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闻声回头,只见一道白衣银发的身影立在林间,面上覆着一张冷玉面具,气质凛冽如冰。
玟小六心头一紧,当即扬手掷出几包药粉。相柳只淡淡拂袖,嫌恶地掸去衣上微尘,语气冷厉如刀:
“你再敢往我身上扔这些破烂玩意儿,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就剁了你的手。”
“六哥,别扔了。” 陈蓁蓁阻止了玟小六继续扔的动作,“那毒对他无用。”
相柳目光缓缓落在陈蓁蓁身上,声线淡漠:“方才那歌,是你唱的?”
“是。”
“真难听。” 他毫不留情地吐槽。
陈蓁蓁当即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也挺难听的。”
这男人简直是莫名其妙。
玟小六察觉眼前男子灵力深不可测,陈蓁蓁绝非对手,生怕事情闹大,当即攥紧她的手,转身狂奔。
相柳却立在原地,姿态悠闲,丝毫没有追赶之意。
密林之中,玟小六拉着陈蓁蓁慌不择路,跑得气喘吁吁。本以为已逃出生天,眼前景物一晃,竟又绕回了那处山泉边。
相柳依旧优雅地倚坐枝头,好整以暇地等着二人自投罗网。
玟小六脸色骤白,立刻跪倒在地,低声求饶:“大人饶命!小的只是清水镇一个寻常医师,这是我小妹,年少不懂事,方才冲撞了您。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陈蓁蓁最见不得玟小六受此屈辱,上前一把将他扶起:“六哥,起来!何须向他下跪!”
相柳全然无视跪地求饶的玟小六,目光饶有兴味地凝在陈蓁蓁身上。
玟小六心头一慌,以为他看上了陈蓁蓁,忙伸手捂住她的脸,护在身后:“这是我小妹,你休要打她主意!”
相柳一声冷笑,语气冷硬:“解药。”
“是、是!” 玟小六不敢怠慢,连忙规规矩矩递上解药。
相柳微微勾指,一股灵力卷起药瓶,精准抛向瘫软在地的毛球。
“我这坐骑,吞食的毒蛇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便是轩辕国的医师,也难毒倒它。倒是没想到,清水镇一个小小医师,竟有这般本事。”
他话音一落,飞身落地,冷声道:“来人,带走!”
几名辰荣士兵应声上前,将玟小六与陈蓁蓁拿下。
陈蓁蓁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你们是辰荣军?那你…… 便是九命相柳?”
“怎么,怕了?” 相柳挑眉,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陈蓁蓁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不怕。我在找你。”
“找我?” 相柳嗤笑一声,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辰荣义军营地・相柳营帐
玟小六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正满心苦恼如何脱身,却见陈蓁蓁坐在地上,眼眶微红,轻声感慨:
“想不到,你们竟栖身在这般简陋之地。”
相柳掀帘走入营帐,淡漠地扫了地上二人一眼。
陈蓁蓁下意识抬眸。只见他面上那张冰玉面具,如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去,露出一张俊美到妖异的面容,眉眼凌厉,却又惊心动魄。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直视着他:“我有话,想单独与大人说。”
相柳缓步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指尖抬起她的下巴,细细端详片刻,语气冷硬:“你想说什么?”
“此事,关乎辰荣王姬。大人,难道不想知道吗?”
相柳神色微变,松开手,语气冷冽:“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片刻后,营帐中只剩相柳与陈蓁蓁二人。
“你可以说了。”
“我便是辰荣王姬,此次前来,是为……”
话音未落,相柳神色骤然一凛:“你有何证据,敢自称王姬?”
“大人且听我说完。” 陈蓁蓁从容自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他面前,“大人虽未见过我,却该认得这枚辰荣皇室令牌。”
相柳半信半疑地接过。
令牌之上,赫然刻着 “神农” 二字,背面则是辰荣皇室独有的虎贲狼纹图腾。
“人可冒充,信物却做不了假。这枚令牌,普天之下,唯有我一枚。大人,此刻可信了?”
相柳凝视令牌,沉吟片刻,终是信了几分。
“方才多有失礼,还望王姬恕罪。”
陈蓁蓁不以为意:“无妨。只是与我一同被抓来的那人,只是清水镇的寻常医师,还请大人放了他。”
“恐怕不行。” 相柳断然拒绝,“在查清他的底细之前,我不能放人。”
“那我去看看他,总可以吧?”
“可以。”
陈蓁蓁离去后,毛球扑棱着翅膀飞回相柳身边,啾啾鸣叫不止:
“你真信她?她真的是王姬吗?”
“义父(洪江)曾与我说过,这枚令牌乃辰荣皇室独有,极难造假。”
“难怪她一进营帐就红了眼。” 毛球啾啾道。
相柳轻笑一声,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这傻鸟,倒也难得聪明一回。你去一趟义父那里,送一封信,我需再核实一番。”
难得被主人夸赞,毛球当即傲娇地昂起头:“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