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孩子,死亡的凶兆——”赫敏的头发乱蓬蓬地,狠狠合上《拨开迷雾看未来》,“你敢相信吗?她真是个…是个…”
“老骗子。”
杰茜闷闷不乐地说。
她们都不愿说这话。
不错,特里劳妮飘忽忽的声音,像是在童话里才有的情景——魔法师给人念咒的时候有这样的。
她总是把那个披巾扯得紧紧的,瞪着一双扑闪着的鼓眼睛,还有那副巨大的银灰色眼镜框,有一种机器人觉醒了的恐怖感。
杰茜期望自己不要在梦里被那条阴森森的大狗追杀,还好特里劳妮没有指着她大喊。如果我是哈利… 她想,我现在一定很怨恨占卜课。
她一直小心避开特里劳妮,生怕她知道艾米莉和卡珊德拉的事。否则,特里劳妮一定又会颤抖着手指激动地解析那些“命运”“天目”之类的玩意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怕了,她走在路上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前天晚饭后,她就把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认成了特里劳妮。她心里对那位庄重的女士感到愧疚。
赫敏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杰茜注意到她的头发更乱了。
“特里劳妮的日记吗?”
杰茜伸过脖子,瞧着赫敏那张剩下四分之一面的羊皮纸。“已经很好了!”她松开羊皮纸,耸耸肩膀,小声对赫敏说,“我一句都不想写!”
赫敏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狠狠抓着羽毛笔,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不写完,我是不会走的。”
杰茜知道,赫敏决定的事,是改变不了的,她用充满敬意的目光目睹了赫敏再次投身于作业事业的过程。然后,和她道别后,拎着书包,顶住平斯夫人审视的目光,高昂着头走出了图书馆。
太阳还是明晃晃的。杰茜溜溜达达地到了海格的小屋边。屋子里空荡荡的,墙角放着一个瓦罐,桌子上还有喝完的茶碗。牙牙也不见了踪影。大概都去了禁林吧。杰茜坐在小桌旁,哼了一会儿曲子,又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一只缠在蜘蛛网上的小飞虫,心里老有那个该死的日记作业堵着,干什么都不顺心。
她是把书包带出来了的,可是她不想把做梦日记分享给特里劳妮,好让她指指点点。她讨厌在作业里写自己的想法。因为作业本来就不想了解个人的想法,它们要的是迎合一种潜在的标准。有些时候,人一旦袒露了内心,反而受伤更深。她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只表现很少的一面以应对外界必要的交流。不过她尽量保持真实。她天生不喜欢伪装。
窗外有小树枝断裂的声音,她探出头去,张大了嘴巴。死亡征兆!
那只大狗闪亮的眼睛,在树丛里。
“你好,”杰茜觉得她得挽救一下,和死亡征兆友好交谈说不定会活得久些,“我叫杰茜·普威特。嗯……我其实有些怕狗——”
大狗甩甩尾巴刚要溜,
“——你要吃东西吗?”
又停了下来,眼睛里闪着半信半疑。
这不是一条狗该有的反应吧。杰茜暗自想,果然有鬼。她更加坚定了,从书包里掏出今早留作零食的火腿,忍着心痛,轻轻扔到了窗外的泥地上。
大狗直勾勾地盯着火腿,慢慢地挪出树丛,像一道闪电一样刁起火腿,跑走了。
杰茜没有和任何人提起它。当天晚上,她坐在寝室窗前,在大黑本上写了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
灰色谷地坐落于群山之间,那里生活着死神和他的亲族。四面的山林中有类狐和梯子,它们和灰色谷地没有往来,互不交流。类狐通身是紫色的,有着厚厚的皮毛,可以抵御山林中的寒气。梯子们长得像火柴,整体呈现出一种字母T的形状。梯子和类狐的关系非常不好,它们互相看不起。
灰色谷地为了防止这些麻烦的发生,有一个眺望台专门设在正中心的广场上,控制大门的机关就置于其中。而值守的正是死神的三堂姐,格林。所以说,格林可以决定放谁进谷地,把谁堵在外面。当然,这也有些坏处,她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经常要在台子上吹着冷风吃人家送上来的剩饭。可是她没法抱怨,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那儿,怨气重了会让傍晚显得更加寒冷。大约晚上十点钟,会有人来换班。小克里斯托弗,他是格林的邻居,是个活泼的小孩。他十岁,但是这是在灰色谷地,这个年纪已经可以上工了。早上回来时,格林总会叮嘱小克里斯托弗,明天多带些毯子,因为灰色谷地的天总是越来越冷,她担心小克里斯托弗自己一个人在那儿冷不丁冻死。格林她自己,很怕冷,真担心有一天灰色谷地冷到极点,她就不得不离开这里,另谋出路了。
写到这里,杰茜睡着了,羊皮纸书页吸干了羽毛笔的墨水,染了一块大大的黑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