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药汤加热后“咕嘟咕嘟”的声响,鼻尖萦绕着一股草药的清苦味,眼前望见的,是那人冷峻的侧脸,可如今却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冷意,只有如冬雪消融般的柔和。
姜离离低垂着头,两只手有些拘谨的缠绕在一起,余光瞧见药罐底下一缕火光,在这稍显昏暗的医馆内,格外显眼。
她心里也像是团起一缕火,并不大,可一旦点燃了,就很难再灭掉。
说是她来帮忙煎药,可她只拆了药包添了水而已,一直守在火炉前的人,反倒是他。
她抿了抿唇,迟疑片刻,还是轻声说道。
姜离离角公子,我来吧
宫尚角垂眸看向她,唇边隐约翘起些弧度,声音压低,传到她耳边,无端的多了几分缱绻的柔和。
宫尚角离得太近了会烫到,你在旁边等我就好,一切都有我来做。
姜离离想要说些什么,可抬起眼,对上他幽深又温柔的目光,就先一步失了言。
不想要再说话了,总觉得只要一遇到他,就会让她莫名的不知所措。
她无心了,可耐不住另一个人有意。宫尚角拿起一旁厚厚的布条放在罐子上,掀起盖子,一阵苦涩的味道袭面而来,他看了眼里面沸腾的药汤,好似无意般开口问道。
宫尚角远徵弟弟呢?还没醒吗?
听到这里,姜离离控制不住的脸红了,想起昨夜的放纵凌乱,她咬着唇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良久,只汇成了一句话。
姜离离他,太累了,还在歇息
“啪啦”一声,姜离离猛的抬头,才发现是宫尚角手中拿着的盖子掉落到了下来,刚好落在罐子口,并没有摔碎。
而他的手中只剩下了那个布条,被他无意识的攥紧,面色是不加掩饰的紧绷,眉眼沉郁如墨,眸中像是含着一块化不开的浓墨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分外压抑。
姜离离已然会了意,慌忙垂下眼没有说话,更没有问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良久,宫尚角将手中的布条扔到了一旁,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复杂,僵硬的扯了扯唇,扯谎道。
宫尚角盖子太热了,方才我没拿住
他知晓姜离离能看出他在扯谎,姜离离也知晓他能看穿她的了然,可她还是只能顺势应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小声宽慰道。
姜离离没伤了手就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宫尚角清晰的知道,他没有立场去吃醋,也没有资格去介怀昨夜与她解毒之人,毕竟那是他最亲近的远徵弟弟,而眼前的,是他心悦之人,可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他总觉得自己心思深沉,自少年起便是这般,以为只凭自己便能掩盖住一切,是他太高估自己了,每当遇到和她有关的一切,他都做不到淡然处之。
须臾,罐中的汤药“咕嘟咕嘟”的滚动着,昏暗的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或急促或粗重的呼吸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医馆外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随后他宫远徵清透的少年音传了过来。
宫远徵阿离?你在这里吗?
姜离离听到了他的声音,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离身旁之人远了两步,却没看到他一瞬间暗沉下去的眸色。
下一刻,宫远徵就走进了医馆与她四目相对,看了眼坐在火炉前的宫尚角,他还困惑的挠了挠头。
宫远徵阿离,你真的在这,哥怎么也在这?谁生病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