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吴馨坐在屋子角落的床上,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有泪痕,但此刻已经被擦干了。头发有些乱,衣服还是被带走那天穿的那件浅蓝色卫衣,袖口上沾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污渍。手腕上有两道红痕,是被绳子勒过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吴馨哥!
吴馨从床上跳下来。吴邪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怕她再从自己手里溜走似的。他的手在发抖,嘴唇贴在她头顶的头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吴馨我没事,哥,我真的没事
吴馨的声音也有些抖,但在努力装出一个笑的样子
吴馨他们没打我,也没骂我,就是把我关在这里,每天都有人送饭来……就是饭太难吃了,比吴山居旁边那家快餐店的还难吃
王胖子在旁边听到这句,嘴角抽了抽,想笑又没笑出来。
吴邪松开妹妹,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身上除了手腕的勒痕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伤,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阿宁:
吴邪这就是你们的‘做客’?把人关在这种地方
阿宁面无表情
阿宁吴邪先生,人你也见到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吴邪转过身
吴邪谈什么
阿宁老板说了,明天一早进山,你的人和我们的人一起。
阿宁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阿宁具体的路线和分工,现在需要敲定。
吴邪等一下
吴邪的目光冷了下来
吴邪我答应跟你们合作,但没说让你们来指挥。路线怎么走,分工怎么安排,我说了算
阿宁微微眯了眯眼
阿宁吴邪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吴邪我搞得很清楚
吴邪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吴邪你们要的是人皮纸和溶液里藏的信息,还有墓里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满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但前提是——你得先问问我的同伴答不答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阿宁身上移开。
而站在他身后的张起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黑金古刀从布套里抽出了一截,刀身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阿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张起灵。这个人的身手、这个人的来历、这个人在整个事件中的分量,裘德考的资料库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沉默了三秒钟。
阿宁好,路线你定,分工协商。但老板说了,有一个人必须跟你们一起下墓
吴邪谁?
阿宁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吴馨身上。
阿宁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吴邪不行。
吴邪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骤然拔高
吴邪绝对不行!
阿宁这是老板的条件
阿宁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阿宁吴小姐必须跟你们一起下墓。如果她不去,合作取消。合作取消的后果,吴邪先生你应该很清楚
吴邪的拳头攥得咯吱响。
吴邪为什么是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吴邪你们要的是人皮纸和溶液,跟小馨有什么关系
阿宁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吴邪面前。
照片上是一块石碑的拓片,上面的文字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了,但在拓片的边缘处,有几个字勉强可以辨认——那是一个名字,一个姓氏,还有一个年份。
吴邪看清那几个字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
吴邪……这不可能。
他转头看向吴馨,吴馨听到哥哥突然提到她的名字,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吴馨哥?怎么了?
吴邪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张拓片,脑海里飞速转过无数个念头。
汉帝的人皮纸——及笄的少女——鱼脸人的变异——张日山说的“血脉”——周老板问起的“吴家老宅的天井”——所有的一切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而吴馨正站在网的正中央。
她不是偶然被卷入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目标。
吴邪我不同意。
吴邪把照片还给阿宁,声音沙哑而坚定
吴邪小馨不会下墓,这件事没得商量。
阿宁那就没得谈了
阿宁面不改色,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