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茜敲敲大镰刀的把手,小心翼翼地在杂草上抡抡,试着没什么大问题后,她才放心地使劲起来。
这是她的课后作业,或者说,是她想出来用这种办法做的。其他人都在图书馆,轻快地坐着,翻翻书,想想自己就像……唉,杰茜心里一阵打怵,无数尴尬羞愧的自我批评像小虫子一样直往她心眼儿里钻。可是,可是…这是正确的。她努力和自己抗争着,既然能够借到工具去亲身实践这种有意义的劳动,那不是更好吗?毕竟,麻瓜研究课的课外阅读资料,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她握紧把手,镰刀一样的除草工具所到之处,杂草都散落成了一小堆蓬松的草屑。霍格沃茨南面有一片荒地,只有海格常去那里巡视一番,除此之外基本无人问津。这片荒地上疯长着野草,大多都已经枯黄了。她得到海格的同意,可以在这片荒地进行作业实践。下午的太阳并不烤人,甚至还有点阴天。她时不时倚着除草工具休息一会儿,思索着为什么要是这个形状的。凯瑞迪·布巴吉教授的课堂有些出人意料,她没有直接讲麻瓜们的生活,反而讲了除草的工具,黑板上画了很多细致的图示,这个镰刀型的工具吸引了杰茜的注意,她隐隐觉得这东西让她有点回忆,一些相关的事,不过应该是很谜的但并不令人恐惧的东西。下课后她打起精神去问布巴吉教授在哪可以找到这样的工具,正好布巴吉教授上课前去村子里借了一些,就给了杰茜。
她望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朵,出奇得快乐,霞光透过云层斜斜地穿过城堡的钟楼,洒在山坡的小石台上,整个场面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微风轻轻地吹过她的发梢,她脑袋里灵光一现,啊!原来这个地方她梦到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人物,有一个死神的“三堂姐”。她知道这些不合常理的事都是她的幻想,有时人沉浸在其中反倒会忘了这点。就像她本人并不迷信魔法,但她也不去否定它。在生活中她更喜欢按照常理去办事,那样安全些,就好像艾米莉和卡珊德拉一样,她们从不鼓动村民们来算手相、看牌,只是在他们生病时根据医书和准确的知识,仔细斟酌后送去些有效的草药。但如果有人真的对占卜深信不疑,在那个科学还不发达的年代,她们会用这种他们相信的神秘的占卜形式劝人们做有益的事,比如不要随便吃些据说可以长生不老的药了,不要相信晚上一直睁着眼就会看见神。那时候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还没有很多医生。要是有医院的话,有事情就得及时去医院看病。因为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了。
落日血红的光照在海格小屋上,落在那片南瓜地里。杰茜猛地想起来邓布利多昨天在开学宴上说过,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逃,摄魂怪看守校园,学生们在太阳落山之前必须回到城堡。她赶紧抓起镰刀,大步奔上去往城堡的台阶。到了台阶上,她就不得不十分小心,迈着小碎步,胳臂直挺挺地推开可能打到自己的镰刀,这让她觉着自己就像在煎锅上跳舞的木头。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大厅,钟刚好敲响,巨大的轰鸣声在她耳边环绕,有些令人头晕目眩。
霞光迸射出五彩斑斓的图案,绚丽的紫色、桃红色、金色和天边的淡蓝色混在一起,她不能睁开眼直视,远处淡青色的山丘笼罩在朦胧的雾气里,使她脑海里闪过一幅画面。她其实不记得昨天火车上发生的事了。奇怪的是,摄魂怪并没在她心里留下多大的印象,只从一些同学们只言片语的谈论中知道哈利·波特被摄魂怪吓得晕倒在了车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记着自己看见了花园,再然后有点像现在的场景,只不过比这更丰富一些。还有漫山遍野的花,茂盛地生长着,风追着松树梢打闹,绵羊在山坡上慢悠悠地散步,在远一点的地方有颜色黯淡一些却不怎么阴沉的山谷,淡灰色调的天空有一种神秘的色彩,汩汩的溪水在草地上流淌。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就好像时间静止了,永远地留在了一瞬间,永恒地安静着;但又好像是一个起点,通往着远方更广阔的天地,这使她意识到她竟然拥有很多很多她从未在意的东西,那不同于她在生活中极力追求却得不到的,那是另一片天地,一块空旷的原野,在她的心中。那里的人,她知道是在她遇到困难走不下去时总会想起的,她会想他们怎么做,她知道他们一定总是期盼着日出,不管遇到什么也总不会放弃希望。希望像一团火,在这个世界燃烧。
她觉着自己有信心面对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永远不是。她心中存在着超越她自己的声音,她一生所见的所有都在她的心中,那些美好的事物不会消失,它们在那里,成为了她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