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谢家酒窖时,我正踩着木梯偷舀新酿的茉莉甜酒。沈元嘉突然从梁后探出头,吓得我手一抖,蜜酒全浇在他刚刻好的木牌上——"沈氏酒坊"四个字被酒液泡得发涨,倒像胖娃娃的笑脸。
"谢姑娘这品酒法子倒新鲜。"他抹了把脸上的酒渍,袖口蹭脏的地方露出圈针脚细密的补丁——是那日我拿解毒缎练手缝的。
前院忽然炸开青杏的尖叫:"小姐快看!"我扒着窗棂瞧见满院红绸,谢父正踩着梯子往桂花树上挂金算盘,谢母端着盘及笄礼用的玉簪追在后面:"死老头子,这是给阿妤插鬓的!"
沈元嘉耳尖腾地红了,手里的酒勺"咣当"掉进酒缸。我故意凑近嗅了嗅:"北顾先生莫不是偷喝了烈酒?"
"宿主请注意!"系统提示音在脑内炸开,翡翠镯突然滚烫,"执念值归零,请选择归期——"我猛地攥住沈元嘉补丁累累的袖口,腕间玉镯"咔嚓"裂开细纹。
"我要..."话没说完,宋念念举着团乱糟糟的红线冲进来:"谢姐姐快教我打络子!"她发间别着歪歪扭扭的海棠绢花,程昱黑着脸跟在后头,玄色官服上沾满线头。
沈元嘉突然抓起酒勺:"今日新酒初成,请诸位品鉴。"他指尖有些抖,蜜酒在青瓷碗里荡出涟漪。我仰头饮尽时,尝到丝咸味——这傻子准是把酿酒当调药,又加了甘草。
及笄礼的玉簪插上发髻那刻,系统声音忽然温柔:"检测到宿主选择驻留,奖励永久居留权。"我转头看见沈元嘉在桂花树下埋酒坛,新裁的靛青衫子后领还露着半截线头。
暮色染红晾药架时,程昱的马车碾着落叶离去。宋念念留在染坊学绣海棠,扎了满手针眼还傻乐。沈元嘉蹲在药圃收陈皮,突然从土里翻出个油纸包——是半年前我藏的最后一把松子糖。
"谢姑娘说过,"他剥开糖纸,琥珀色糖块在月光下剔透,"甜味能盖过苦。"我抢过糖块塞进他嘴里,惊觉这木头人唇角竟有了笑涡。
五更梆子响过三巡,我摸到厨房偷吃醒酒汤。灶台边摆着对泥娃娃,圆脸丫头揪着书呆子的耳朵,底下压着张字条:"陈皮三斤已晒,明日该学打算盘了。"
晨雾漫过染坊时,新挂的"沈谢酒坊"匾额往下滴露水。我踮脚去擦,被沈元嘉从身后托住腰。街角飘来桂花糕香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茉莉酒香,比系统说的来世富贵窝更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