火”辅佐,不然为什么有时候明明没有木材都可以燃起来?
这也是卜氏家传鼎的奇怪之处,还说是什么神仙赐予。只是烧的时候没注意而已…
贺枢星看着火光,再次闭眼睛。只是这一闭,书中内容又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表情?」
「在你杀死师父时,你又是什么心情?」
「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畜生,你活着都是一个污点!」
第十章《丹鼎燃九天真火》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参考了《山海经》的九尾一说,其余都是自编,主要为看现实科学为主!请勿轻信小说内容。
赤狐中的“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故事的确有记载,只是版本不一。主要是解释了为什么狐狸被封神。的确是做了一件伟大的造福人间的伟事!详细内容自行查阅。
炼药一说也是参考了仙家太上老君的炼丹一说法,事实上有,就是没有这么夸张。
药丸不是手搓,是有工具的。两块板子合起来就是一个圆柱,并且药泥是条状放在上面,之后盖上另一块相互摩擦就可以了。古人智慧可是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