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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门的另一头,宫子羽手里提着一壶酒,一边喝,一边朝着大门走去。
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角公子到!”
然后,声音此起彼伏,由外向内的接连响起。
大门被人缓缓拉开,与此同时,一匹毛色发亮,高大威猛的黑马昂头而进,只见为首之人身披玄色鎏金样式的斗篷长袍,头戴华冠,就连抹额处都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宝石装饰。
身姿挺拔,眉眼俊美冷漠,只是一眼,生人勿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浑身堆金积玉,却没有一丝铜臭的俗气。
这一刻,宫子羽才真正意识到。
宫尚角,真的回来了。
连带着他身后的几十个侍卫,以及一箱又一箱满载而归的珠宝货物,浩浩荡荡,绵延不绝地走进了宫门。

就算是进了内里,他也没有下马,而是骑着马上了台阶,目不斜视。
宫子羽轻嗤,他和宫远徵不对付,与宫尚角更是有着很深的嫌隙。
宫子羽“切…”
男人骑着骏马,目视前方,只有从宫子羽身边路过时,才堪堪耷拉下眼皮,眼神毫无波澜的扫过。
宫尚角不在意他的嘲讽声,甚至不在意他这个人。
宫子羽(父亲是不是…只想要这样的孩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坐在台阶上,没有愤怒没有怨怼,更多的是复杂。
回到角宫,刚迈入房门半步,少年稚气未脱的嗓音便直冲冲地砸来,充满着喜悦。
宫远徵“哥!\^o^/”
宫尚角“远徵……”
听到宫尚角的回应,少年更是欣喜若狂,不停地摇晃着江云轻的手臂,以此来表示自己不是那么的激动。
江云轻被他晃的没办法,也只能对着来人短暂地点头回应。
宫远徵“哥!(☆▽☆)”
江云轻“角公子。ヾ(^▽^*)))”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等着宫尚角回家,周围是熟悉的布局,安心的熏香。
宫尚角摸了摸宫远徵的小头,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宫尚角“瘦了,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宫远徵哪里都好,就是不能好好吃饭让两个人愁得紧,倒不是宫远徵不爱吃饭,而是他每每沉浸于研制药物毒物之类时,要不是忘了时辰吃饭,要不就是试药试毒折腾的懒得吃饭。
只有宫尚角和江云轻在时狠狠监督才能按时吃,别时,下人们不敢管,其他所谓的至亲们又不想管。
宫远徵“哪有,姐姐一直都有好好监督我吃饭的好嘛~”
宫远徵“姐姐你快说啊~”
小孩子撒娇的杀伤力就是那么的强,连宫尚角都忍不住嘴角上扬,用手摁住不断摇晃着自己胳膊的手。
宫尚角“别闹,她和我几乎一样忙的脚不沾地,有空管你?”
宫远徵“怎么没有?至少…至少最近姐姐可是一直陪着我呢。”
听到这话,宫尚角看向江云轻,询问道。
宫尚角“呆多久了?”
江云轻“四五天吧,最近执刃以及宫唤羽少主没有给我外派任务,所以我一直在操办婚宴。”
江云轻“不过我可是有好好监督远徵弟弟吃饭哦~\^o^/”
两个人实在是可爱的要紧,宫尚角指尖摩挲着,最终也忍不住摸了摸江云轻的头。
宫尚角“嗯,辛苦了。”
这种动作在他们二人之间还是很少见,猝不及防的触感落在头顶,女人兀地一顿,眼底下意识地掠过一丝怔忪。
平日里清冷淡定的眉眼,此刻却破天荒地染上了几分茫然,长睫不自在地颤了颤,如同振翅的蝶,一下一下扑在宫尚角的心头。
江云轻“嗯……你也是。”
江云轻低咳一声,却也只是任由那微凉的指腹停在发顶。
明明往日任务时比这更出格的都做过,这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
对于江云轻的情绪,宫尚角敏锐得厉害,随即动作放得更轻。
宫尚角“云轻看起来很不舒服?”
江云轻“倒也没有。”
向来灵动的眸子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相比于江云轻,宫尚角倒是心中了然。
他察觉到了对方的异常,可第一反应不是收回,而是更加深入的试探,他就是故意的,他就要在江云轻心中勾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宫尚角“云轻…”
二人聚少离多,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意外,那意味着不稳定,也意味着失败。
江云轻“嗯?”
身侧是银铃清脆的响声,想来是他们没跟上,远徵等不及又跑回来催他们了。
趁着弟弟小跑的功夫,宫尚角俯身,温热的气息缠绕耳廓,低哑的声音中掺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音。
宫尚角“多试试就习惯了,往后有的是时间。”
江云轻“角…”
话音刚落,没给她半点定神的余地,顺势拉住了江云轻的手腕。

他难以控制地勾了下唇。
宫尚角“走吧,远徵还在等我们。”
像是生怕江云轻转过弯来,没一会儿,人就已经被他按在了亭子中央。
如同昔日一样,佳肴糕点,流水夕阳。
三人落座,其乐融融,场面好不温馨。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一声突兀的问候划开了黑夜的静谧,也打破了这副温馨的场景。
“角公子,江执助,执刃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