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拒绝

题记：霍仙姑第一次拒绝吴老狗的时候，心里比他还疼。

暮春的晚风温柔拂面，带着河面潮湿的水汽，将整条沿河小路吹得温柔又静谧。

这天傍晚，霍仙姑和吴老狗刚看完城西的铺面，两人顺着临河小路慢悠悠往城里折返。

清澈的河水缓缓流淌，河面漂浮着几盏随风轻晃的花灯，暖光倒映水面，层层碎开摇曳不停。

粼粼水光来回晃荡，将岸上行走的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温柔又朦胧，格外有氛围感。

霍仙姑一身素雅旗袍走在最前头，步履从容轻盈，身姿挺拔，自带一派大家当家的气度。

吴老狗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氛松弛又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河面，掀起细碎波纹，岸边垂柳枝条轻摇，悄悄衬得夜色愈发温柔缱绻。

“仙姑，你慢些走，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吴老狗忽然开口，打破了一路安宁的沉默。

霍仙姑闻声立刻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回过头来，眉眼清淡，轻声应道：“嗯？怎么了？”

吴老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犹豫片刻，小心翼翼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木锦盒。

他指尖轻轻掀开盒盖，一枚通透的翡翠戒指静静躺在绒布中央，温润透亮，品相极为上乘。

澄澈的翠绿水头在花灯暖光下熠熠生辉，细腻莹润的光泽，在夜色里格外抓人目光。

霍仙姑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定定地看着盒中物件，双唇轻抿，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我琢磨这事好久了，前后跑了长沙好几家首饰铺，才挑中这一枚。”吴老狗认真说道。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要是你瞧不上、不合心意，咱随时换，我怎么都依你。”

“吴老狗。”霍仙姑轻声开口，温和却干脆的语调，直接打断了他未曾说完的话语。

吴老狗话音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目光一瞬不瞬紧紧凝在霍仙姑脸上。

他清楚看见她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可眼底悄然覆上一层薄薄的凉，像慢慢合上的心门。

“把东西收回去吧。”霍仙姑移开目光，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吴老狗微微怔住，眼底的欢喜一点点褪去，迟疑着开口追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我说，把戒指收回去。”霍仙姑转头望向波光摇曳的河面，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有力。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任何名分，更不能轻轻松松放下一切，安安稳稳做你的吴太太。”

“为什么啊？”吴老狗握着锦盒的手微微发紧，眉眼间满是不解与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不懂，霍家如今刚刚稳住根基，府中上上下下上千口人的生计全系在我一人身上。”

霍仙姑微微抬眼，目光坦荡又沉重，字字句句都是身为霍家当家的责任与无奈。

“我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肩上扛的是整座霍家，半步都不能退，也不敢退。”

河面晚风愈发温柔，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骤然凝滞的氛围，花灯依旧摇曳，衬得人心头发涩。

吴老狗静静立在河边，双手紧紧攥着敞开的锦盒，暖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起落。

他认认真真望着霍仙姑的眼眸，看了许久许久，将她眼底的疲惫与无奈尽数看在眼里。

半晌过后，他缓缓抬手，轻轻合上精致的木盒，眼底的热烈褪去，多了几分温柔妥帖。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卸下霍家担子、退下当家的位置。”吴老狗语气温柔又诚恳。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归宿，让你累的时候，能有一个踏踏实实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都明白，你的心意我全都清楚。”霍仙姑轻轻点头，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心疼。

她微微抬步向前，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拍了拍他攥着锦盒的手背，动作温柔又轻柔。

“只是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依靠任何人，等我彻底坐稳霍家当家的位置，一切再说。”

说完这句话，霍仙姑便转过身，继续沿着临河小路往前走，身姿挺拔，背影透着几分孤勇。

微凉的河风吹拂而来，掀起她旗袍轻盈的下摆，轻轻晃了晃，又稳稳落落归于平静。

吴老狗伫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低头盯着手中紧闭的锦盒，心头五味杂陈，却毫无半分怨怼。

河面花灯依旧晃动摇曳，细碎光影揉碎在水波之间，也将他孤单的影子搅得零零散散。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吴老狗正欲抬步跟上，却听见远处轻柔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他立刻抬头望去，只见十几步开外的路口，霍仙姑静静立着，缓缓回头望向他的方向。

“吴老狗。”晚风送来她轻柔的嗓音，温柔又笃定，打散了方才所有沉闷与遗憾。

“我在。”吴老狗立刻应声，眼底瞬间重新亮起光亮，直直望着不远处的姑娘。

“这枚戒指，你好好替我留着，不许送人，也不许弄丢。”霍仙姑看着他认真交代。

吴老狗微微一愣，转瞬眉眼舒展，嘴角缓缓扬起温柔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温柔笃定。

“放心，我好好收着，一直给你留着，这辈子都跑不了，没人能抢走。”

霍仙姑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转过身继续稳步向前走，清冷的背影多了几分暖意。

吴老狗快步抬步追上，刻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此刻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步的温柔距离。

温柔晚风裹挟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丝丝缕缕钻入鼻尖，让他心头柔软又安稳。

当夜回到住处，吴老狗小心翼翼将那只锦盒取出，稳稳放在枕边，贴身安放妥当。

他仰面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古朴的房梁，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满心都是傍晚那句承诺。

“等我坐稳了再说。”这句话反复萦绕在心头，温柔绵长，让他心底满了期许。

他微微翻身，将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套里，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音色温柔又踏实。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