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藏红豆

茶楼说书人拍响醒木时，我正盯着沈元嘉腰间晃动的香囊出神——靛青缎面上歪歪扭扭绣着只白兔，针脚凌乱得活像被猫挠过的毛线团。

"姑娘对刺绣有研究？"少年突然侧身挡住我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抚过香囊边缘。杏仁茶的热气晕开他眼底戒备，我趁机将一碟金丝蜜枣推过去："这兔子耳朵绣得别致，倒让我想起家里跑丢的雪团子。"

沈元嘉喉结动了动，袖口滑出半截红绳，绳上系着的半块龙凤玉佩"当啷"撞上茶盏。系统突然在我脑中炸开烟花：【检测到关键道具「残玉」！宋念念赠予沈元嘉的定情信物！】

我手一抖，蜂蜜水泼湿了账本。泛黄纸页上"赵府"二字被水渍晕开，恍惚化作那年秋雨里，宋家小姑娘踮脚给少年系玉佩的模样。

"这绣样..."我佯装擦拭水渍，指尖扫过香囊上褪色的红点，"用的是相思豆汁液染的线？"

少年猛地攥住香囊，茶楼喧嚣声突然远去。窗外飘进的柳絮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像极了那年宋府后院，两个孩童追逐时惊起的梨花瓣。

"故人随手给的玩意儿。"他将香囊塞进怀里，玉佩却"不小心"掉在我裙边。我俯身去捡，瞥见背面"长相守"三字被摩挲得发亮——原著里这块玉本该在五年后被程昱捡到，成为男女主定情的关键。

"好玉需得成双。"我把玉佩系回他腕间，袖中突然滚出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沈元嘉怔怔看着红艳艳的果子在桌面打转，系统适时弹出提示框：【宋念念曾用山楂果哄他喝药！】

"尝尝谢记新品？"我掰开果子露出晶莹糖心，"比黄连甘草汤可口多了。"

少年苍白的耳尖泛起薄红，突然起身推开雕花窗。春风裹着卖花声卷入雅间，他垂眸望着楼下熙攘人群："姑娘可知，有些东西尝过一次，就再吃不得别的滋味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斜对面绸缎庄前，鹅黄衫子的小姑娘正踮脚抚摸一匹胭脂红软烟罗。她腕间银铃叮当，眉心胭脂痣灼灼如焰，正是十一岁的宋念念。

"宿主请注意！男女主提前相遇了！"系统警报声与楼下的马嘶同时炸响。失控的马车撞翻糖画摊子，程昱纵身跃出人群揽住宋念念的瞬间，沈元嘉手中茶盏"咔嚓"裂开细纹。

殷红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香囊上，白兔顿时变成赤兔。我抓过他的手包扎，触到掌心厚茧时愣了愣——这分明是长年握剑的痕迹，可原著说他十六岁才成为程昱的暗卫。

"北顾先生这双手，"我故意用帕子在他虎口冻疮处打了个蝴蝶结，"倒是适合执笔而非握刃。"

他倏地抽回手，怀中药方飘落在地。我抢先捡起，对着阳光细看："茯苓三钱，葛根五钱...这解药方子里怎的还掺着安神香？"

茶楼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沈元嘉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他忽然倾身逼近，松柏冷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谢姑娘究竟想寻什么？"

我捏着药方往后仰，发间珠钗勾住他腰间香囊流苏。靛青缎面"刺啦"裂开小口，几粒干瘪的相思豆窸窸窣窣落进杏仁茶里。

"哎呀，这可真是..."我舀起泡发的红豆对着光，"古人说红豆寄相思，不知北顾先生的故人，可知此物最易生虫？"

楼外忽起喧哗，宋念念银铃般的笑声乘风而至："这料子裁成披风，定比阿爹那件灰鼠裘好看！"沈元嘉浑身剧震，药方边缘在他掌心皱成残月。

系统突然在我腕间烙下灼痛，翡翠镯已蔓过第三道金纹。我笑着将碎香囊塞回他手中："明日未时，东市码头有船新到的波斯毛毯——听说用红豆汁染的毡子，虫蚁不近呢。"

回府马车经过宋家朱门时，我掀帘望见墙角野桃树。虬曲枝干上系着的褪色红绸，在风里拼出个模糊的"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