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姜离离衣着单薄的坐在床上,她双腿蜷缩着,双臂环绕住腿间,随后缓缓低下头,侧脸贴在了膝盖上,以这个姿势呆呆的出神了许久。
她想起了当初被送来宫门的初衷,父亲枉顾她的心意,执意让她做了待选新娘,便是想要让她留下来,好以此得到宫门的庇护。
可她原先是不想的,她觉得自己是做不到的,平心而论,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有勇有谋的女子,除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坚韧之外,她与芸芸众生并无分别,过于平凡,也胸无大志。
可进了宫门,种种阴谋变换,一切都朝着她不可预料的方向回转,她也因此,从少主宫唤羽的新娘,变成了徵公子的新娘,却又阴差阳错,与角公子有了肌肤之亲。
尽管她认为女子不该自轻自贱,可也觉得自己对徵公子有愧。
或许,与徵公子说明真相,她也可脱离宫门,不愿回到那个对她不甚爱护的姜家,她如何不能一人浪迹天涯呢?可如今的江湖又因无锋的插手太过混乱,竟也只有宫门是唯一的净土,她孤身一人,又受过无锋的迫害,毒性又无法缓解,能躲到哪里去呢?
她正为难踌躇之际,忽听得有一阵轻微的响声传来,抬眼望去,竟是有人在敲窗,紧接着,宫远徵便试探性的问道。
宫远徵阿离,你睡了吗
姜离离愣了愣,许是方才升起的悲切情绪太过汹涌,甫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竟莫名有了一种的安心的感觉,原来,这才不过几日,她便已经这么依赖徵公子了。
她放开了禁锢住双腿的手臂,下了床,不自由主的朝着窗边走去,待离得近了,才轻声问道。
姜离离徵公子,还没睡
隔着一扇窗,她也能依稀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他又说道。
宫远徵你应当是饿了吧
宫远徵我给你带了些点心,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垫垫肚子还是……
宫远徵正手里一包点心,他正一边打开油纸包,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听到“吱呀”一声,他下意识的停住了嘴,抬头一看,那扇窗便从里面打开了,他与姜离离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对视了。
许是月色如斯,过于柔和,他眼中的姜离离也温柔极了。月眉星眼,如临秋波,玉面淡拂,她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已足够淡雅如仙了。
他突然间有些无措,睫毛轻颤了两下,便垂下了眼,手中抓着油纸包的力道收紧,不知不觉中发出细微的动静,可脚步却非常诚实的往前走了两步。
迟疑片刻,便抬起了手,把已经打开的点心递到她面前,以双手奉上的姿态。
宫远徵阿离,你吃
姜离离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看着明明少年意气风发,此刻却显得有些内敛的徵公子,她抿了抿唇,伸手接了过来。
没等他再说什么,便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其实是有些干噎的,可她还是咽了下去,而后对着她眉眼弯弯的笑道。
姜离离很好吃
她并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谢语,也许是夜深人静时分,月色环绕,心也变得格外沉静,她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真诚一点。
姜离离徵公子
宫远徵抬起眼,就瞧见一直纤细白皙的手递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块点心,耳边是她温柔缱绻的声音。
姜离离你也吃
他突然间就失了神,好似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一般,溅起水花的同时也掀起大片的涟漪,经久不退。
他并没有伸出手,反而是低下了头,从她的手中咬住了那块点心,其实他只尝出了一股甜腻,并无其他,可却显然契合了他如今的心绪。
宫远徵好甜
突然间咧开嘴笑了笑,他也不知是在说点心,还是在说眼前的女子。
但对于宫远徵来说,定是阿离最甜。
……
作者说纯爱纯情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