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交谈渐渐热烈起来。乔治和弗雷德分享着他们最新的恶作剧计划——准备在洛丽丝夫人的食盆里放点东西,“让它暂时变成粉红色”。哈利和罗恩听得直笑,赫敏则皱着眉说“这太残忍了”。
“只是暂时的!”弗雷德保证,“而且费尔奇那讨厌鬼也该有人治治他。”
塞德里克和秋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魁地奇比赛,帕德玛和曼蒂询问着中国新年的习俗,丽莎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西奥多大多数时间在安静吃饭,但偶尔会在塞拉说话时抬眼看向她,眼神柔和。布雷斯则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交谈,那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
这顿年夜饭吃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道甜品——桂花糯米藕被端上来时,窗外已经完全黑了。魔法灯笼的光更亮了,将房间照得温暖而喜庆。
“所以,”赫敏吃完最后一口豌豆黄,满足地叹了口气,“中国的新年会持续多久?”
“十五天。”我说,“从除夕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不过最重要的就是今晚的守岁。”
“守岁?”哈利好奇地问。
“整夜不睡,迎接新年的到来。”塞拉解释,“寓意辞旧迎新,祈求平安。”
罗恩打了个哈欠:“整夜不睡?那我可能做不到……”
大家都笑了。乔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平常睡得跟巨怪一样沉,当然做不到。”
九点半,聚会接近尾声。朋友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向我们道谢,祝我们新年快乐。塞德里克是最后离开的之一,他在门口停下,转身对我说:“今晚很棒,艾格尼丝。谢谢你邀请我。”
“也谢谢你愿意来。”我说。
他笑了笑,灰色的眼睛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温暖:“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我和塞拉开始收拾。家养小精灵们不知何时出现,默默接过了清洗工作——这是他们坚持的,“不能让尊贵的小姐们做这些”。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学生在看书,帕德玛、曼蒂和丽莎已经回寝室了。我洗漱完毕,换上睡袍,玄凛跳上床,在我枕边蜷缩起来。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宁静而深沉。城堡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塔楼尖顶的几盏长明灯还亮着。我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聚会,想着那些笑容,想着远方的家人……
睡意渐渐袭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记得一种感觉——一种从血脉深处涌起的、古老而强大的召唤。像潮水,缓慢但不可抗拒地漫上来,淹没了意识。
我睁开眼,但看到的不是寝室的床帐。
是冰。
无尽的冰原,延伸到视野尽头。天空是深蓝色的,没有星辰,只有一轮苍白的月亮悬挂在正中。寒风呼啸,但我不觉得冷——寒冷本就是我的本源。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行走,是……舞动。
一种我从未学过、但每个动作都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舞蹈。手臂舒展,如羽翼张开;脚步轻盈,如踏冰而行;腰肢扭转,如风中细柳。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一种怪诞而神圣的美感,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像鸟类求偶时的华丽展示,又像凤凰涅槃前的最后告别。
霜白的长发在无风的冰原上自行飘散——等等,我的头发是黑色的。
但我此刻能看到它们:银白如雪,每一根都泛着冰晶般的光泽。抬起手,指甲是渐变的蓝色,从指根的浅蓝到指尖的深蓝,像冻结的湖泊。
背后有重量。
我转头——不,不是转头,是舞姿中的一个自然回旋——看到了它们:巨大的翅膀,冰蓝与洁白相间,每一根羽毛都精致如艺术品,边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我在跳舞。
在冰原上,在月光下,独自一人,跳着一支献给古老存在的祭祀之舞。
舞姿越来越快,越来越复杂。旋转,跳跃,展翅,俯冲……每一个动作都带动周围的冰雪起舞,冰晶在空中形成漩涡,月光被折射成千万道七彩光芒。
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苏醒。
在血脉深处,沉睡了十二年的某种本源力量,正在被这支舞蹈唤醒,被这月光,被这冰原,被这仪式般的动作一点一点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