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175）——舞会社交（2）

接下来见到的是兰斯·诺特——西奥多的父亲。这位诺特家族的家主有着与西奥多相似的黑色短发和深刻的面部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说西奥多是沉静中带着疏离，那么兰斯·诺特则是冷硬中透着严苛。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礼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整个人像一尊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

“诺特先生，”纳西莎介绍道，“这是艾格尼丝和塞拉菲娜，雷古勒斯的女儿们。”

兰斯·诺特的视线在我们身上短暂停留，那双与西奥多一样湛蓝却冰冷得多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布莱克小姐们。”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报告，“我听西奥多提起过你们。”他的目光在塞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他说你在魔药和草药学上很有天赋。”

“诺特先生过奖了。”塞拉得体地回应，“西奥多在这些科目上的造诣才真正令人印象深刻。”

兰斯·诺特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似乎对塞拉知道西奥多的学业表现并不意外。“西奥多确实在魔药方面有些才能。”他承认道，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为子骄傲的情绪，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诺特家世代擅长此道。”

这番交谈简短而冷淡。兰斯·诺特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与卢修斯的对话上，话题涉及魔法部某项即将表决的法案。我注意到，在整个过程中，他没有一次看向不远处正与布雷斯站在一起的西奥多，而西奥多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偶尔抿一口手中的饮料，视线低垂，仿佛对父亲的在场毫不在意。

这种父子间的疏离感如此明显，连纳西莎都几不可察地轻叹了口气。

接着是扎比尼夫人——布雷斯的母亲。这位以美貌和多次婚姻闻名于英国纯血社交圈的女士今晚穿着一身华贵的紫罗兰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藤蔓花纹。她有着蜜色的肌肤和一双顾盼生辉的深棕色眼睛，卷曲的黑发盘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

“亲爱的纳西莎！”扎比尼夫人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样迷人，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还有卢修斯！今晚的舞会一如既往地完美。”她的目光随即转向我们，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真诚的惊艳，“哦，这就是那对传说中的布莱克姐妹？梅林啊，你们比传闻中还要耀眼。”

“扎比尼夫人。”我和塞拉同时屈膝行礼。

“请叫我瓦妮莎，亲爱的。”扎比尼夫人笑着摆手，她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着我们，“让我看看……塞拉菲娜，对不对？布雷斯在家里提过你好几次，说你是他在斯莱特林见过最有意思的一年级。”她的目光又转向我，“艾格尼丝，拉文克劳的明珠。我听说你在魔咒课上的表现让弗立维教授都赞不绝口。”

这番恭维既热情又不显刻意，显示出扎比尼夫人高超的社交技巧。我注意到布雷斯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懒洋洋的笑，但当他的母亲提到他时，他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这个细微的表情让我差点笑出声。

“布雷斯也常常提起您，夫人。”塞拉回应道，灰黑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说您是他见过最懂得享受生活的女巫。”

扎比尼夫人发出悦耳的笑声:“那孩子，就会说些好听的。”她朝布雷斯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满是宠溺，“不过他说得对，人生苦短，何必总是板着脸？”她的目光在我们和纳西莎之间流转，意味深长地说，“布莱克家能有这样的新生代，是件大喜事。血脉的延续比任何财富都珍贵，不是吗？”

这话说得真诚，纳西莎的眼眶又有些发红，她握了握扎比尼夫人的手:“谢谢你，瓦妮莎。”

“我们之间何必客气。”扎比尼夫人反握住纳西莎的手，随即转向我们，“孩子们，以后常来扎比尼庄园做客。布雷斯那孩子朋友不多，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

又寒暄了几句后，扎比尼夫人翩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纳西莎望着她的背影，轻声对我们说:“瓦妮莎是个聪明人。扎比尼家能在多次政治风波中保持中立且屹立不倒，她的手腕功不可没。”

帕金森夫妇的问候则更为正式和短暂。帕金森先生是个面容严肃、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巫，说话时总喜欢捻着他修剪整齐的胡须。帕金森夫人则打扮精致，全身珠光宝气，但眼神中透着精明。他们对我们的态度礼貌而克制，在完成必要的社交礼节后，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卢修斯正在讨论的魔法部事务上。

潘西一直安静地站在她的父母身后，穿着粉色的蓬蓬裙，头发精心编成发辫。在整个介绍过程中，她没有看我们，视线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直到父母结束交谈准备离开时，她才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塞拉，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嫉妒，有不安，还有一种深深的困惑。

当帕金森一家走远后，塞拉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她大概在想，为什么突然多了两个‘布莱克小姐’，还偏偏都是她的同学。”她低声对我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好笑。

“给她点时间。”我轻声回应。

奥古斯特与卢修斯的交谈告一段落，这位德国魔法部长看了看时间，对纳西莎温和地说:“马尔福夫人，我想我已经占用了两位小姐不少时间。也许该让她们回到朋友们中间去了——毕竟这是年轻人的舞会。”

纳西莎领会地点头:“您说得对，路德维希部长。”她转向我们，眼中满是温柔，“去吧，孩子们。去享受舞会。德拉科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