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忘掉了过去,但是我在这里给你简单说一下你离开那年的事情。”
林今昔看向贺魁,她沉默着点头。
林今昔道:“你自阳岁三十六年阳历四月四日出生。算到花样年华时,也才十八岁。当年你跟着你爹还有其他镖师送京师欧阳府一家人和你的两个妹妹回京师顺天府。”
林今昔道:“那一年很巧合。那年是你离开家第五年才回来,你还是说不出话来,甚至不喜欢你父母还有弟弟妹妹,当然二妹妹瑾兰除外。”
林今昔道:“你被安排担任镖师护送,在到丹霞附近时遇到了山贼。他们说你被人捅了好几刀,最后被人扔下山崖去了。你爹为了护镖带着人先赶路…后面找你的时候,翻了大半个林子都不见。”
林今昔道:“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的死亡被你父亲认为只是失踪,但是谁都知道,你已经是必死无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事到如今你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很惊讶的。”
贺魁道:“我只记得当时是被师父捡回山神山上,成为他门下丹枢珞玑的徒弟…也就是「仙人」。”
林今昔道:“从未想到过会是这种结果…倘若雨墨知道了,那得哭多久啊…”
贺魁道:“但在我心里,我是不喜欢父亲的。”
林今昔道:“没错,这个倒是不假。你跟你爹的关系从来就没有缓解过紧张,反而…你和他跟仇人一样。”
贺魁道:“这样吗…很严重?”
林今昔道:“不知道,就看你们以后见面时会不会打架就是了。”
贺魁道:“但愿不是打架…”
林今昔道:“你不会打死他的,我知道的。但是换做我…他恐怕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贺魁道:“您很厉害…”
林今昔道:“不然怎么让他心甘情愿且心服口服地喊我林哥。”
林今昔道:“以及,那十多年来的委屈是谁都可以眼见的。我不清楚部分关于你的事情,但是关于你的死,是很多种猜想。有人认为你为了摆脱家庭才选择做戏逃离、又有人认为你是遇到了情郎要同他私奔、更有人认为你是被人抓走了当山寨夫人。”
林今昔道:“而如今,我也不清楚了…你师父是谁?”
贺魁道:“呃…”
林今昔道:“说。好歹我也是你拜过的义父,你第二个爹。”
贺魁道:“是…山神山的山神…”
林今昔道:“有点厉害啊,什么名字?男的女的?有没有师兄弟?”
贺魁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女人,应该是个男人。师父是一只神鹿,名字不知道,号则是「麟厄导霄真君」。有一个大师兄,我排第二,后面是两个师妹和师弟。”
林今昔道:“一只鹿?也是,妖魔鬼怪并存于尘世,也不意外了。”
贺魁道:“嗯…”
林今昔道:“你不想回去也没什么,但是别忘了记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和他们打声招呼。”
贺魁道:“我觉得我不做不到。”
林今昔道:“哎…随你的便。”
究竟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呢?
贺魁心道:“林叔叔似乎很在意我的情绪,也在意我的记忆…难道是我的家人现在过得不好吗?听他说起来神似有点难堪…”
林今昔道:“呐,你爹的信。”
林今昔把那张纸递过来,贺魁愣愣地接过去。
纸上书写工整字迹:「林哥,依多日前你说我女儿出现江南府,我这几天就会出发赶过来。请务必留她至我到来!麻烦了!雨墨留。」
贺魁道:“好工整的字…这是我父亲写的?”
林今昔道:“是的,你爹这两天内会从广东赶来江南府,你就好好待在我身边好吃好住十天半个月吧。”
贺魁道:“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您来养。”
林今昔道:“总得尽到义父该有的责任吧?”
贺魁道:“我是半个死人,不太需要吃东西和睡觉的。”
林今昔沉默了会儿,道:“只是不太需要,结果还是要的。”
林今昔道:“走吧,叔叔带你买些新衣服。”
贺魁道:“不要,您还不如给林彗钦买。”
林今昔道:“儿子长大了自力更生,女儿得富养宠着。快走。”
他好像又变得高兴了一些,或许真的把贺魁这个义女看作真正的孩子了吧。但是这让没多少情欲的贺魁有些不适,林今昔注意到了,让她挑些需要的就好了。
林今昔道:“想要什么自己去挑,知道你是个习武粗人不会喜欢花里胡哨的衣裳和鞋子,而且你也会用:蒙着脸也不需要胭脂水粉为理由打发我。买些保养兵器的也好啊…”
贺魁道:“您赚钱不容易。”
林今昔道:“嗯?我可没说是我付钱。”
贺魁:“?那谁来给钱?”
林今昔道:“你爹报销,他跟我说了。你买的他报销。”
贺魁道:“啊?”
师妹癸卿亲自掏腰包请自己吃饭住客栈已经很羞愧了,没想到自己的爹都这么阔绰吗?
贺魁跟随林今昔上街,对家里人的好奇也慢慢上头。
贺魁问道:“林叔叔,那我家…是什么样的?”
林今昔道:“两个字,有钱。”
贺魁道:“算富裕?”
林今昔道:“三个字,很富裕。”
贺魁道:“怎么个富裕?”
林今昔道:“依照你爹每年年底发奖金这个量来说,可以把家修成京师的四合院了。总之有钱,没钱怎么开镖局?”
贺魁道:“镖局…镖局?!”
林今昔道:“很惊讶?”
贺魁道:“有一点…”
林今昔道:“总之,等你见到你爹,我还是建议你们父女打一架试试。毕竟你爹老当益壮,武力上还是不减当年的…”
贺魁道:“我怕打死他了。”
林今昔道:“别这么快信口开河,雨墨那小子还是很厉害的。你应该还用枪吧?记得枪术的话就是他教你的。”
贺魁道:“枪术好像后来是别人教我的。”
林今昔道:“不管怎么样,这几天安分点。等雨墨过来了,你可就要胖几圈了。”
贺魁道:“死人不会胖…”
林今昔道:“别总说死死死…很不吉利。”
林今昔带着贺魁出去买了上好的保养油,还买了香囊和饰品,多买了两件换洗的衣裳。走到街尾瞧见了艾彗的父亲——艾洺。
贺魁道:“叔叔,是艾老先生。”
林今昔拿着衣裳回头看去,道:“嗯?”
艾洺道:“今昔!好巧啊!”
林今昔道:“嗯,岳父好。”
艾洺道:“这是出来玩?”
林今昔道:“给女儿买些东西。”
艾洺道:“啊,原来是你女儿啊…”
林今昔点头,转身比了比贺魁的身形,得到许可就去付了钱。
贺魁道:“艾老先生好,最近艾夫人和林彗钦还好吗?”
艾洺道:“都挺好,艾彗这些天有彗钦陪着挺开心的。母子俩天天上街玩,就是闲下来就自己默默哀伤。”
贺魁道:“当前处境确实很难过,但是时间会助其走出来的。”
艾洺道:“是啊,谢谢你。”
林今昔道:“好了,买够了。”
贺魁道:“好多…!”
林今昔道:“还行吧,相比之前算少了。”
贺魁道:“之前?”
林今昔道:“啊…还是别人丈夫那会儿。”
艾洺道:“咳咳…!今昔啊…我呢,刚好来这里处理事情,你帮我挑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林今昔道:“我?我怎么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艾洺道:“你当年买什么给艾彗,你就再挑一次。”
林今昔道:“行。”
贺魁心道:“本意就是要让他挑东西,老先生买下来给女儿的吧…”
林今昔挑了一件翡翠玉镯和靛蓝色玛瑙耳饰,艾洺买下后与他告别。林今昔也带着贺魁回神府,他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
贺魁道:“…您是知道的吧?”
林今昔道:“当然。她适合深色,比如红土的颜色她穿起来很漂亮,显得很白很美。”
贺魁道:“您还是很爱艾夫人的。”
林今昔道:“过去我们虽然美满,但是我实在太狂傲不羁了,间接导致她被我害得体无完肤。我的存在就好像给我的亲人惹来麻烦一样,所以我不打算娶她,而且我也年纪大了,没太多精力攒老婆本。”
贺魁道:“两个多月前,我看夫人倒是挺上心您的。就如叔叔现在去找她,夫人就会把叔叔娶回府。”
林今昔道:“呃…咳!叔叔爱面子,不想当赘婿。”
贺魁道:“哼,不信。”
林今昔道:“年轻人爱信不信。”
走到神府门口,就看见贺枢星在门口坐着。
贺魁道:“枢星,作甚么呢?”
贺枢星道:“没事,就是雨夫人和海将军吵架了。我就跑出来躲一躲而已…”
林今昔道:“不是夫妻吵架我不管。”
贺魁道:“明明是都不该管。”
林今昔刚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给贺枢星剥了个柑橘,就听见里面有人尖叫。
“啊啊啊——”
林今昔道:“出事了,快去看看。”
他先一步走进去,看见家仆一脸惊恐地跑出来。林今昔扶好对方询问情况。
林今昔道:“怎么了?”
家仆回答:“尸体!您快去看看!”
贺魁把东西放好,与林今昔一起走进家仆指向的厨堂内。
刚走进去就看见海残夜倒在地上,而雨磬也在后来赶过来。
贺魁道:“怎么回事?竟然到处是水渍。”
林今昔道:“记不记得那玩意儿?”
贺魁想起来那个浑身湿透的妖怪,点头认可。
林今昔道:“先扶海残夜出去找大夫看看身体,别待会儿死了。”
林今昔刚抓住海残夜的肩膀,对方就瞬间惊醒了。
贺魁道:“醒了。”
海残夜道:“咳咳——!你们…干什么!”
林今昔道:“海将军,你还记得——”
“发生什么事?”
雨磬出现在门口,贺魁回头看见对方换了新衣裳。
林今昔道:“你还记得昏前发生了什么吗?”
海残夜道:“…不…”
贺魁道:“别撒谎。”
海残夜沉默着不说话,林今昔把他拉起来让他走出去。
林今昔道:“没事就自己走,大男人还这么婆婆妈妈的。”
贺魁按住海残夜的肩膀,她道:“你上次犯这样的错误,可是导致了谁人的逝去…好好思考一下吧。”
海残夜被吓了一跳,最后以她不敬而呵斥贺魁。再次撇眼看见雨磬时,他却马上闭嘴离开厨堂。
雨磬道:“海将军也不知怎的…好似很害怕我一样。”
贺魁道:“怀着愧疚吧,毕竟他也算是被拉下水阴影最严重的一个了。”
雨磬道:“好吧…那,各位可以挪步到客堂了吗?这里也不知为什么这么腥,味道冲…”
贺魁道:“那好吧…”
林今昔道:“我无所谓。”
回到客堂,热茶煮好被送上来。雨磬招呼人坐下休息,自己却又起身去打理丈夫的丧事。
这两天什么都打点好了,就等江春年的两位伯伯和几个表兄弟姐妹回来一起送他。只是雨磬这几天不见得落几滴泪,也没见她好像别的寡妇一样苦相思…
贺魁道:“到底是为什么?”
林今昔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我爹娘去世的时候也就只有我弟弟和妹妹哭得最难过了。”
贺魁道:“至亲去世,感情深自然会哀伤。叔叔大抵是觉得生老病死是为常理,不必过于哀伤难过吧…”
林今昔道:“大概吧…”
贺枢星道:“对了师父,我刚刚在湖里帮这家子人的一煮茶的姐姐清理水缸时瞧见了一片很漂亮的彩鳞,你看看。”
她把洗干净的彩鳞拿出来放在桌上。贺魁拿起来仔细地看,并且还闻到了刚刚在厨堂的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儿,此刻她在思索着到底是什么鱼才有这么大一片的鳞片。
林今昔道:“白色鱼鳞,还透露彩色。据说这一片彩鳞可是能卖出好价钱的!只是这些彩鳞只长在鱼妖身上。”
林今昔一言既出,点醒了贺魁。
贺魁道:“那么就是说,宅子里有鱼妖。但是…我记得鱼妖修成正果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就只有一股鱼腥味而已。”
林今昔道:“今日唯一有鱼腥味的就是海残夜和那个家仆了。”
贺魁道:“别打草惊蛇,好好调查。”
贺枢星道:“又调查…好麻烦。”
贺魁道:“没办法…”
林今昔道:“看上去,贺魁可是习惯了?”
贺魁道:“作为师父门下的弟子,不是空闲饮酒万千无人理,就是忙到上天入地只能尽会。何况…在下还是——算了!”
林今昔道:“看来新师父比之前那老头儿好啊?”
贺魁道:“不知道,总之师父为人和善,对待谁都是慈祥如父爱般。只是他对师祖抱有特意之心,多数杂乱仙人说是慕恋,我倒是觉得是尊敬。”
贺枢星道:“话本里不都说师父和徒弟相爱,最后修成正果了就成为天上地下绝世无双的骄命天侣吗?”
林今昔道:“哈…哪儿有徒弟和师父相爱的?有也是坏了规矩。是要被扫地出门和断手断脚的!”
林今昔道:“不过私塾的老师却是可以和学生相爱,毕竟读书人而已,不像武人要专心学艺,不可乱了心思。”
贺魁道:“没错,看话本可以,不可以太入迷了。”
贺枢星道:“知道了…”
忽然,街头传来吆喝声。临房街坊都抄着家伙跑出来,林今昔起身走出去看,一会儿侧身躲开要划到他脸上的锄头。
林今昔道:“秋寒飘落雨,怎还需耕地?”
贺魁道:“像是要打人。”
贺枢星道:“是热闹吗?”
贺魁道:“小孩子别这么多管闲事。”
贺魁用书堵住贺枢星外溢的心思,继续拿着彩鳞研究。
林今昔却是觉得不对劲而跟上去。只见街头看见一堆人挤在一起吆喊着要杀要剐谁人,他站了好久都不见下文。正欲询问,就被人推开了。
看着身材魁梧的一群男人离开,林今昔找到路过的兄弟询问才知道,是瞧见了鱼妖,剥了那鱼妖的鳞片可以卖钱,把她的肉割了煮来吃了也会长寿!
林今昔是不信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只要是沾染“长生”一说辞,基本上是他厌恶的话题。
没有下文,也就折返回府。却发现神府的仆人们却也匆匆离开府邸去往街上。
而海残夜却又不见了…
林今昔道:“海残夜也是个奇葩,怎么一会儿又不见了?”
贺魁道:“谁知道有找谁云云去了。”
林今昔道:“那家伙被传不洁,可是真的?”
贺魁道:“是的。”
林今昔道:“啧啧啧…玩得花,若是在我林家,十成被父辈殴死。”
贺枢星道:“林叔叔,你们家很严吗?”
林今昔道:“我们林家祖上一直都是以忠、诚、负责和担当为家规。要忠心、诚信、诚意、担当、责任。否则必须要受长辈抽鞭子的!”
贺枢星道:“还好嘛,都是自家孩子。”
林今昔道:“林家惩罚从来不心软,我曾祖父曾因为逛花街柳巷被曾曾祖父活活打死了,留下祖父林景云独子与寡母李氏生活。后来寡母李氏新生新爱,也就留下独子自己生活了。”
林今昔道:“所以,爷爷林景云就在我父亲出生时一直说这件事情,并在我出生后拉着我和我弟弟一起说。那会儿年纪不大,倒是吓到不敢说话。”
贺魁道:“怎么下得了手的?”
林今昔道:“没了家规,反而玷污他人妻女,还让自己的糟糠之妻独自养子。你说,这样的男人活着还有什么用?有什么脸面?”
贺魁道:“噢…”
林今昔道:“忽然说起这些事情,我也好久没有见过我的弟弟和妹妹了。待雨墨过来,我得亲自请假几日去拜访。”
贺魁道:“嗯?还可以请假?”
林今昔道:“我的公绩不曾跌落,雨墨也不管我。”
贺魁道:“真随意。”
贺枢星道:“大人和弟弟妹妹见面会做什么?总不可能出去玩或者喝闷茶吧?”
林今昔道:“哼…能有喝茶的时间,可不会觉得闷啊。”
贺枢星道:“也是哦,见人家谈生意的也是坐下喝茶聊天。朋友知己也是如此,只是为什么必须坐一天,甚至还要聊这么多事情?”
林今昔道:“长大了就各奔东西了,见面的机会会因为各自时间不同而缩短。我能再见见他们,可是奢望。”
林今昔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身为镖师不该透露太多。但是日常兼现在没人,他也不在乎。毕竟没有谁敢跟他过不去。
喝完三杯茶的时间,雨磬也已经死了。
海残夜踉跄跑回来,扶着门让贺魁等人出去看。
他们起身出去,看见好几个男人横死街头!甚至还有几个没了脑袋地还在走。
贺魁道:“枢星,你还是回去吧。”
贺枢星道:“我就没想过出来!”
林今昔走过去,拨开人群看到尽头里的妖怪。正是前晚跟贺魁看见的一模一样。
贺魁道:“是鱼妖吗?”
一旁的男子肯定地回答:“必然啊,你看它身上的彩鳞!虽然小片,但是足以证明是鱼妖啊!还有恶心的鱼腥味!”
贺魁心道:“都是冲着彩鳞来的…”
林今昔道:“死了这么多人,报官了吗?”
人群中有人回答已经报了,而林今昔也慢慢退后。
林今昔道:“在不知该妖物如何处理时,别贸然行动。”
贺魁已经幻化几张灵符,在前面的男人冲出去要杀掉妖怪时,她抓住对方的肩膀往后拉回去,独自冲上去要收复那家伙。
林今昔道:“贺魁!”
贺魁手里的灵符贴在妖怪身上,并在她拔剑间,妖怪却张开血盆大口朝她身后啃去!
一阵剑风传来,林今昔一剑斩断妖怪的脑袋,并在它自爆血浆时拉开贺魁。
那恶臭的血浆竟是阵阵难闻的酸液,血浆淌过之地尽被腐蚀了。而原本躲在贺魁身后的奸诈小人却被浇了个满头。他的身体很快起火,也至于倒在地上死掉了。
林今昔道:“是个自燃的家伙…”
贺魁道:“不必担心我,这妖怪是西湖鲛鱼妖。血液可腐朽多物,甚至侵蚀皮肤使之留下灼伤。”
林今昔道:“那它身上的彩鳞是怎么回事?”
贺魁道:“彩鳞其实跟死人身上的财宝是一个意思。鲛鱼妖原本是溺死水里的死人浮尸被修为高的鱼妖吃了所幻化。彩鳞就是变质的外在鳞片,事实上不仅不能入药,甚至会招惹祸病!”
林今昔道:“那么…你们还不打算扔掉吗?”
周围的街坊听了还有一些犹豫。毕竟彩鳞在几年前盛行交易,不仅因为稀缺才能卖出高价,不少人在日常拼命工作攒银子时,还抱着一些守株待兔的心理。如今告诉他们,这东西是死人遗物,谁信?何况贺魁只是一个人,又无法证实,且卖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反映。不少人抱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理,坚决要带走。
贺魁道:“我也是刚刚发现的,烧一下就知道了。”
她用右手捡起一片彩鳞,朝一旁店家小二招手。对方提着一盏油火出来,贺魁拿着彩鳞靠近油火。一刹那,彩鳞燃起诡色青火!紧接着开始疯长,直至变得更大一片。
贺魁道:“它不是普通鳞片,它甚至也是一种生物。吸热生长,慢慢将人的躯体作为附着母体而吸食干净你的肉身…”
贺魁道:“但,它会因为磷火灼烧而彻底死亡。”
即刻,方才因为受热而疯长的彩鳞爬满贺魁整只右臂。贺魁也即刻燃起一把掌心焰,直至整个手臂都被火焰烧透…
林今昔看见被烧毁的玄衣下,是贺魁黑漆漆的皮肤。
贺魁道:“我建议各位还是集体收集起来再处理掉吧。”
看见壮举,没人说话。却有人不信亲自试了一下。
林今昔道:“喂!”
那人手里的彩鳞立刻爬满他的身体,再从口鼻耳眼蔓延进入身体里。再因为彩鳞长满体内而穿刺内脏破腹而出!
街坊将彩鳞扔在一旁小二已经拿出来的箩筐里,贺魁拎着鱼妖的尸体和箩筐走向郊外。
林今昔跟在身后,询问处理方式。
贺魁道:“挖个洞,扔里面用磷火烧掉就好了。”
林今昔道:“你懂你来…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贺魁道:“哦,被烧焦的。很快就会自己好了。”
林今昔:“?”
借人铁锹,在郊外挖了个洞。把彩鳞和鱼妖尸体扔进坑里。贺魁继续升起掌心焰烧了,她慢慢堆火,林今昔则是在河边洗干净铁锹。
“林哥!你们快回来!又出人命了!”
林今昔先赶回去,看见又是一群壮汉拉着谁人在街上跑。而街头就是海残夜,林今昔大声喝止间,看见人群中有人拿起鱼叉狠狠刺向地上的人。
林今昔看见他们一样疯癫,在对方的嘶喊中纷纷蹲下身去捡什么东西。
他拨开人群,看见了新的尸体。
依旧是鱼妖,不过像是人。
海残夜道:“你们干什么!怎光天化日之下伤及无辜!”
林今昔道:“你气色好了?”
海残夜问道:“我气色哪有不好的时候?”
海残夜蹲下去拨开倒在地上的人的衣裳和头发时,林今昔却一直在猜测这个“海残夜”不对劲。毕竟刚刚他还是很惊恐的模样,可是如今却真有了几分将军的姿色在身上。
说着他就把左手挪到左腰侧的剑柄上。
在“海残夜”起身之时,他即刻拔剑出鞘。而“海残夜”也迅速做出回应挡开林今昔的利刃。
眼前的“海残夜”脸上泛青色,手掌指间长着蹼,甚至还有几片彩鳞在暴露的皮肤上。
林今昔道:“你就是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的?”
不等林今昔做出反应,对面一群人开始朝他涌来。正所谓一人难敌一群,林今昔只能跑。
正面厮打是不可能赢的,只能带出城里。在临近城门时,看见了雨磬。
林今昔道:“快跑!”
雨磬被他拉着一起逃走,而城门前走回来的贺魁见此情形也不得不出手了。
“丹珞——!”
号令一声!贺魁终于拔剑,只是她的利剑却燃起青烟。把周围的妖怪的魂吸入剑内,挥剑斩落头颅,发现血浆不再是腐蚀液体,而是真正的猩红血色。
贺魁有些累,她喘着气看向身后。
林今昔道:“海残夜现在可能不安全,主谋模仿他的身体复制了一个他。”
贺魁道:“我想,夫人也要解释什么吧?”
雨磬道:“什么?”
贺魁道:“你身上的红痕,可是你掉落的彩鳞?亦是因此,污染了这些人…”
雨磬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他们要杀我,拿我的彩鳞!”
林今昔道:“什么?”
贺魁道:“是啊,她才是真正的鱼妖。”
“三杯茶的时间,雨夫人也该死了。”
身后的男人说这话走过来,雨磬也被林今昔护送离开。而贺魁则是想要阻拦男人。
“海残夜”道:“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主仆口头交涉问题,你最好给我让开。”
贺魁道:“你也是所谓妖王胤春堂麾下七鬼之一?”
“海残夜”道:“我大可以诚恳告诉你:我不是。我只是遵循我家大人命令行事,大王不允我也不会杀你。滚开。”
贺魁道:“去吧。”
“海残夜”道:“哦?”
贺魁道:“你有你的道理,且这个道理很符合我的行事规矩。最好,是当着海残夜的面杀了她。”
她目送这个假的海残夜离开,吩咐人收拾干净大街后。就走向另一条街…毕竟秘密很多也就只有她有头绪…
贺魁心道:“根据七年前在闻人府与前家主的对话中了解到,江南有奇怪的落雨。几乎是出现命案之后…次次有奇怪的味道。这些被标明失踪和死亡的人,普遍跟江春年有关系。”
贺魁心道:“而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自然不能是我,眼下去把那副沉尸捞起来再说吧。”
她一直有留意多年前在闻人府知道的一些诡异事件。也是在那时了解到了西湖鲛鱼妖的事情,也亲眼见过闻人府处理这些妖孽的过程。很有效,也很适用。
想来,是那妖王麾下的鬼从收到命令去铲除部分不利人间的妖怪吧。这么想来,这妖王也算是善心,也有维护人间的正义之心。
进入一侧门扉,她走进一处古楼。楼中就是阴森的古井。
轻轻叩响一旁的木门。
古井升起水面。上面飘着一片彩鳞,紧接着就是一个人的手,抓着井边。
贺魁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亮剑示威,死手微动。指向一旁黑暗里的柜子,柜子的小抽屉掉下来。贺魁走过去捡起抽屉里的东西。道谢后离开。
“那么,改回去收拾残局了。”
她收起最后一片青魂离开古楼,走向神府。
彼时,惨案发生…
第八章《八色无相乱迷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