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变化发生了。
冰原的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火光。
很小,很遥远,但确确实实是火焰的颜色——赤红,金黄,温暖而炽烈。
我的舞姿没有停,但有什么加入了。
不是另一个舞者,而是一种……共鸣。就像山谷中的回声,就像琴弦的共振。我能感觉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另一个存在也在跳着同样的舞蹈,但她的节奏不同,她的温度不同,她的本质不同。
冰与火。
霜与焰。
两个极点,两种极端,却在这支古老的舞蹈中达到了诡异的和谐。
舞姿开始同步。我舒展羽翼时,远方的火焰也在升腾;我旋转时,火焰也在盘旋;我俯身时,火焰也在低垂。
共舞。
隔着无尽的冰原和虚空,隔着时间和空间,两个存在在跳同一支舞,为同一个仪式,唤醒同源但相异的力量。
然后,最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冰原开始融化。
不是被火焰灼烧,而是……自我消融。冰雪化作流水,流水汇成湖泊,湖泊倒映出天空——那轮苍白的月亮正在变淡,东方出现了一线微光。
黎明要来了。
我的舞姿慢了下来,变得柔和,变得庄严。翅膀缓缓收拢,手臂高举过头顶,做了一个仰望朝阳的姿势。
就在这个姿势定格的瞬间——
“艾格尼丝?!”
惊呼声刺破了幻象。
冰原,月光,翅膀,舞蹈——一切瞬间消散。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一脸惊恐的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她们站在各自的床前,穿着睡袍,头发凌乱,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低头看自己。
站在寝室中央的地毯上,穿着睡袍,赤着脚。头发是正常的黑色,手是正常的肤色,背后什么都没有。
但地上有霜。
以我站立的地方为中心,半径两米内的地毯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正在迅速融化的白霜。空气很冷,比苏格兰二月的夜晚应有的温度冷得多——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
“你……你刚才……”曼蒂的声音在颤抖,“你在跳舞……在房间里……飘着……”
“你的头发……”丽莎指着我的头,“变成白色了……还有翅膀……冰做的翅膀……”
“然后突然就恢复了。”帕德玛接上,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像魔法,但又不像……梅林啊,艾格尼丝,你还好吗?”
我眨了眨眼。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冰原,舞蹈,翅膀,还有远方的火焰,那种共鸣感……
“我……”我的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支舞,那个地方,那些变化……一切都那么真实,但又那么虚幻。
玄凛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我脚边,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平静的确认——它看到了,它知道那是真的。
窗外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除夕夜过去了。
新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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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
潘西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睛死死盯着房间中央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正在渐渐恢复正常的人。
塞拉菲娜站在地上,赤着脚,黑发披散。几秒钟前,那头发还闪着赤金的光泽,她的眼睛还是琥珀金色,指甲是金红渐变,背后展开着火焰般的翅膀。
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房间里的温度还没恢复正常——热,像夏天的正午,像靠近炉火。潘西的额头渗出细汗,被子被她踢到了一边。
“塞拉菲娜?”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塞拉眨了眨眼,灰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迅速恢复了清明。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地毯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空气还在微微扭曲,那是高温的余波。
“我刚才……”塞拉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在跳舞。”潘西的声音在颤抖,但努力保持镇定,“在房间里……飘着……像幽灵,但又不像……你的眼睛变成金色,还有翅膀……着火的翅膀……”
她顿了顿,补充道:“很……美。但是也很吓人。”
塞拉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走到窗边——地窖的窗户很小,但足够看到外面。东方,天空正在亮起。
“新年了。”她轻声说。
“什么?”
“中国的新年。”塞拉转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潘西能看出,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除夕守岁结束,新年第一天。”
潘西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塞拉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那是……魔法吗?”
塞拉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良久,才回答:“我不知道。”
但她们都知道,有些事已经改变了。
在霍格沃茨的两个地方,在两个女孩的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力量终于彻底苏醒了。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