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风沙卷战旗,七星坛上聚杀机。
三杰携鼎破魔障,月圆之夜决雄雌。
三日之期,弹指即过。漠北绝域,黄沙千里,朔风卷地,碎石如刀,天地间一派肃杀苍茫之象。极目沙海深处,一座七星巨坛巍然矗立,直插云霄。此坛高逾七丈,凡分七层,层层皆依北斗七星方位,嵌以丈许方圆的玄晶异石,晶光隐隐,暗合天星气运。坛周十里之内,早被幽冥宗主淳于晦,以独门九幽秘法,布下一座九幽黄泉大阵。阵中黑气翻涌,遮天蔽日,隐隐闻得鬼哭神嚎,阴风刺骨,便是飞鸟走兽,近之亦魂飞魄散,端的是凶险万分。
坛顶之上,淳于晦披散长发,身披玄色法袍,手持一柄锈迹古剑,面如死灰,目露凶光。他身前半空,悬浮着一方完整无缺的上古星盘——此盘前日虽遭碎裂,竟被他以邪法强行粘合,裂痕尽消,七枚星核流转异光,上应天穹北斗,下引地脉龙气,威势骇人。其身后肃立三十六名黑袍修士,皆是幽冥宗魑、魅、魍、魉四部精锐死士,一个个双目空洞,面无血色,显是被邪咒控了心神,只知听命行事,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正此时,朔风更烈,黄沙漫天。忽见南方沙丘之后,尘头大起,一支人马列阵而来,甲仗鲜明,旌旗猎猎。当先三骑,神姿英武,气度不凡——正是萧峰、段誉、虚竹三位当世绝顶高手。其后乃是霍将军亲率五千精甲铁骑,刀枪如林,弓弩上弦,军容整肃,气势如虹;凌不疑一身银甲,腰悬长刀,亲自押解周天子镇国金鼎车驾,神色冷厉;程少商则一身劲装,腰悬短剑,策马紧随,眉目间自有一股聪慧英气。
原来这三日之间,天龙三杰各有奇遇,武道修为皆臻化境,更胜往昔。萧峰于荒漠绝域之中,独坐三昼夜,将半生江湖恩怨、家国忧思、苍生悲苦,尽数融入降龙掌法之内,于十八掌之外,另创一式第十九掌·苍生有泪,掌意含悲,力贯天地,至柔之中藏至刚,至哀之中蕴至勇。段誉则因心魔侵染北冥真气,反溯本源,竟将六脉神剑与凌波微步融会贯通,悟出逍遥御风之妙,身形缥缈,剑气随心,御气而行,无迹可寻。虚竹闭关禅坐,重铸佛心,易筋经修为一朝突破,臻至第十层万象归宗之境,眉心隐隐现卍字佛光,禅功深厚,可降妖除魔,可镇地脉邪氛。
霍将军勒马扬鞭,直指七星坛,声如洪钟,喝破长空:“淳于晦!当今陛下圣旨已下,明令诛灭幽冥邪教,荡平妖邪!尔等逆天而行,祸乱天下,还不速速弃械伏诛,更待何时!”
淳于晦闻言,仰天狂笑,声震沙海,刺耳至极:“刘姓黄口小儿,也敢妄称圣旨,号令天下?今夜子时,天象七星连珠,此上古星盘自引天下龙脉之力,汇于一炉!老朽以三十年苦修玄功为引,便可重塑乾坤,颠倒阴阳,改朝换代,易鼎更张!”他话锋一转,剑指那尊镇国金鼎,目露贪婪之色,“更要多谢尔等,千里送鼎——此乃周天子镇国九鼎之一,聚纳龙脉、承载天星之力,舍此再无他物可及!天助我也,天助我幽冥宗!”
凌不疑冷笑一声,眉宇间杀意凛然:“妖言惑众,痴心妄想!只怕你福薄命浅,无福消受这江山龙脉!”言罢挥手示意,五千铁甲即刻列成战阵,强弓劲弩齐齐对准坛顶,一触即发。
程少商却凝眸细看那半空星盘,秀眉微蹙,忽轻声开口,语向萧峰:“萧叔,你看星盘中央主星,光华虽盛,却边缘微颤,气息紊乱,似有内耗之象。妾自幼观医书脉理,知人身要穴亦有此状,名曰外强中干,虚浮不实,此星盘定是强催硬引,根基未稳!”
萧峰闻言,心中一动,当即运起擒龙功,隔空探察星盘气机。只觉那星盘虽外放光霞,内里却数道邪气相冲,驳杂不融,毫无圆融浑成之态。他当即朗声道:“淳于晦!你强行粘合星盘,却未得上古炼化之法,这般揠苗助长,逆法催功,只怕尚未伤我等分毫,便先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淳于晦面色骤变,旋即恼羞成怒,冷哼一声:“黄口孺子,伶牙俐齿!待阵法一成,叫你等魂飞魄散,方知老夫手段!”话音未落,剑诀一引,口中念念有词,那九幽黄泉大阵骤然发动!
霎时间,阵中黑气翻涌,化作万千鬼手,自黄沙之下破土而出,爪牙森森,直扑军阵;更有幽冥宗黑袍死士齐声诵咒,咒音刺耳,引动漫天沙暴,风里夹着凄厉哀嚎,直乱人心智,扰人神魂,寻常军士闻之,已是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结金刚伏魔阵,护持全军!”虚竹率先纵马出阵,双掌合十,禅音朗朗。其身后十八名罗汉僧各执法器,结阵诵经,佛光普照,金光漫卷,与那冲天黑气相互激荡,滋滋作响,渐渐消磨。段誉则施展新悟逍遥御风,身形化作一缕青烟,缥缈无踪,在阵中穿梭来去,专破阵法咒术节点,所过之处,黑气顿消,咒声立断。
萧峰转头对凌不疑沉声道:“凌将军,你率大军破其外围阵法,清剿妖党;我与二弟、三弟,直取坛顶,斩那淳于晦首级!”言罢纵身而起,身形如大鹏展翅,降龙十八掌轰然拍出,掌风浩荡,无坚不摧,黑气遇之即散,鬼手触之即灭,一路直逼七星坛。
淳于晦见三杰来势汹汹,不敢怠慢,急催星盘法力。七枚星核同时射出七彩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铺天盖地,罩向萧峰、段誉、虚竹三人。此网乃天星之力凝聚而成,非同小可,但凡沾身,即刻被定住身形,浑身真气被抽干吸尽,化为一具枯骨。
“大哥、三弟闪开,让我来!”段誉长啸一声,六脉神剑齐发,剑气纵横。然他此次并非硬拼,而是以剑气轻触光网,借力打力——逍遥御风之精髓,正在一个“御”字,御气、御力、御天星,以柔克刚,以巧破强。只见他身形随风流转,剑气如丝如缕,竟将那天星光网轻轻牵引,偏移三寸!
便是这微不可察的三寸空隙,虚竹已纵身至坛下。他双掌按地,易筋经第十层万象归宗全力施为,佛力贯地,轰然一声,整座七星坛竟被震得微微晃动,坛身嵌石光芒顿时紊乱,阵法气机一滞。
淳于晦又惊又怒,情急之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星盘之上。星盘受血祭激发,威能暴涨,七道光束合而为一,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星光巨蟒,鳞爪分明,目露凶光,张口便向虚竹噬来,腥风扑面,天星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弟速退!”萧峰从天而降,身形如泰山压顶,新创第十九掌苍生有泪悍然击出。此掌全无往日降龙掌的刚猛霸道,反而缠绵悱恻,如泪雨纷纷,掌力看似柔和温软,内里却藏着苍生疾苦、家国悲恨、满腔悲愤,力透千钧。那星光巨蟒被泪雨般的掌力笼罩,竟发出阵阵痛苦嘶鸣,周身光华瞬间黯淡三分,巨蟒身形亦为之迟滞。
便在此时,凌不疑已率铁甲精兵,冲破外围阵法,一路斩妖除魔,杀至坛下。程少商眼尖心细,目光一扫,便见坛基一处晶石排列残缺,气机外泄,当即急声呼道:“诸位将军!那里!晶石排布有缺,正是此阵阵眼所在!”
霍将军闻言,当即令旗挥动,军中床弩齐发!数十支精铁破甲巨弩,带着千钧之力,直射阵眼晶石,轰然巨响之中,一块丈许玄晶应声崩碎,碎石四溅。九幽黄泉大阵顿生破绽,黑气四散,咒力大减,阵势已然崩坏。
淳于晦见大势将去,阵法将破,目眦欲裂,厉声狂喝:“事到如今,唯有请圣祖真身出世,镇杀尔等宵小!”
话音未落,坛顶地面轰然裂开,一具巨大青铜棺椁自地底缓缓升起,棺身刻满上古妖纹,阴气森森。棺盖自行滑开,内中平躺一具尸身,面容如生,肌肤未腐,竟与前朝戾帝有八分相似!更令人胆寒的是,棺中尸身体内,隐隐有七色光华流转不息——那正是被幽冥宗邪法抽干的七位武林绝顶高手,毕生修为所化!
“父亲……”淳于晦匍匐在地,叩首不止,泣声言道,“今日孩儿便以天下龙脉之力,为您重塑肉身,再临人间,重掌山河,一统天下!”
言毕,他抬手引动星盘,万千星光尽数灌入青铜棺中。那“戾帝”尸身,竟缓缓坐起,双目睁开,却空洞无神,毫无灵智,唯余一身狂暴力量。淳于晦咬破十指,以指血在尸身额头画下上古邪符,口中念念有词,催功祭炼。
萧峰、段誉、虚竹三人,岂容他完成邪法,祸乱天下?当即纵身齐上,联手抢攻坛顶!段誉六脉剑气织成天罗地网,密不透风;虚竹佛掌如山,禅力浩荡;萧峰降龙掌力排山倒海,无坚不摧。三大绝世高手,毕生修为聚于一击,便是山岳巍峨,亦要崩摧断裂,便是金刚铸就,亦要化为齑粉。
哪知就在三人攻势及体的刹那,淳于晦忽然面露狞笑,反手一把,将那上古星盘,狠狠按入“戾帝”胸口!
星盘入体,“戾帝”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七彩光华,光芒万丈,竟将萧峰三人齐齐震退三步,气血翻涌。更可怖的是,七星坛七层玄晶,尽数碎裂,碎片如暴雨流箭,四射纷飞,周遭军士躲闪不及,纷纷中箭倒地,伤亡惨重。
光华渐敛,那“戾帝”缓缓站起身形。他双目依旧空洞,无喜无悲,无智无识,可每一寸肌肤都流转着天星光华,举手投足之间,引动风雷激荡,地动山摇,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席卷整个沙海。淳于晦跪伏在地,状若疯癫,仰天狂笑:“圣祖重生,天星护体,天下归一,无人可敌!”
萧峰凝神细察,双目如电,看透本质,沉声道:“此非重生,乃是傀儡!他以星盘为心,以七位高手修为为血,以邪法祭炼,炼成一具无智无情的战斗傀儡,只知杀戮,不知善恶!”
话音未落,那“戾帝”傀儡已然动了。只见他平平一拳轰出,招式朴实无华,却蕴含天星龙脉之力,拳风所过,空气扭曲,黄沙凝固,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拳之威。萧峰不敢大意,举掌相迎,双掌交击,轰然巨响,萧峰竟被震退七步,胸口剧痛,气血翻涌,险些呕血!
段誉、虚竹见状,左右齐上,夹攻傀儡。六脉剑气、如来神掌,尽数落在傀儡身上,却只激起层层星光涟漪,如击金石,毫发无伤,竟不能损其分毫!反被那傀儡反手一掌,拍中虚竹肩头,虚竹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又一脚横扫,将段誉踢飞数丈,撞在坛壁之上,动弹不得。
“不好!此傀儡身附天星之力,已近金刚不坏之躯,寻常兵刃、武功,皆难伤他!”霍将军大惊,急令全军放箭,可强弓劲弩、精铁箭矢,近身三尺便被傀儡周身星光震碎,落地成泥,毫无用处。
程少商急中生智,忽然想起金鼎之中的张良虚影,当即快步奔至金鼎之侧,咬破指尖,以指血涂于鼎身上古铭文之上。霎时间,金鼎金光暴涨,张良仙风道骨的虚影自鼎中浮现,望着那傀儡,摇头叹道:“此妖物以星盘为心,聚天星龙脉之力,已非凡力可破。唯今之计,唯有……以星盘之力,反噬其心,乱其本源,方可破之。”
“仙长,如何方能反噬?”凌不疑急步上前,拱手叩问,神色焦灼。
“需有绝顶高手,将自身真气强行注入星盘之内,扰乱其内部气机平衡,令其自溃。”张良虚影目光扫过萧峰、段誉、虚竹三人,缓缓言道,“然此法凶险至极,注入真气之人,必遭星盘狂暴反噬,轻则武功尽废,沦为废人,重则筋脉尽断,性命不保,万无生还之理。”
萧峰、段誉、虚竹三人相视一眼,忽然齐声大笑,笑声豪迈,响彻沙海,全无半分惧意,唯有一腔侠义,一身肝胆。
段誉抹去嘴角血迹,气息微弱,却目光坚定:“大哥,你我兄弟三人,同生共死,同来便同归,何惧一死!”
虚竹合十念佛,禅音沉稳:“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天下苍生,舍此一身,值得。”
萧峰更不多言,眼中精光暴涨,纵身扑向那“戾帝”傀儡。这一次,他不攻不守,不闪不避,竟张开双臂,死死抱住傀儡身躯,分毫不让!降龙真气、六脉剑气、佛门禅功,三股截然不同、却皆臻绝顶的内力真气,同时汹涌灌入傀儡体内,直冲其胸口星盘本源!
淳于晦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厉声狂呼:“尔等疯了!星盘反噬,三人皆亡,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便与妖邪同归于尽,护我山河,救我苍生!”萧峰怒喝如雷,真气催至极限,周身青筋暴起,面色赤红。段誉、虚竹亦强撑重伤之躯,爬起身来,双双贴于傀儡后背,倾尽毕生修为,真气如洪涛决堤,涌入星盘之内!
三股绝世真气,冲入星盘本源,这上古法器终究承受不住,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异光四射,那“戾帝”傀儡发出非人非鬼的凄厉惨叫,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飞灰。
淳于晦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扑上前来,欲要阻拦,抢救星盘。凌不疑见状,长刀出鞘,刀光如电,破空而至,将其死死拦下。霍将军、程少商率全军将士,围攻幽冥宗残余妖党,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一时间沙海之上,血战方酣。
片刻之间,星盘不堪重负,轰然炸裂,碎片四射,漫天纷飞!其中最大一块碎片,竟径直飞向程少商,恰好落入她手中——正是与她随身玉佩相契的那一块主碎片。碎片入手,一段上古信息,如流水般涌入她的脑海:此星盘乃上古炼气士所铸时空之钥,可借月圆星力、金鼎为基,开启一次时空回归通道,送异世人归往原界!
“萧叔!段大哥!虚竹大师!星盘碎片……可开时空之门!”程少商急声呼喊,泪落如雨。
然为时已晚。星盘炸裂的狂暴冲击,将萧峰三人狠狠震飞,重重摔在黄沙之上,气息奄奄。那“戾帝”傀儡彻底化为飞灰,消散于风;淳于晦遭星盘反噬,又被凌不疑一刀重创,七窍流血,倒地毙命,魂归九幽。幽冥宗群龙无首,余孽见宗主已死,纷纷丢盔弃甲,四散溃逃,被铁甲军追杀殆尽,漠北妖氛,一朝荡平。
尘埃落定,狂风渐息,昔日巍峨七星坛,已成一片断壁残垣,废墟遍地。
程少商快步奔至萧峰身边,见他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心脉俱损,当即取出金针,以绝世针法施救,稳住其心脉。段誉、虚竹亦重伤昏迷,幸得虚竹此前重铸佛心,禅功护体,保住了一线生机,未致殒命。
张良虚影自金鼎之中缓缓浮现,长叹一声:“三位壮士,真气耗尽,心脉尽断,在此界天地之间,已无复原之法,纵有灵丹妙药,亦难回天。唯今之计,唯有……借时空之钥,送三人回归原界,或可保其性命。”
凌不疑急步上前,拱手问道:“仙长,如何方能开启通道?”
程少商举起手中星盘碎片,含泪言道:“碎片之中有记,今夜月圆中天,以金鼎为基,三块主碎片为引,以三人鲜血为媒,便可开启时空之门。只是……此门一开,他们回归原界,便再也不能重返此间,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期。”
萧峰、段誉、虚竹三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侠义豪情,无半分留恋不舍。三人互相搀扶,步履蹒跚,一步步踏入那道时空光门之中。
临别刹那,程少商泪如雨下,放声高呼:“萧叔!段大哥!虚竹大师!少商此生,永记三位教诲,永记侠义之道!”
光门缓缓闭合,星光月华散尽,天地重归寂静,唯有那尊镇国金鼎,默默矗立在废墟之上,见证此夜侠义壮举。
凌不疑俯身,拾起地上一枚半块温润玉佩——那是萧峰临行之前,悄然留下的旧物。程少商泪眼模糊,接过玉佩,翻转一看,只见背面新刻四字,刀痕苍劲,字字千钧:
侠义长存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霍将军白发苍苍,老泪纵横,哽咽道:“三位壮士,为我中原苍生,舍生忘死,血战至此,老夫……老夫无以为报,唯有一拜!”
萧峰悠悠转醒,气息微弱,却面露笑意,轻声道:“老将军不必悲伤。萧某此生,快意恩仇,行侠仗义,为国为民,此生无憾矣。只是……连累二位贤弟,与我一同涉险,心中有愧。”
段誉咳嗽几声,缓缓坐起,面色苍白,却笑容爽朗:“大哥说哪里话!能与大哥、三弟同生共死,匡扶社稷,乃是段誉毕生之幸,何愧之有!”
虚竹合十念佛,神色安然:“阿弥陀佛,因果循环,善恶有报,此乃我辈本分,无怨无悔。”
是夜,月满中天,清辉遍洒,银光如泻,照得漠北沙海一片通明。
众人将周天子金鼎,置于七星坛废墟正中,三块星盘主碎片,分置鼎足三方,成三角之形。程少商依碎片所载上古秘法,取萧峰、段誉、虚竹三人指尖鲜血,洒于鼎身铭文与碎片之上,口诵咒言,启动阵法。
霎时间,星光垂落,月华汇聚,金鼎轰鸣作响,金光冲天,一道璀璨夺目的时空光门,缓缓在鼎前开启。门内光影朦胧,隐约可见青山连绵,绿水潺潺,正是三人原界之中,雁门关外的故土风光。
凌不疑亲手扶起萧峰,整理其衣衫,郑重躬身一礼,声泪俱下:“萧兄大恩大德,救国安民,凌某永世不忘,此生铭记!”
霍将军率五千铁甲全军,齐齐单膝跪地,甲胄铿锵,声震沙海:“我等全军将士,恭送三位壮士!愿壮士一路平安,归返故土,福寿安康!”
光阴荏苒,一晃三载。
帝都宣明殿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凌不疑与程少商早已成婚,夫妻同心,共掌南北两军,整肃军纪,安定边疆;霍将军年事已高,告老还乡,将兵权尽数托付二人,安享晚年。当今皇帝励精图治,肃清朝堂,铲除奸佞,越妃一党尽皆伏诛,废后淳于氏病逝冷宫,朝纲清明,天下太平。
这一日早朝,边关忽有急报传入殿中:匈奴新单于慑我中原天威,遣使入朝,俯首称臣,愿岁岁来朝,永世修好,永不犯边。使臣献上一方奇物,言称是漠北牧民,于七星坛废墟之中,掘土所得,献于大明天子。
内侍将那物呈上,凌不疑伸手接过,竟是一块温润玄玉,与萧峰当日所留半块玉佩,纹路相合,丝毫不差,拼合之后,竟是一枚完整无缺的古玉佩。完整玉佩置于阳光之下,流光溢彩,光华流转,隐约可见三道淡淡身影,并肩而立,把酒言欢,意气风发,正是天龙三杰。
程少商站在殿侧,轻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温柔,抬眼望向北方天穹,万里晴空,星河隐隐,仿佛又看见漠北沙场上,那个豪迈盖世的身影,听见那句震彻天地的豪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尾声诗
天龙三杰破幽冥,星盘归去留侠名。
漠北风沙掩往事,金鼎玉佩证丹心。
时空虽隔情义在,山河永记壮士行。
他年若有人问起,笑指星汉说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