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波西米亚公主

她对笛卡尔的批评将三种不同的哲学立场交织在一起。首先，她采取了亚里士多德美德伦理学的立场，反对笛卡尔对美德的非常自由的解释，它只要求有行善的意图，并不要求一个人的良好意图在实际上是好的行为中实现。也就是说，她指出笛卡尔使美德不受财富或道德运气的影响。然而，她超越了亚里士多德的典型立场，认为即使我们的推理能力也取决于运气。 （这一立场有助于阐明她对人类心灵本质的看法。请参阅上面第 3.2 节的讨论。）伊丽莎白还采取了经典的斯多葛立场，因为她反对笛卡尔对美德的解释将美德与满足分开。她反对笛卡尔对美德的解释允许有道德的代理人犯错误，而且她不明白代理人如何在面对这些错误时避免后悔。即使我们最好的意图出了差错，我们也会感到遗憾，我们可能是有德行的，却无法满足。虽然尚不清楚她的反对意见是心理上的还是规范上的，但她确实坚持认为，实现满足需要一门“无限的科学”（4:289），以便我们可以了解我们行为的所有影响，并正确评估它们。在她看来，如果没有已经完善的理性能力，我们不仅无法成就美德，而且也不会满足。 （对这些言论的解释见Shapiro 2012。Perler（2021）将这一讨论置于内在主义和外在主义的当代框架内，并认为伊丽莎白用一种考虑内部和外部因素的更复杂的概念取代了笛卡尔的内在主义幸福观。）在她看来，获得幸福不仅需要正确使用我们的理性能力，而且需要使用它们的正确条件。

在这次交流的背景下，在 1645 年 9 月 13 日的同一封信中，伊丽莎白要求笛卡尔“定义激情，以便更好地了解它们”（AT 4：289）。正是这一请求促使笛卡尔起草了一篇关于激情的论文，伊丽莎白在 1646 年 4 月 25 日的信中对此进行了评论，该论文最终于 1649 年出版，名为《灵魂的激情》。伊丽莎白对我们正确评估自己行为的能力的担忧导致她表达了进一步的担忧，这次是关于客观衡量价值的可能性，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个人偏见，无论是性格还是个人利益。她暗示，如果没有适当的价值衡量标准，笛卡尔对美德的解释甚至无法落地，因为不清楚什么应该构成我们对最佳行动方案的最佳判断。伊丽莎白在这里的反对意见背后是一种类似于霍布斯和其他契约论者的伦理观，这种观点认为善是相互竞争的自身利益之间的平衡问题。

在 1645 年 9 月 15 日的信中，笛卡尔旨在通过概述一套形而上学真理知识来回答她的一些担忧，这些知识足以指导我们的实际判断，包括万物都依赖于上帝（他存在）、人类心灵的本质及其不朽，以及宇宙的广阔范围（1645 年 9 月 15 日；AT 4:292）。伊丽莎白回应说，这些考虑只会带来更多问题——解释人类的自由意志，理解灵魂的不朽如何让我们寻求死亡，以及区分特定的天意和上帝的观念——但没有提供任何正确评估事物的指导。 （参见 Schmaltz 2019 和 Reuter 2021，了解伊丽莎白关于自由意志和神圣天意的观点的解释。）

4.5 政治哲学

伊丽莎白对正确评估行动及其结果的兴趣显然与她作为流亡公主的地位有关，她希望她的家人能够重新获得一些政治权力。她特别担心统治者在做出决定时面临的问题，这些决定可能会影响大量信息不完整的人。为此，她请笛卡尔介绍“关于公民生活”的中心格言（1646 年 4 月 25 日，AT 4:406），以及他对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的看法。笛卡尔礼貌地拒绝了前者，但在 1646 年 9 月的信中提出了他对后者的看法。伊丽莎白在 1646 年 10 月 10 日的信中提供了她自己的解读。在她看来，马基雅维利对最难治理的国家的关注确实为实现稳定提供了有用的指导，但对于如何治理一个稳定的国家却没有提供多少帮助。 Paganani（2021）将这种交流置于更广泛的 17 世纪背景下，包括政治现实和政治哲学，特别是霍布斯。他认为伊丽莎白以马基雅维利的现实主义为出发点，开始通过她自己的解决方案来解决因自私主体相互竞争评估而产生的冲突，每个主体都被自己的欲望和激情所驱动，并确保共同的安全、和平以及尽可能的个人福祉。伊丽莎白拒绝笛卡尔对神圣保证的诉求，并且也许植根于她自己的实际实践和公共角色，她赞成采取务实和可操作的方法来驾驭充满压力的政治现实。他认为，她在道德行为政治上提出了独特的立场，特别是在自然法如何适用于邪恶世界的问题上。

夏皮罗（Shapiro，2021）探讨了伊丽莎白在 1649 年 12 月 4 日写给笛卡尔的信中关于统治与哲学思考明显不相容的言论（AT 5:452），并认为伊丽莎白认识到统治者，而不仅仅是他们的臣民，不可避免地有自己的激情，必须根据他们的办公室的要求进行调节。这些实际要求，特别是决策的时间限制，可能会给统治者带来与哲学家截然不同的情感特征。

鉴于帕尔（Pal，2021）建议伊丽莎白的自身利益集中在如何良好治理上，她的这部分信件就变得意义重大。可以合理地假设，对这些问题的进一步考虑为她对黑尔福德修道院的管理提供了信息，并可能引导她找到一种同时管理和追求她的知识兴趣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