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案件,本质上并非是正常侦破,而是在真相面前艾彗独自承认。并在被带回府衙时,依照贺魁的劝说配合官人全盘托出。
贺魁本不想继续停留,奈何那位小林镖师倒是第一时间找到自己。他本来对贺魁存疑,但是看她为游侠平下不正,便邀请她去往燕京亲戚家里歇脚几天。
癸卿道:“师姐别这么呆嘛,破了案可是平了冤呢!而且你看小林镖师多热情啊!”
贺魁道:“民不聊生,侠为其声。这是应该的。可是林镖师,这样多有不妥。”
癸卿疑惑:“哎?”
林彗钦出现在赵府门口还是因为镖队已经行至终点,他只是出来采买顺路来看看自己的母亲。却见母亲被人带走,又恰好听说是眼前这位大侠辅佐破的命案。因而才来见人。
林彗钦道:“我并非因为母亲一事问罪或者质问,只是想向二位了解。另外关于委托问题…”
癸卿道:“我说嘛,怎么会这么好心请我们住客呢!原来是想找我们帮忙嘛。”
癸卿随即跳下马挨着贺魁,她道:“其实你要是找我们帮忙直接开口就好啦。不过报酬就是——请我们吃茶!”
林彗钦道:“拿钱办事,我为镖师我懂。所以我才邀你们去我外祖父家里做客嘛…”
启程东城艾府前,林彗钦带着两人去往外祖父艾洺老先生的府上做客。老先生虽然年事已高,可是一听到林彗钦的声音便欢快跑出来高呼小名。
林彗钦拉着外祖父进屋里说话,贺魁则是拎着想要乱跑的癸卿跟了进去。
林彗钦坐下便迫不及待询问:“说到此案未结,为何?”
贺魁道:“此案涉及三案。艾彗夫人或许要在府衙那边坐个两三天才能被结案受刑,而关于几年前是谁杀了赵滕骆,根据夫人的坦白应该很快锁定林今昔。”
艾洺听到贺魁复述有些震惊,随后询问外孙:“你母亲怎么了?怎么被带走了!”
癸卿道:“啊?艾彗夫人也是你的母亲吗?”
贺魁点头,道:“是的癸卿。他才是艾彗母亲的亲生孩子,今早枉死的那位只是夫人的养女。”
林彗钦道:“外祖父,母亲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现在是关于父亲的事情。”
癸卿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林彗钦取出自己要委托贺魁送达的信件,他道:“我前些天听说林今昔逃到了江南杭州。麻烦你们能替我送过去吗?我是听益州路贺老板说你们要途径杭州的。”
贺魁收起信件,道:“顺路。”
癸卿道:“你母亲还有东西叫我们转交给你,你打开看看吧。”
那是艾彗被带走前,交给贺魁的东西。林彗钦打开信纸发现是一对玉镯子和一块和田玉做的印章。
贺魁道:“说到底夫人也是被逼的,毕竟过去那些事情真的很毁一个人。而且目前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消息里,每个人都不在乎杀死赵滕骆一家的凶手是谁,最好是他们都死了。而且当年证据与真相明明呼之欲出,但是大家根本不在乎杀死他的凶手究竟是谁。因此全部选择了隐瞒,尽管连府衙大人都觉得那个人是林今昔。”
林彗钦道:“那是林今昔只说办一件事,自那之后他都是断断续续回家,每次都是半年回一次。”
贺魁道:“嗯…这种感觉很熟悉,作为通缉犯,他往往不着家多数是在逃亡路上。”
贺魁道:“小林镖师,你作为他的孩子不该如此贬低自己的生父。而且林今昔为人诚恳忠诚,他总是能说到做到。”
癸卿道:“你们认识呀?”
贺魁道:“何止认识?过往十三年江湖风闻榜上林今昔最出名。少年武才,英姿飒爽。”
艾洺听不下去,有些麻木地去叫人备菜招待外孙的朋友们。而林彗钦也带人进入客堂坐下,随后泡茶给两位饮用。
贺魁忽然回头看向天,她道:“有鸟。”
一只鹰飞跃城门进入城内,它脚上绑着一只细小竹筒,它带着目的直直飞往艾府。并在一声叫唤后,它从天俯冲,在艾府大院的路径上停下。
林彗钦起身呼唤,鹰闻声飞进屋内站在林彗钦的肩膀上。
在林彗钦取下系在鹰爪上的小小竹筒并倒出纸条查看时。鹰转动脑袋看见贺魁,立刻离开林彗钦肩膀,飞到贺魁身边好奇看着。
林彗钦道:“林…爹他现病在杭州。入住了于氏药庐。”
贺魁和鹰对视,道:“那可真是顺路得不能再顺了。于氏药庐里的傅十七可是我的老朋友了,我过去后打声招呼。若你想他完完整整回来,我照样再送林先生回来。”
林彗钦有些不好意思,他道:“那个…能确保他没事就好了,不用麻烦你再送他回来的。”
贺魁一边伸手逗鸟一边点头答应。癸卿学着去逗鸟,反倒被啄了一下,在林彗钦的目睹中,癸卿一边哎呀哎呀地叫,一边揉着自己被啄的手。
艾洺招呼人吃饭时,鹰已经飞走了。贺魁还在给师妹疗伤,林彗钦则是帮吗摆桌。直至落座才专注融情于饭食中。
吃过膳,贺魁就要带人离开了。林彗钦送客送到门前,艾洺依旧自闭不愿见他们。
林彗钦道:“此事真的多谢二位,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林某一定会倾囊相助。”
癸卿道:“你才十七岁,能怎么‘倾囊相助’嘛。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多请我们吃点点心和喝点茶。”
贺魁揉了揉癸卿的头,道:“把我们先走了,到了杭州有了林先生的消息我便谴人送信给你,你且放心吧。”
林彗钦道:“好的,再见。”
癸卿坐在贺魁的那匹黑马上被贺魁牵着走,这个滔滔不绝的姑娘可是让人头疼。
癸卿道:“师姐你过于死板了,偶尔不知人间仇恨。”
贺魁失声干笑:“那你这小家伙又懂多少啊?”
癸卿赌气不理她,贺魁也不哄她。直到癸卿把自己憋的受不了,她才好声好气哀求贺魁和自己聊聊天。
时间匆匆忙忙,赶路一周。也勉强到了杭州,并且进城就听说了最近火热的旧案新翻的故事。
据说,三年前两浙路著名画师——江春年的叛国案重新被翻。此案重翻源自上官府的二公子——上官宇文提出了三年前被忽略的污点。
而眼前的公告中,作为江春年深交的海府也遭遇了牵扯。其中关于海府如今当家的海真戚将军,也于五周前被刺杀主屋。
贺魁道:“一桩三年前的案子被重翻,竟然一下子牵扯海府。”
癸卿道:“海府?师姐,你不是说你有位朋友在海府作夫人吗?她会不会有危险啊?”
贺魁道:“两浙路海府有二,一是海真戚将军为家主,二是其胞妹海银辞做家主。我的朋友嫁入海银辞家里,与其独子海不屈为夫妻。看公告上…上官府好像重视的是海真戚而非海银辞。”
长长的皇章公告中,标示海真戚被刺杀、其独子海残夜也已经被革职在家被监禁。侄子海不屈则已经代替堂兄持虎符兵权外征,北上击辽。
贺魁道:“而且让我意外的是…羡津城的公书案,最后竟然是闻人府堂主——闻人重瞳签字按章。据我所知,闻人府好似这几十年跟江南这边闹得很僵硬…”
贺魁还想多多思考,但是转头看到了师妹还在等自己。她觉得应该优先放下这些身外事。她道:“既然到了水乡,我们也不着急了。要不在安息前我们玩玩怎么样?”
癸卿好奇:“不会耽误什么吗?”
贺魁摸摸她的头,道:“虽然我的确有紧急事情,但是你的事情更重要。没关系。”
癸卿坐在马背上,贺魁牵着缰绳带着马匹走。路上癸卿安静了许多,甚至开始打呵欠。
癸卿道:“对了师姐,我听师兄说过一些关于你家里人的事情。好像我现在坐的这匹马,是你长辈的寄宿之身?”
贺魁摇头道:“墨馗可分身乏术,前辈那边的墨馗是其真身,而眼下这匹只是失去灵智的空壳。我送你回去后便要去找前辈了。”
癸卿惊道:“那更不能耽误时间啊!”
贺魁道:“我说没有耽误就没有耽误,你别着急。”
癸卿道:“师姐真是的…总把自己置身事外。”
贺魁尴尬咳咳:“咳咳…”
癸卿道:“师姐,我听伯枝说过,你和赤离(阎氏神女)的关系不是很好呢…”
贺魁没有第一时间回应,最后叹气回复:“是。我和她确实没有什么好说话的时候…与她入门时间不过前后两个月。她…似乎很讨厌人类,因此对我从来没有好脸色。而我也不是那种求人的人,也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索性就不搭理了。”
癸卿道:“之前找她玩,她倒是很别扭呢。她在办案上不利索,总想巴结我要我求求你帮帮她…”
贺魁道:“这些需要看为人仔细,而且我也不是事事办案就成的人。我也会急眼的哦…”
难怪办事如此轻车熟路,原来有天赋在身。不过——癸卿忽然想着:我倒是很想看师姐着急的模样。
傍晚时分,贺魁的马匹分身为墨馗,变化为人跟他们坐在小舟上。墨馗站在船头警惕四周,贺魁则是坐在乌棚外看着癸卿在棚内睡觉。贺魁看着熟睡的小姑娘,一想到古籍记载的对御湖大仙一直都是情绪与行为慢一拍的人,贺魁就觉得经历刺杀之后怎么会变了个样子?更活泼了诶。
贺魁抱着剑坐在船上小憩,忽然怀里的宝剑剑鞘亮起了红色的光芒。
船夫收到贺魁的呼唤,也只能就近靠岸。只是刚刚靠岸时,他们就被一阵妖风吹得睁不开眼…
墨馗扶着睡眼惺忪的癸卿,贺魁则是快些掏钱给船夫。
贺魁问:“船夫大叔没事吧?”
船夫站起身,道:“我没事…只是这妖风过于熟悉了。”
贺魁一边掏腰包一边问:“是什么?”
船夫道:“两浙路这边因江春年先生的离去起,就连着三年有着妖风唤雨的天时习惯。据说每每雨前刮阴风便是妖王胤春堂的下属之一——「鳏夫夜甴」在巡荡此地。”
贺魁付了钱,开始疑惑道:“「鳏夫夜甴」?好奇怪的名称。”
船夫拿起酒葫芦饮了一口,说道:“三十年前的江南旧事咯。流行至今的版本便是那位夜官人全家被谋害的故事。简单来说,夜官人为人重视民生,但是总有些背道而驰的人想要插一脚干涉,因此频频惹是生非。而在被贬谪的第二晚,夜官人归家打算携妻子同去南方,却是在那个归家的雨夜里,看到了家门大开!进入府内就看到了被虐杀的妻儿和父母…全家上下包括照顾孩子的仆从总计也才十个人都被杀了个干净…”
船夫道:“后来也说夜夫人是被杀后奸的,夜官人也在为家人申冤的两三年内被人谋害,据说是投了江。许是怨恨积累吧,那时候总有人说只要一下雨就能看见一个鬼影在街上走!而且雨过天晴时…总有人家的奸夫淫妇被虐杀在巷尾里头…”
贺魁道:“那为什么要叫“夜甴”?”
船夫道:“因为夜大人姓夜,甴字在两浙路吴语中意为:‘阴险恶毒之人’。虽然夜大人会惩戒婚姻不忠者,但是有时他也会愚杀。比如:有一妇人丧夫,最后改嫁会被定义‘不忠’;一男未能救下订婚爱妻也会被视为‘不忠’;最后,被欺辱的妇人被包容仍会被视为‘不忠’,甚至‘不贞’。”
贺魁思索着,问道:“那有人见过他晚上杀人吗?”
船夫道:“我没见过,倒是那些流言里都说他为鬼时,那身体似水,且经常倒挂屋檐下来把人吓个半死。不过很多时候都是把人吓死,至于杀人…都是掏心窝子。”
贺魁点头,道:“好,谢谢您。”
船夫道:“嗐,我会这么久也没见着,这些都是传说罢了,当故事听听就好。”
贺魁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船夫大叔再见。”
船夫看着他们三人离开才回到船棚内。也是进入船棚那一刻,原本看似中年模样的船夫在一把鬼火的燃烧后变换了模样。
船夫变成一个青年人模样,他喃喃自语:“夜甴与我而言可不是坏东西。他至少让我看清了兄弟和妻子。”
船夫默默折了几只船,放入水里。而大江里头也伸出一只手把它吞下。
“可是大人,为首的那位游侠并不是坏人。至少…我曾与她和鳞麋是一同的伙伴。”
他尤有心事,最后看向远方两人刚离去的空影,念念道:“贺魁她可以破解两浙路的案件。”
而贺魁的面罩有些许金光,最后失去。
而趴在贺魁背上的癸卿睁开眼睛。
癸卿问道:“师姐,你听到什么了?”
贺魁回答:“听到了两位鳏夫的话。”
癸卿道: “不对呀,怎么想也是那个叫‘胤春堂’的家伙吧!”
贺魁道:“嗯,能驱使七位大鬼的妖王,我怎么越听越不相信呢…”
癸卿道:“我也不相信!”
贺魁道:“到底是怎么样的妖王,才能让执念过深而死的人服从他的?”
癸卿道:“他最好是长好看点、有钱点、有权点还很能打!”
贺魁道:“倘若他又老又丑又没钱怎么办?”
癸卿道:“那他就要被正义打败!”
贺魁道:“但是,善恶终有一衡,无恶不代表有善,有善不代表无恶。”
癸卿道:“那怎么办嘛!我都快忘了我们要干嘛来了。”
贺魁道:“送你回西湖,之后我要去广南东路找我前辈。”
癸卿道:“哦…”
贺魁道:“只是,今夜可不止妖风呢…好像,还有一个窃听者。”
她们看向巷子里的一个鱼缸,最后掀开。是一个女孩儿。
贺魁道:“孩子,你在这里作甚么?”
对方回答:“我被饼铺老李头追到这里的,当然…是我偷偷拿了他的饼才藏起来。他没有恶意!就是装样子赶我走而已!”
癸卿道:“凶巴巴的卖饼大叔是个心肠好的人呢~”
贺魁道:“先出来,里面很腥…还有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人呢?”
贺枢星道:“我姓贺,名枢星。我十五岁了,爹娘都死了,我被奶奶赶出来的。”
癸卿道:“真是可怜…”
贺魁道:“我能做什么?仅仅提供一时的温饱而已…”
癸卿道:“送她上山?师父会收她做徒弟的!”
贺魁道:“师父这些年忙着和雨蓑青萝真君、白浮留青真君给大师祖修更好的洞天。而唯一最闲的道恒百运真君非必要都不会回山神山,他常住钟山管四季、天象和气候,一样都没有多余的时间。”
癸卿道:“嗯…师姐,我看着孩子跟你同姓,要不你收了?”
贺枢星道:“我也是女孩子哦!”
癸卿道:“留个伴?”
贺魁道:“你收吧。”
癸卿道:“我住水里啊…”
贺魁道:“…我知道了,你暂时跟着我吧。我会送你到一户人家里生活。她是闻名的医士,你会生活的很好的。”
贺枢星问道:“是大夫吗?”
贺魁道:“是的,汉口卜氏。”
癸卿道:“是那个奸商!”
贺魁道:“药费吓唬人而已,她人很好。至少这个孩子过去不会吃不饱,毕竟庄主也收了不少孩子过去教手艺。”
癸卿道:“行吧,那小妹妹就跟我们走吧~先去看看有没有开着的夜店。进去吃个饭沐浴一下也好~”
但是此刻还在户外,没有什么客栈。贺魁带他们找到一处破烂的房子里。
里面刚好有一口锅,清洗干净后她就去打水,并架起火堆就开始烧水…
贺魁道:“癸卿,你去看看河里有没有鱼,弄几条上来给她吃。”
贺枢星道:“谢谢你们…我以后跟着你们需要作甚么当其回报?”
贺魁道:“好好活着就行,不要被人欺负。”
贺枢星道:“当然,我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贺魁道:“那…你是怎么被赶出来的?爹娘怎么走的?”
贺枢星道:“…奶奶说我是个赔钱货,前些年污蔑我娘在外边找男人,逼死我娘。我爹跟奶奶争了好久好久,最后气死了…”
贺魁道:“看来,你奶奶一个人把你们一家三口给害了…”
贺枢星道:“姐姐…您不觉得可怜…是因为没有经历过…”
贺魁道:“不是的,是因为经历过才这么肆无忌惮而已。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贺魁语气没有变化太大,贺枢星甚至觉得这位蒙面的大姐姐是不经他人感受乱戳别人的伤痛事的家伙。
贺枢星问:“那姐姐是怎么离开家的?”
贺魁道:“我?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和师父说的那样——昏死在山里,被带回山上了。”
贺枢星道:“没头没尾…真奇怪。”
贺魁道:“我不记得了。我现在也只是为了记起过去而故地重游罢了。”
贺魁道:“但我清楚,我是不打算回去的也不想回去。”
贺枢星道:“为什么?因为时间太长了,他们都…走了?”
贺魁道:“哈?怎么可能啊,过去到现在也只是过去十年了而已。”
贺枢星道:“十年?!”
贺魁道:“是的,十年而已。我已经在这期间习惯了一个人。说实话,我徒弟还是在八年前收的,仅仅两年那孩子就出师了。”
贺枢星道:“好厉害!”
贺魁道:“的确很厉害,只是那孩子很容易误入歧途就是了。心中的扭曲容易让她走上错路且一去不复返,这是作为师父最痛心的事。”
贺枢星道:“就好像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你竟然去杀人!”
贺魁道:“没错。”
“师姐!!!救命啊!有变态!”
癸卿拎着几条鱼跑回来,贺魁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去看。在远处的河边,一个男人站起来。
癸卿道:“会不会…会不会是夜甴?!”
贺魁道:“不清楚,说不定时打渔的船夫掉水里被冲到这里…”
癸卿道:“不会吧?!大晚上的谁打渔啊!”
贺魁道:“你们待着,我去看看。”
她握紧左侧腰间的剑,走向男人。
对方站直身子,看向贺魁…并且身上还有水滴落浸湿地面…
贺魁道:“来者何人?”
“夜…甴…”
身后不远处的癸卿尖叫道:“我就知道…!我们问了不该问的!果然招惹他了!”
“姐姐快住嘴!不然他就冲过来了!”贺枢星捂住癸卿的嘴巴尖叫着。
贺魁走过去,夜甴也想动手跟贺魁过两招。可是他的身体却因为贺魁地靠近而慢慢崩裂。
他迅速逃回水里消失不见,而贺魁返回屋内,开眼通透,察觉夜甴所在时,被他的忽然出现而拽到了水里。
癸卿道:“师姐!”
贺魁挣扎着浮上水面,道:“你…你快控水啊!这家伙属性跟你一样的你不知道吗!”
癸卿拿起身上的符旗开始摇,嘴里念念有词。而水中的夜甴伸手掐住贺魁的脖子,打算让她窒息在水里。岸上的癸卿念完最后封词时,原本还向着夜甴驱动的水开始倒流上天!水流很快垂直向上形成巨大的水柱!水柱也在癸卿的念词间慢慢变大和朝中心吸引形成巨观!
贺枢星道:“哇!好厉害!”
癸卿道:“大…大胆夜甴!快放了我师姐!”
水中青光汇聚上天,贺魁握柄离鞘!一剑挥出逼退夜甴锁脖!也因为癸卿唤起的龙吸水被卷进去出不来…
夜甴倒在地上画作一滩水消失不见,贺魁因为龙吸水的忽然中断再次摔进河里。
癸卿把她拉上岸,用仙法把贺魁身上的水吸出来形成水珠汇回河里。
贺魁道:“那家伙杀伤力挺厉害…只是不是下雨天,行动有些迟钝。”
癸卿道:“没事就好…!快去洗澡快去洗澡!”
给贺枢星和贺魁洗干净后,癸卿也不知道在哪弄来了一件新衣裳。给贺枢星换好衣服,再让她把烤鱼吃了,癸卿才愿意让自己停下来。
贺魁道:“贺枢星既然是孩子…还是浙江这边的,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贺枢星道:“知道一点,就是皇宫重用的军师失踪了。”
贺枢星道:“近来只有一些旧债新翻的事情,例如军师叛国案间接拉起的将军自戕案。”
贺魁道:“那判官找到凶手了吗?”
贺枢星道:“据说,跟三年前去世的军师有干系。”
癸卿道:“什么?谁?军师?为什么?而且三年前的事情为什么是近期才提及?”
贺魁道:“嗯,而且本朝军师也多。”
贺枢星道:“是和海氏门神其一的海残夜将军有深厚友情的江春年军师。”
贺魁问:“江春年军师?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贺魁拿出个本子开始记事,贺枢星则是尽可能要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过去三十多年,江春年都是跟母亲神氏生活。其父亲全然不顾儿子。后来父亲再娶,对后生的次子江旧年十分宠爱。江春年丧母后,江并以“子尽孝道”如此区别对待导致了两兄弟的心境天壤地别。
后来江春年年少成名,官职路一直只有往上走的份。尽管很多人质疑是不是他的宰相舅舅扶持他。但是江春年当时和徒弟章莫须一起谋划战局,走到最后才打下的胜仗可不像假的。
贺魁问:“这章莫须…有点多疑啊。”
贺枢星道:“章莫须原本被抓回来过,后来被贬萨哈连乌拉做知官。同时,前几个月听说已经成为闻人府的心腹了。”
贺魁道:“所以就是章莫须逃走了…”
贺枢星道:“章莫须很年轻的,才二十四岁。但是作为①利水使的义子,其实也没多少人认识他和重视他。”
【①利水使:古代负责水利工程的官员。】
贺枢星道:“不过他算是章游晴最看重的儿子吧。毕竟很聪明呢!几个月前还回了趟浙江。”
贺魁道:“那么有机会可得见见这个人啊。”
第三章《城落江南再下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