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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轻与宫尚角一同推开老执刃的房门，默契地一同保持冷淡，眉目低垂。
“我刚刚看完你送来的文书。”
“执刃。”
“执刃。”
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久谈。
“来吧。”
望着桌上整齐摆好的茶具，只怕是要秉烛长谈。
“不必了。”
尽管宫尚角一再拒绝，但老执刃始终执拗地领着二人坐下喝茶。
或许真的有要紧事。
“坐下来，我来煮壶茶。”
“夜已深，若再喝茶，怕睡不好。”
“正好，前些日子，我的睡眠也很差，所以特意让远徵调配了一味有助睡眠的药茶，你们不妨试试。”
提起宫远徵，宫尚角和江云轻都不禁露出一抹微笑，故而也就顺着老执刃的意思，坐下喝茶了。
“远徵弟弟调配的药茶，那就不能错过了。”
二人落座，江云轻也就顺势接过老执刃手中的工具，在一旁默不作声。
几句话交互下来，大概是没有要过问她的意思，江云轻不在乎也不多事，便没有主动插话的意向。
“执刃，我来吧。”
原本想安安静静当个鹌鹑，却没想到宫鸿羽上来先说的就是自己的婚事。
“云轻，我记得，你也到及笄之年了吧。”
“嗯……”
老执刃接过江云轻递来的茶，轻抿一口，虽说大部分都是在询问江云轻的意见，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宫尚角。
“你从小就在宫门生活，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视作我的亲生女儿，如今唤羽都开始选亲了，我想着，也是时候给你寻一门亲事了。”
“执刃，我……”
江云轻本想拒绝，却被老执刃挥挥手阻止。
“云轻，觉得唤羽如何？”
“少主……自然是极好的。”
“那把你许……”
宫尚角桌下的手微微捏紧，打断了老执刃的下文。
“执刃……新娘想必都已经在宫门住下，总不能都遣返回去吧。”
“怎么会，唤羽必定是要从中挑选一个做妻子的。”
老执刃佯装疑惑，对于问题的关键是一概避而不答，宫尚角又不能直接替江云轻拒绝，只能迂回道。
“既然执刃当云轻是亲女儿，那总不能让她为人妾室吧……”
“哦，那是自然，只不过这和新娘有何关系？”
“再者，尚角你如此关心，是有什么早已看中的人选吗？”
“事关云轻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一定要是个顶顶好的儿郎，毕竟，就连少主夫人的位置她都坐得。”
见宫尚角不语，老执刃又看向江云轻，有些意味不明。
“那云轻觉得……尚角如何……”
不明白老执刃究竟是什么意思，江云轻避而不答。
“执刃……不妨直言。”
就喜欢这般爽快的，事情的主角都没有问题，那宫鸿羽便更是直言不讳。
“尚角年纪也到了，这么多年，房里一直没有一个知心的人陪伴，你们二人一直搭档，也曾同生共死过，想必，感情是旁人不能相比的。”
“尚角与你，都与旁人不同，常年与江湖势力打交道，你们二人的亲事也势必要慎重一些，与其找一些来历不明的人，不如…知根知底的好……”
“等这回任务结束，你们二人回来，我就与长老们一同商议你们的亲事如何？”
老执刃见二人不语，略微有些不满。
“尚角……你觉得此事如何，难道要让云轻一个女孩子先开口吗？”
宫尚角略微迟疑了一下，瞧了眼一直垂眸的江云轻，内心挣扎。
按照原先的计划，细水长流，宫尚角几乎是有十成十的把握，可事发突然，他也不能确保江云轻的真正意愿。
哪怕他二人是最亲密无间配合默契的搭档，可感情这方面说最说不准的，万一她还没来得及喜欢上他，万一她其实不愿意成亲，万一……
他不愿意强迫江云轻，可放手又实在不是宫尚角的风格，眼见江云轻在此期间，并没有流露出一丝挣扎不愿的表情，宫尚角摩挲了下衣角，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自然……一切都听执刃的。”
“云轻，你呢？有意见吗？”
“没有……都听执刃的。”
老执刃见两人同意，眉头略微舒展，满意地点点头，终于开始谈论正事。
“浑元郑家和凤凰山庄，迟迟不肯向无锋低头，我知道，他们是想求得宫门的庇护，只是……”
庇护二字谈何容易。
“我明白执刃的为难，自十年前宫门变故以来，宫门一直是独善其身韬光养晦，对于两家的求助，确实爱莫能助，郑家掌门郑忠义，与我略有交情，此次出去，我也和他述明了情由。”
“但为了给郑家留存一点血脉，郑家送出了女儿郑南衣，参与了今年的选婚，此刻，人应该也在宫门住下了。”
“辛苦你了。”
“应该的。”
“这次回来，本应该让你和云轻多休息几日的，但深夜传来，除了关于你们二人的亲事，的确还是有一些要事跟你们讲。”
“执刃请讲。”
江云轻依旧是默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仿佛一直专注这药茶一般。
“十年来，宫家财力和收入稳步增长，远超过上代执刃时期家族财富的积累，你们二人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江湖上已有共识，认为你是宫门年轻一代当中武力和谋略最强之人，而云轻，也是你最大的左膀右臂。”
宫尚角从执刃口中听到这样的高帽，表现得有些无奈，眼神却是不动声色。
“江湖虚名，不必在意。”
江云轻看着盯着自己的老执刃，也同样无奈笑笑。
“执刃谬赞，不过是江湖夸大罢了。”
见二人接话，老执刃这才满意地说下去。
“无锋害怕你们，江湖尊敬你们。”
“但这江湖，多数时候，害怕，都比尊敬好用。无论是害怕还是尊敬，都是对宫门，而不是对我们。”
“商角徵羽四宫，各司其职，商宫负责兵刃锻造，研发新器，徵宫负责制作各类毒药解药，搭配暗器，当然，最重要的，是羽宫，对宫门的执守和统领。”
“我和云轻在外，才没有后顾之忧。”
听着一系列的官话，老执刃长叹一口气，神情有些惆怅。
“哎，尚角，你是最识大局之人，当年我做的决定 ，确实对不住你，本来，这执刃之位……”
“执刃大人，夜已深，我和云轻也有些疲惫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这件事，我已经想了有些时日了……”
“父亲！”
宫唤羽的突然出现，惹得老执刃有些不快。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门口守卫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现在不方便会客吗？！”
不知为何，江云轻总感觉宫唤羽的声音莫名有些冷漠，不同于往常。
“说了，但我有急事禀告父亲。”
“二公子和云轻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藏在新娘中的无锋刺客，已经查实了她的身份，她就是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
突如其来的消息，将宫尚角置于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他自觉不必再待下去，讨自己没趣。
“夜已深，我和云轻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不由分说拉着人向屋外走去，头也不回。
而老执刃也没阻拦，只是将方才未尽的半截之言悉数吞回腹中，静静地盯着那碗未动的药茶发呆。
茶凉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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