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怜七江死了的消息传出来。
他完成夙愿,烧了海府帮贺魁找到海真戚的字帖这关键一步。他无憾跟随江春年离开了。
贺魁赶过去时,对方已经缩在棺材旁边死透了。
海残夜吩咐人操持好葬礼,说要把他们带回江南。
贺魁道:“这么说来,忙着解决你们和我师妹的事情,都耽误了不少时间去找林叔叔。”
贺枢星道:“林叔叔?”
海残夜道:“你其实早就可以不管,但也因为你,很多事情水落石出了。”
贺魁道:“不一定只有我能解开,只是我不来,这些案子会慢慢变成剩菜一样冷掉。”
贺枢星道:“那…现在去哪嘛!”
贺魁道:“找林叔叔,于景天说他去了江南,我得找他帮忙。”
海残夜道:“那刚好顺路,我要去拜访神府,你我下船后就各奔东西吧。”
贺魁道:“好的。”
海残夜道:“那你的那位叔叔,究竟是谁?”
贺魁道:“林今昔。”
海残夜道:“竟然是他啊…”
贺魁道:“你认识?”
海残夜道:“跟江春年还是伙伴的时候没少见过他。不论当年还是现在,林先生都是不少女人不二之选的好男人。据说,江春年的母亲就曾慕恋过林先生,只是后来林先生成了亲,神夫人也没能退婚才没了良缘。”
贺魁道:“但是,林叔叔的妻子才是他此生的挚爱。记忆里,两者都是年轻时慢慢认识的,最后的相爱也是非常胆大自信。”
海残夜道:“是啊。只是后来神夫人去世了,他偶尔会来拜访江春年。听说后来江春年还去了他家里,看见了他的儿子和妻子。”
海残夜道:“他回来告诉我,难怪母亲会喜欢人家。原因是真的很多,他与林先生的关系也很好。”
贺魁道:“林叔叔向来对交友不忌讳。”
海残夜道:“是的吧…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贺魁双臂交叉抱胸,她道:“我的记忆很短暂。”
海残夜道:“因为是变成仙人了?”
贺魁道:“因为是死了才变成仙人的。”
贺枢星/海残夜惊愕:“什么?!”
贺魁道:“我在年岁四年死的,记忆失去很多…现在游历也不过是要寻回记忆。在回忆中,林叔叔跟我的父亲是挚友。而我也自然认识他。”
海残夜道:“厉害啊…你爹竟然是他的兄弟。”
贺魁道:“什么?”
海残夜道:“哈,没什么…”
启程日,贺魁沉默着。
贺枢星则是因为新奇而一直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彼时,一只鹰飞落,在贺魁的不远处。它飞落后将东西交给船长,随后等待它的“货物”期间,鹰一直在看贺魁。
贺魁回头看去,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
鹰:“……”
贺魁:“……”
海残夜在远处看着,一人一鸟面对面看着,仅仅只有一尺距离。
贺魁道:“船长,这只是林叔叔的鹰?”
船长走下来,道:“没错,林哥的鹰向来听话。但也太傻了,总爱盯着人看。去。”
他塞了纸条回鹰的爪子下的小竹筒里,还拍了一下鹰让它飞。
贺魁道:“所以,林叔叔还在不在江南?”
船长道:“在的,刚刚来信说受伤了,要在江南休养几天才能回京师。”
贺魁问道:“大概在哪儿?”
船长道:“好像在无锡那边。”
贺魁道:“知道了,谢谢。”
贺枢星道:“那…军师先生的家在哪里?”
贺魁道:“在苏州。”
贺枢星道:“好久啊,还有多远啊?”
贺魁道:“很快的,小孩子不能太猴急。”
贺枢星道:“要做到不急很难哎。”
船只行走数日,沿岸行走,绕过上海,进入江苏。
行车数天,贺魁与海残夜在临近苏州城时分别。
她骑马去往无锡找林今昔,在此之前通过苍鹰传话,已知他的方位。
贺枢星问道:“姐姐,真能找到那个大叔吗?”
贺魁道:“能的。”
进入无锡城,眼前就是平静。
贺枢星道:“哇哦,很祥和呢。”
贺魁道:“是的。”
寻找林今昔期间,贺枢星还是第一次快乐的到处跑。在被贺魁抓回来的第三次后,他们抵达目的地。
贺魁道:“在药庐里看病…呃…”
走进庐内呼唤人名。
“您好,请问林今昔在吗?”
柜台前有位大夫在看医书一旁切药的孩子听见了,立刻停下手机的动作转头去呼唤老人。
“爷爷!有先生找你!”
老人看向孩子,孩子用眼神示意有人。老人家才看见贺魁。
大夫问道:“不好意思…我有些许迟钝。请问,需要什么?”
贺魁道:“请问林今昔是不是在这里看病?”
大夫道:“林今昔…哦!林先生啊,他刚离开,说是去吃午膳。他会回来的,你们坐下等等吧?”
贺魁道:“好的,那麻烦了。”
老人只是笑着点头,贺魁出门把马拴好,回来就看见贺枢星坐在那位正在切药的孩子面前看。
贺枢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雨童道:“那位大夫是我爷爷,叫他梁行就好了。”
雨童道:“我姓雨…名童。儿童的童…”
贺枢星道:“你好呀,我叫贺枢星,庆贺的贺,天枢星的枢星。”
雨童道:“你好…我正在切药,请不要和我讲话。”
贺枢星道:“好吧,打扰你了。”
贺魁道:“枢星,你现在看看他是怎么切药的。以后去到卜庄就要学了。”
贺枢星道:“知道了…”
“卜庄?是汉口那药桩子吗?”
贺魁道:“嗯…梁行大伯可是了解?”
梁行道:“是的…曾经是那里的一位学徒。我师父就在那里…前些年刚走。”
梁行问道:“你们…谁要去?”
贺魁道:“我…我徒弟。”
梁行道:“你的徒弟啊…为什么呀?”
贺魁道:“我是江湖之人,只能教她武艺。却无法做到心细的事情,也照顾不好这个孩子。但是送去卜庄到学徒不同,她可以从师学医,出来人世可以有自己的人生。跟着我…只能像个野蛮人。”
梁行道:“各有各的好吧…”
贺魁道:“是的…”
等到隅中,贺枢星和雨童在吃膳。梁行则是在楼顶晒药。
而林今昔也从外头回来了,只是贺魁不知道他长相,只知道逮到人就问是不是林今昔。
贺魁抬头与刚好看过来的林今昔对视。
贺魁站起身,道:“你好…请问是不是林今昔?我找他有事。”
林今昔问道:“你找他干嘛?”
贺魁道:“帮我——林叔叔。”
林今昔道:“不对,叫错了。”
贺魁:“?”
林今昔道:“应该是‘义父’。”
贺魁:“???”
林今昔道:“一看就知道你是谁了,雨墨的大女儿——贺魁。”
贺魁道:“呃…应该是的…”
林今昔道:“怎么认出来的?”
贺魁道:“刚刚想起来您长什么样了。”
林今昔道:“嗯…所以,你这孩子…怎么又活了…”
贺魁问道:“什么?”
林今昔道:“也是,很多年了。太含糊了,义父也不说了。先告诉我找我什么事?”
贺魁道:“就是…两个半月前,我刚到京师接我师妹,帮忙处理了一桩案子。关于赵滕骆的女儿——赵蔓欣去世的事情。期间挖出了她父亲离世的消息…”
林今昔道:“哦?”
贺魁道:“我想确认一下…”
她看向林今昔,但是林今昔只能看着她的面罩。
他没有表态,什么也没说。
贺魁道:“您也不知道?”
林今昔道:“谁知道呢。”
贺魁道:“还有,我想知道我家里人的消息。”
林今昔道:“嗯,都挺好。特别是你爹,一直在找你。你娘倒是憔悴了很多…你的三个弟妹相继成亲有了孩子,反倒是你…”
“我吃饱了!”
贺枢星跑出来抱着贺魁蹭了会儿,被贺魁扶好站稳后。林今昔有些许错愕。
林今昔道:“不是吧…这么大了?算算时间,你今年也才二十八…孩子看上去都十五六岁了?!”
林今昔站起来看贺枢星,他道:“要是让你爹知道你背着他跟哪个穷小伙子成亲又生孩子…指不定抽死那伙计。”
贺魁道:“这不是我的孩子。”
林今昔道:“竟然还不是你的?!”
贺魁道:“她是我徒弟…我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
林今昔道:“那就好…啧,你蒙着脸作甚么?”
贺魁道:“秘密。”
林今昔道:“我寻思着你长得也很好看的,毕竟你爹娘都不差。怎么…是因为眼睛?”
贺魁道:“大概。”
林今昔点点头,道:“也是…老三家也就只有你是异色眼瞳。也是只有你跟你爹那么高了…”
贺魁身高七尺七,而林今昔比她高一点点,但不明显。
【此处一尺取约24cm】
林今昔道:“只是这些年君懿和雨墨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吧。对了,你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吧?”
贺魁道:“不知道…但会想起来的。不用说。”
林今昔道:“行。”
贺枢星道:“我困了…”
贺魁道:“待会儿就去客栈休息。”
林今昔道:“你们去休息吧,这两天我得在江苏走几趟。”
贺魁道:“知道了。”
告别林今昔,在附近客栈休息。
贺魁再次回忆刚刚的林叔叔。
对方和记忆里不一样,应该是梦到他年轻时。现在对方已是和离的夫,也是别人的爹。年纪大了,惆怅得他白发掺和青丝…面容疲惫,皱纹在眼角非常明显…
他腰间还有一把配剑,以及一个香包。
香包上的名字,却是艾彗夫人的名字。大抵是年轻时对方赠予的,林今昔是放不下也不愿放下的。
贺魁心道:“林氏代代鳏夫与寡妇,感叹每位都是痴情人。”
对于林今昔年轻时的往事,恐怕要从大街上随便揪一个人随机问答了。没有不认识林今昔,谁都知道当年京师有名男子榜上前十必有他林今昔。不仅是东厂档头,还是教头之子。
甚至也是先皇带刀侍卫的孙子,这等父辈祖辈的影响,也让林今昔成为其中为朝廷效力的一员。祖辈已经是在皇上身边当侍卫,乃至今日今时,依旧忠于皇上,忠于大国。
现如今,关于林先生为何要与妻子分开,也是有不少纠结和矛盾在里面。
休息后,在次日。林今昔与他们见面,并提出要去一趟苏州,说是帮某位将军送东西。
贺枢星道:“是前两天那个海将军?”
贺魁道:“嗯。”
林今昔道:“看来都认识,那就不介绍了。简单解释一下,对方是订了丧事所用的东西。”
贺魁道:“嗯,刚好,我也想过去看看他和江春年的妻子谈的如何了。”
林今昔道:“哈…纨绔子弟跟寡妇有什么好谈的?”
贺魁道:“叔叔是觉得海残夜冤死江春年还砍了他脑袋而觉得不快吗?”
林今昔道:“说对了一点,我的确不快。”
贺枢星道:“大家都不开心!”
林今昔道:“江春年的母亲算是我的一位朋友,帮过我很多。自然,作为叔叔也应该帮他的,但是涉及重大事件我却是有心无力的…得知他去世,彗钦也是很难过…”
贺魁道:“的确,我也是因为某人干涉才被迫参与了。”
贺枢星道:“只是我觉得今天不太妙哦…”
贺魁道:“我也觉得…”
林今昔道:“喂喂,你们两个小姑娘别乌鸦嘴。至少让我顺利送完东西再让我倒霉也好啊…”
贺魁道:“很难。”
林今昔道:“你真是什么都随你爹了。唱反调这事儿很显著。”
贺魁道:“不是…叔叔,前面…”
林今昔回头一看,差点撞到栅栏。他低头绕过,继续滔滔不绝。
贺枢星道:“我还以为他很严肃…结果是个话痨…”
贺魁道:“年纪大是这样的。”
林今昔道:“知道你们女孩儿调皮了,我去拿货了。”
贺魁道:“我们在这里等。”
“敢不来帮忙,不带你们去。”
“师父,他威胁我们。”
“告他。”
待贺魁帮忙林今昔搬好货物,林今昔坐在车上驱使马儿前去,而贺枢星坐在板车上,后面骑着马的贺魁看着她。
贺枢星道:“师父!坐着车真的好惬意!”
贺魁道:“是的。”
丧葬品送到神府时,不少人还在搬运。而贺魁也终于见到江春年的妻子——雨磬。
对方似乎喜欢朴素,白色一片穿在身上。模样看上去的确憔悴。
海残夜道:“哦?你来了,这位就是江春年的妻子,雨磬。”
贺魁道:“雨…江夫人好。”
雨磬道:“嗯…”
贺枢星道:“嗯…夫人好…”
林今昔道:“雨磬好,这些年还好吗?”
她原本还在看贺魁,听见林今昔唤,暂时转过去回应。
雨磬道:“林先生好…”
雨磬再次看向贺魁,而贺魁也在她回应林今昔时,起身去给叔叔搬东西。而贺枢星帮师父拴马。
林今昔道:“你力气很大啊,林叔我都惭愧了。”
贺魁道:“我在山上习武慢慢练的,其次我年轻。”
林今昔道:“别学你爹天天拿年龄来气我。”
贺魁道:“我不知道我爹是谁,所以我没有学我爹。”
林今昔道:“闭嘴。”
贺枢星道:“好多纸人…你们搬的什么啊?”
贺魁放下手里的东西,把一旁装着江春年尸首的棺材挪开。
贺枢星道:“这些纸人好好看,怎么没有眼睛?”
贺魁道:“给纸人点了睛,它会动。”
贺枢星道:“真的假的…?”
贺魁道:“你猜?”
林今昔找海残夜结了钱,坐在一旁喝水。
贺魁道:“不过,今天天气真的不太舒服。”
林今昔道:“怎么,要出事了?”
贺魁道:“没错,要下雨的感觉…”
雨磬道:“是的…这些年江南经常下雨。”
贺魁道:“是吗?”
雨磬道:“是的。”
林今昔道:“哈…云南都不敢这么下吧。”
贺魁道:“但是真的很潮湿。”
贺枢星道:“师父你看!这里有好多蘑菇!”
海残夜道:“小姑娘,那是木耳。”
贺枢星道:“那怎么不说是灵芝。”
海残夜道:“灵芝也不长这样…”
贺枢星道:“很像啊…”
海残夜道:“你小听你的。”
林今昔交代了事情,而雨磬却要留他们帮忙操办一下丈夫的葬礼。原本林今昔还不太想忙,但是对方愿意给自己的雇佣方出面解释和多加钱,也就同意了。
林今昔道:“还好林哥干的多啊…不然这钱就错过了。”
贺魁道:“因为谋生才会的?”
林今昔道:“是因为我爹娘的葬礼都是我亲自操办的,流程我熟悉了…”
贺枢星道:“我爹娘死的时候都没葬礼。奶奶找人挖了个坑埋了我爹,我娘被她找人用席子卷起来扔乱葬岗去了…”
海残夜道:“你们这是比惨?”
贺魁道:“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你爹被抓面临砍头,你娘被人栽赃陷害的同时还被你们父子欺负,最后还是为了你们这些畜生才赴死。”
林今昔道:“话很好听,就是有人不高兴。”
贺枢星道:“叔叔你不懂啦,这叫做: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让大家高兴一下。”
林今昔道:“哈哈…你们年轻人会说。”
海残夜道:“你!你这是羞辱本将军!”
贺魁道:“怎么,事实在眼前你还不服?”
海残夜忍下心咽了这口气。
贺魁道:“将军被冒犯,凡人就要被杀头。这是蛮横。倘若我等同门被冒犯,岂止杀头。我劝你还是忍忍我,或者让自己的良心重新被自己发现,不然你这辈子都只能带着间接杀了娘还是混蛋畜生爹的帮凶。”
林今昔心道:“真是贺雨墨一个性子…又直白又凶狠…”
贺枢星道:“而且,你还无辜砍了江春年先生的脑袋!”
海残夜道:“闭嘴!”
他说不下去一个字,最后摔了桌上的杯子离开了。雨磬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场面各位不怎么运动,气氛又十分冷静…
雨磬道:“怎么了?”
贺枢星道:“将军被我们气跑了。”
雨磬道:“嗯…先忙吧。”
晚上在神府住下休息,可是贺魁根本睡不着…甚至也不敢直接通灵。因为她闻到了初到江南时,与癸卿一起闻到的鱼腥味…
贺魁道:“真的好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出房门,试图找到气味源头。
走在过廊里,各个有人住的房间已然熄灯。唯独主卧的灯还在亮。
贺魁心道:“可没听过江夫人有晚睡早起的习性。莫不是忧心丈夫死了的缘故?毕竟没有一儿半女在世陪伴,也应该少不了被人说闲话。”
她有些愣了愣,没想到自己这几天不过是恢复了一些记忆。却已经话痨成这副模样…甚至还知道那些碎嘴子常说的内容…
贺魁心道:“真是惭愧…倘若林叔叔不像现在这么活泼,恐怕这件事会更早被发现。”
忽然,她刚走到林今昔所休息的客房前,门就被打开了。而她吓得看过去,发现林今昔正站在门后看着她。
林今昔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贺魁道:“…不适应,走走而已。叔叔…不是早就换好衣服要休息吗?怎么…”
林今昔道:“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很浓的鱼腥味。”
贺魁点头,道:“好像是内室传来…特别是异常的主卧和膳房。今日多数时间都被禁止靠近,我看是有不见得光的事情。”
林今昔道:“先看看,明日再问雨磬。”
两位前后走着,林今昔打头阵翻上屋檐拉贺魁上去。再悄咪咪地压低声音走在屋檐上进入只有一个天窗的膳房。
林今昔本打算用火柴点亮一盏灯,但是贺魁已经先一步用仙术点亮一旁的蜡烛。
林今昔在贺魁后面搜罗东西,看他的行动好似很熟练。而贺魁,她提着灯在观察周围的异常。
贺魁道:“奇怪…气味越来越淡了?反倒是有奇怪的阴森。”
她悄悄开眼通灵,睁眼时就看见挤满膳房的人…他们站在贺魁面前哭嚎。有的人则是在麻木地忏悔、有的人还在骂雨磬和家仆,还有的人在拼命想要离开。
贺魁道:“这里一定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今昔道:“你看。”
一个水缸里好似装满了水,只是有一些铁锈味因盖子打开而飘出来。
贺魁道:“这是!”
林今昔道:“血。”
林今昔环顾四周,最后撩开后面的柜子遮掩的调料瓶。把它们一一拿出来观察。
贺魁道:“用陶罐子装的皮,多数都是很大一片。这个是…手?整张手背皮被剥下来了?”
林今昔道:“这里还有一些晒干的肉。嗯?这是什么?”
他看见一旁有一个被标注“壮阳”的罐子。打开查看时,林今昔为了更清楚观察就顺手拿起来里面的东西。但是他在光照亮手里的东西后马上塞回罐子里,并死死塞紧盖子。还连忙洗手。
贺魁问道:“那是什么?”
林今昔道:“你们女孩儿没有的东西,别碰。”
贺魁道:“是——”
林今昔道:“闭嘴,不准说。”
贺魁道:“那东西不壮阳。”
林今昔道:“倘若它壮阳,你叔叔就遭罪了。”
他还是洗干净了手继续观察东西。在他们一起看见一副棺材在桌子下,觉得很奇怪。
林今昔道:“现在都这么喜欢搞恐怖内容了吗?不是拿棺材当桌垫就是拿灵牌充数。”
贺魁道:“很奇怪,它被封了条。”
林今昔道:“哎!年轻人别这么迷信。茅山道士说的有他的道理,但是自己吓自己的事情还是算了。”
贺魁道:“这是真的,多数是为了让某人不要诈尸的。”
林今昔道:“这么有意思?”
贺魁道:“嗯,还有——”
还没说完,只见林今昔忽然快速拔剑挥向身后。
贺魁站起来查看,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在身后站着。对方的脸有三道狰狞的疤,甚至四肢上长着蹼。
林今昔道:“什么来头?”
贺魁道:“不是一般东西,注意安全…”
对方慢慢挪过来,林今昔踹倒对方并踩着对方的后背。用力一剑捅进怪物的后脊里,持剑用力往脑袋上过时,贺魁制止了他。
贺魁道:“叔叔,先走吧。有人…”
林今昔道:“不留后患。”
再次用力,把怪物上半身分成两半…
林今昔带着人跑路,而直至次日清晨起床起,都没有人提出过昨夜的异常。只是家仆悄悄给雨磬说了些事情后,她就匆匆离开…留下林今昔等人和其他仆人安排丧事。
林今昔坐在一旁写字,而贺魁刚好休息过来看。
贺魁道:“林叔叔,关于上次…我说京师出命案那里。您到底有没有参与?”
林今昔道:“你猜。”
贺魁道:“现在不是玩的时候。”
林今昔道:“倘若你觉得我有,那就有吧。”
贺魁道:“此刻,我就断定您有。毕竟艾夫人什么都不肯说,知情者也只道一半。不论过去和现在,您对京师的影响力都很大…”
林今昔道:“哈哈…是的。而今我只想好好生活了,关于过去的事情我现在选择抛弃。”
林今昔道:“你来找我应该不止这些吧?比如,你失忆了…忘记了很多人。”
林今昔道:“你对过往好想没有太多期待,甚至对你的家人也是。你现在为什么.流浪?且还是一个浪子侠客…叔叔也是很惊讶。毕竟你小时候可是天天抱着你爹,给我比划着要当大镖头或者大老板的…”
贺魁愣住,在发愣期间。林今昔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在被人呼唤去吃饭后,他们两个沉默着走到食堂进饭。
海残夜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沉默?”
林今昔道:“林某只是有兴致和年轻人开玩笑幽默幽默,本质上林某还是很沉默的。”
贺枢星道:“那师父呢?”
贺魁道:“没事,昨晚没有休息好。”
雨磬道:“没休息好吗?那要不要添点安神熏香?”
贺魁道:“不,这个对我没用的…我没事的,不必太担心我。”
进饭间,林今昔注意到贺魁的失落,打算饭后告诉她部分信息。比如,她为何流落在外的事情真相…毕竟那对谁来说都是很有必要的事实…
林今昔脑袋里回想着那句绝望痛苦的话语。
「我只想找回我的女儿…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她不是——她不是!」
饭后,他饮茶漱口。
交代贺魁饭后寻找自己,就离席了。
贺枢星不明所以,但是雨磬知道了他们二人有私事交谈。即刻与海残夜达成一致支走贺枢星,邀她去玩耍。
而在贺魁进完饭,急匆匆赶到花园时,林今昔刚好接住飞来的鹰。获取消息后在看,并且背对着贺魁。
林今昔道:“来了?”
贺魁道:“是的…”
林今昔转身看向贺魁,道:“为什么蒙着脸?我这次是严肃问你。”
贺魁道:“这是秘密,不可以说。”
林今昔道:“…你甚至了解昨天晚上的“奇观”。你这不是好征兆。”
贺魁道:“我记得我生来就不是好东西。”
林今昔道:“那可不是。”
贺魁道:“总之,您说吧…”
林今昔道:“行吧…”
彼此落座,林今昔慢慢道出部分过去。贺魁沉默着听取。
第七章《旧雨纷纷踏青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