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蝉鸣震耳。领导讲话,学生在下面晒得蔫头耷脑。
"怎么还不结束啊?"乔戚染用纸扇疯狂扇风,"他废话怎么那么多?"
余念橙比较淡定:"我初中校长更长,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别说了,有画面了。"
后面几个女生在聊八卦:"你知道隔壁班芷汀兰吗?奥赛一等奖,初二跳上来的……"
乔戚染耳朵灵,听完啧啧啧地跟余念橙分享。忽然被领导话筒掉地的声音刺到耳朵。
等到终于讲完,食堂已经人满为患,队伍都排到了出口。
余念橙和乔戚染排队打饭,正巧遇上打完饭的江北闫和周吴。
"小江江,那不是扇你一巴掌的学妹吗?"
江北闫抬头,对上余念橙的目光。他挑了挑眉,举起手想打个招呼——毕竟那巴掌的账还没算清,他得解释解释。
余念橙看见他举起手,距离自己就半个手臂。结合之前那一脚的"前科",她脑子一抽,以为他要扇回来。
她眼疾手快地蹲下抱头:"有事好商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乔戚染:"??????"
江北闫:"……what?"
食堂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看过来。
江北闫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欺负她了?他明明才是挨巴掌的那个!
"同学,"他深吸一口气,"你先起来。"
余念橙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尴尬得耳根通红,被乔戚染拉起来。
"我以为他要打我……"她小声解释。
江北闫气笑了:"有时间去看看脑子吧。"
说完转身走了。周吴跟在后面,笑得肚子疼。
余念橙眼睛一瞪,小嘴一撇。好女不跟男斗!
乔戚染听完来龙去脉,快笑趴了:"根据校园小说情节,这就是你未来男朋友!"
"你见过谁家CP第一次见面打架的?"
"打是亲骂是爱!"
余念橙:"……懂不了一点。"
晚上,家里。
余念橙收拾完行李,心满意足地看着满满的书架。
床头放着一盆仙人掌,很小,但养了四年,开过三次花。那是洛司南送的。
她拿起手机,微信停留在六一的红包界面。她没领,他也没再发。
她叹了口气,拿起卷发棒,学着视频卷了个小波浪,又画了眼线。烟粉色的口红,大地色眼影,镜子里的女孩五官精致,眼睛娇媚,带着点清冷。
好看。可是花蕊怎么也无法马上开成玫瑰。
她望着镜子,豆蔻年华。
她难受。怎么就不能再长大一些?只要再长大一些,她就可以去b市,可以站在洛司南身边,可以告诉他——
"念念怎么会不好看呢?念念是哥哥觉得最漂亮的小姑娘。"
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她藏着心里多年的秘密,是五岁差距,是那个像玉一样温润的男孩。两条玉髓碰在一起,叮铃作响。少女将喜欢写进雨里,沉入泥泞。
他的名字,是她觉得最美好的诗。
她对着自己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设置仅他可见。
五分钟。十分钟。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他只是没看到而已。"
她最终删掉了。
算了。
"吹风机会不会跳闸?"她想起还没问学长学姐,打开校园论坛。
岩城一中的论坛像个八卦集中营。她刷着刷着,看到一条帖子:【高三江北闫,中俄混血,入学考年级第九】
她划了过去,没太在意。
她把仙人掌往窗边挪了挪,让它晒点月光。
"快开花吧,"她轻声说,"开了花,我就去找他。"
余念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乔戚染在宿舍群里发了二十条消息,她一条没回。她在看洛司南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她点开对话框,打了删,删了又打。
"岩城很热,你好吗?"
太刻意。
"司南哥,我入学考年级第三。"
像在求夸奖。
她最终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胸口。
他好像,消失在她的生命里了。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床头的仙人掌上。那盆小小的植物沉默着,花苞紧闭。

江北闫和蔡靳怀在书桌前写试卷,吴季宇用备用机潜伏在新生群。
"啧啧啧,我大一中美女还是不少啊,这个质量。"吴季宇声音有点大,被江北闫瞪了一眼。
岩城一中宿舍条件很好,四人间,上床下桌。周吴和江北闫同班,蔡靳怀和吴季宇同班。
周吴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真的不赖,我们今天中午在食堂碰到的那两个,对吧小江北?"
江北闫扔了本书过去:"别吵。"
吴季宇来了兴趣,拉着周吴问细节。还真在校园论坛的证件照合集里找到了。
"余念橙,高一五班,入学考年级第三,数学满分。"吴季宇饶有兴趣,"底下好多人在问呢,你要抓紧咯。"
江北闫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叫什么?"
"余念橙啊,就那个扇你一巴掌的女侠。"周吴笑得肚子疼,"一巴掌女侠,真有你的。"
江北闫低头,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忽然想起她蹲下抱头的样子——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嘴硬说"有事好商量"。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边缘写下三个字:余念橙。
笔尖顿了顿,又画了个圈。
"明天升旗,"他忽然说,"好像要记迟到。"
周吴:"啊?"
江北闫笑了笑,那笑容有点不怀好意:"没事,睡你的。"
于念橙打开行李箱,从最底层摸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对平安符,一条是她的,一条是洛司南的。去年她生日,他送的,说"成对的,保平安"。
成对的….
她想起他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像很多年前大院里的那个下午。
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跳加速,拿起来看——是余女士:"钱够不够用?不够跟妈妈说。"
她垂下眼,回:"够。"
放回盒子里。
不是时候。戴着他送的东西,却想着怎么让他把自己当女人看,她不要做这种事。
她重新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窗外的夜景,没有配文,公开可见。
这一次,不为了谁。只是她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