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城市还浸在淡青色的薄雾里，《星闻周刊》的印刷厂已经一片轰鸣。最新一期杂志的封面在传送带上飞速掠过——宋词和郑伯握手的照片被放大到占满整个版面，标题用猩红的粗体字写着：《简氏总裁夫人疑与合作商有染，昔日酒吧旧照流出》，末尾还加了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
王主编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印刷数量，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刚给周曼莉发了条消息：“林太太放心，保证让全城都看见。”
七点整，第一批杂志被送进报亭。卖报的老张刚把杂志摆上摊，就有穿西装的白领停住脚步：“这不是简总太太吗？”
“什么？宋词？”旁边的人凑过来，一眼扫过标题，倒吸一口凉气，“和郑伯有染？真的假的？”
不到半小时，这条新闻像长了翅膀，先在朋友圈炸开，接着爬上微博热搜。宋词郑伯# 简氏总裁夫人黑历史#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后面很快缀上了“爆”字。
网友翻出了杂志里的“证据”：酒吧合影里，宋词穿着短裙仰头喝酒的样子被截出来，配文“私生活混乱”；和郑伯握手的视频被放慢十倍，每一帧都被解读出“眼神暧昧”“肢体亲密”；甚至有人扒出她大学时参加联谊的照片，说她“从学生时代就不检点”。
最恶毒的评论藏在热评第三条：“肚子都那么大了还不安分，说不定孩子都不是简泽明的。”下面跟着上百个点赞。
***此时的宋词家，正飘着牛奶的香气。
沈臻芊趴在餐桌旁，看着宋词把草莓切成小兔子的形状，忍不住伸手去偷拿一块：“我说你这手艺，不去开甜品店真是屈才了。”
“拿稳了，别掉地上。”宋词拍开她的手，把切好的水果拼盘推过去，“昨天让你带的孕妇瑜伽垫带来了吗？等会儿吃完早餐练会儿。”
“带了带了，”沈臻芊塞了块草莓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我打赌，你练到一半就得喊累。”
“才不会。”宋词扬起下巴，突然拿起颗蓝莓，精准地投进沈臻芊的嘴里，“来，张嘴，给你补充点维生素。”
“嘿，你还投食上瘾了？”沈臻芊抓起颗葡萄扔回去，没成想砸在宋词的额头上，滚到了地毯底下。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作一团，连肚子里的宝宝都跟着踢了踢，像是在凑热闹。
张妈端着煎蛋进来，无奈地摇摇头：“两位太太，慢点笑，当心岔气。”
宋词笑着擦了擦眼角，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却突然弹出几十条推送，标题一条比一条刺眼。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
“怎么了？”沈臻芊察觉到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的草莓“啪嗒”掉在盘子里，“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一把抢过宋词的手机，快速滑动屏幕，脸色越来越白：“胡说八道！这明明是去年的商业酒会，郑伯拍她肩膀是夸她方案做得好，怎么就成举止亲密了？还有这酒吧照片，明明是我们一群人去聚会庆生，怎么就成私生活混乱了？”
宋词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被放大的握手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穿着白色西装，笑得坦荡，可在标题的衬托下，竟真的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她想起那天的场景——郑伯握着她的手说“宋总年轻有为”，她礼貌地回了句“郑伯过奖”，怎么就被扭曲成这样？
沈臻芊气得把手机拍在桌上，“谁来泼你脏水?我现在就去让宋檀查”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想给简泽明打个电话，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的号码。刚才和沈臻芊打闹时太吵，竟然没听见。
她刚要回拨，沈臻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老公打来的：“你快看新闻！宋词出事了！简泽明那边……好像还没回应。”
“没回应？”沈臻芊的声音拔高，“他怎么回事？自己夫人被人这么污蔑，他在干什么？”
宋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在犹豫？
***简氏集团顶楼办公室，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简泽明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新闻，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特助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手里的公关预案改了三版，都没敢递过去。
“股价跌了多少？”简泽明的声音很沉，像结了冰。
“开盘半小时，跌了五个点。”特助低声回答，“几个合作方已经发来消息，问要不要暂缓项目……”
简泽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酒吧照片。照片里的宋词穿着亮片吊带裙，举着酒杯和朋友碰杯，笑得张扬又明媚。他也在现场，还装作刚认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那时候的他们，确实像老陈说的那样，是“同道中人”。他换女友如换衣，她身边也总围着追求者，谁也没把谁当真。直到后来一次宴会，他才发现这个年少就爱的女人骨子里藏着一股狠劲，和他是一路人
可这些过往，群众以前都听得不想听，却没料到会被人重新翻出来，当成攻击她的武器。
“公关部问，要不要立刻发声明否认？”特助小心翼翼地问。
简泽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脑海里闪过宋词的脸。他不是不信她，只是那些评论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他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却受不了任何人用脏水泼她，尤其是用他们最不堪的过去。
“再等等。”他说，“让法务部先收集证据，把发布谣言的媒体和账号都记下来，等我处理。”
他想先查清是谁在背后搞鬼，想一次性把麻烦解决掉，却没意识到，他的“等一等”，在宋词眼里，成了迟疑和怀疑。
***“他怎么还不回应啊？”沈臻芊刷着手机，急得团团转，“你看这评论都发酵成什么样了，再不出声，真以为你默认了！”
宋词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抱枕，指尖把布料都攥出了褶皱。她给简泽明发了条微信：“看到新闻了吗？”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敲她的心脏。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拿着母亲和男同事的合影质问她，母亲哭着解释，父亲却摔碎了家里所有的杯子。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怀疑的窒息感，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再次将她包裹。
“要不，我让人出面压一下？”沈臻芊握住她的手，“他认识几个媒体老板，让他们删稿应该没问题。”
“不用。”宋词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股韧劲，“清者自清。如果他都不信我，别人信不信，又有什么意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风吹得摇曳的梧桐树。阳光明明很好，落在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沈臻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知道宋词在等什么——等简泽明一句坚定的“我信你”，可这句简单的话，却迟迟没有等来。
***简泽明的办公室里，特助再次敲门进来：“夫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微信也没回。沈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语气很不好，说……说您要是再不出面，夫人就要被气坏了。”
简泽明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备车，回家。”
他终于意识到，比起查清幕后黑手，他更该做的，是站在她身边，告诉所有人，他信她。
可当他的车刚驶出公司停车场，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是周曼莉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林砚穿着囚服，在看守所的探视窗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简泽明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客厅里，沈臻芊正陪着宋词看以前的照片解闷。相册里夹着一张她们大学时的合影，两人穿着军训服，脸上涂着防晒霜，笑得像两只花猫。
“你看你这牙，龇得跟兔子似的。”沈臻芊指着照片打趣。
宋词刚想回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简泽明打来的。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拒接。
沈臻芊急了：“你怎么不接啊？”
“不想接。”宋词把手机扔回沙发，重新拿起相册，声音很轻，“我想一个人静静。”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简泽明，正堵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手机里她拒接的通话记录，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舆论的风暴还在继续，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两个相爱的人，正被无形的墙隔得越来越远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