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莉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打转,像她这几天的心绪——既焦灼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桌上的鎏金台历已经翻过六页,距离她给老陈打款那天,正好过去一周。
“叮咚——”门铃响了。周曼莉几乎是弹起来的,踩着地毯快步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老陈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秋日的逆光里,像块沉默的石头。
“林太太。”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侧身挤进门时,还不忘回头看了眼楼道。
周曼莉关上门,反锁,把他往书房引:“东西带来了?”
“嗯。”老陈拉开公文包拉链,掏出一叠文件和一个U盘,“按您的要求,查了宋词从大学到现在的所有能挖的记录。”
书房的百叶窗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光。周曼莉戴上金丝眼镜,拿起文件页一张张翻——最上面是宋词的大学成绩单,绩点不算顶尖,但每年都拿奖学金;接着是她刚创业时的注册信息,注册资本只有十万,地址在一个老旧的商住楼里;再往后,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背景大多是灯光昏暗的酒吧,宋词穿着吊带裙,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笑,领口的碎钻在闪光灯下亮得刺眼。
“这些是她二十三岁到二十五岁的酒吧消费记录,”老陈在旁边解释,“那时候她经常泡在‘夜色’‘迷迭’这些地方,不少照片里的男人都是圈里有名的玩咖。”
周曼莉的手指停在一张合影上。照片里的宋词扎着高马尾,举着酒杯和一个穿皮衣的男人碰杯,嘴角的梨涡深得像能盛酒。她记得这个男人,是以前和林砚有过过节的富二代,后来因为酒驾出了事。
“呵,”她冷笑一声,“果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老陈又递过来一个信封:“这里面是更关键的。有她和不同男性的单独合影,大多是朋友聚会时拍的,但裁掉旁边的人,看起来就像单独约会。还有这个——”他点开U盘里的视频文件,画面模糊得像蒙着层雾,“是她创业第三年,在一个酒局上跟合作商郑伯寒暄,您看,郑伯拍了她的肩膀,她还笑了。”
视频里的宋词穿着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和郑伯握手时微微弯腰,姿态得体。郑伯确实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快得像只是礼貌性的示意。但在刻意放慢的镜头里,这瞬间被拉得很长,竟真的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郑伯……”周曼莉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精光。郑伯在商圈混了几十年,把宋词和他绑在一起,再加上“酒吧旧照”,足够让舆论疯长。
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老陈最后递来的一张便签,上面是他手写的附言:“简泽明早年在圈子里也玩得开,换女友跟换衣服似的,和宋词算是‘同道中人’,婚后才收心。”
“同道中人”四个字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原来这对看似恩爱的夫妻,以前都是一路人?周曼莉靠在椅背上,忽然笑出声来——简泽明不在乎他那“深情总裁”的人设吗?那她就把他和宋词的“黑历史”一起掀出来,让所有人看看,这对金童玉女不过是一路货色。
她把照片和视频文件放进一个新的牛皮纸袋,推给老陈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剩下的钱。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老陈掂了掂信封的厚度,点点头,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周曼莉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弧线,她对着窗外的天空举杯:“砚砚,你看着,妈妈一定帮你讨回来。”
***此时的宋词家,正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沈臻芊盘腿坐在料理台上,手里举着块刚烤好的曲奇,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可以啊,比甜品店卖的还香。”
宋词系着小熊围裙,正把烤盘里的蔓越莓饼干挪到冷却架上:“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徒弟。”她伸手抢过沈臻芊手里的曲奇,“说了要少吃糖,你还敢偷吃。”
“就一块嘛。”沈臻芊噘着嘴,突然从背后偷袭,挠宋词的腰,“让你小气!”
“别闹别闹!”宋词怕烫到,慌忙把烤盘放在桌上,转身去挠沈臻芊“你个还敢跟我动手?”
沈臻芊拿起块饼干,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递过去:“说真的,你这手艺,等生完娃开个甜品工作室都够了。”
“再说吧。”宋词咬了口饼干,蔓越莓的酸甜在舌尖散开,“现在就想好好等着小家伙出来。”她摸了摸肚子,眼底的温柔能溢出来,“昨天简泽明视频时说,他下周就能回来陪我几天。”
“那挺好啊,”沈臻芊挑眉,“不过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他又被工作勾走了。”
两人正说笑,宋词的手机响了,是管家打来的:“太太,私家侦探有消息,他最近接了个大单,雇主信息保密,但转账账户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空壳公司。”
宋词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么了?”沈臻芊看出她脸色不对。
“没什么。”宋词把手机揣回兜里,强装轻松,“可能是我想多了。来,尝尝这个柠檬味的。”
她拿起一块饼干递给沈臻芊,指尖却微微发凉。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
***周曼莉没有丝毫犹豫。当天下午,她就拨通了《星闻周刊》王主编的电话。
“王主编,是我,周曼莉。”
电话那头的王主编声音透着谄媚:“林太太?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有个独家猛料,”周曼莉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关于简氏总裁夫人宋词的,保证能让你这期杂志卖断货。”
王主编的声音瞬间提了八度:“哦?林太太请讲。”
“电话里说不清,”周曼莉看了眼表,“半小时后,我在‘云顶茶馆’三楼包厢等你。带上你的相机和录音笔,过时不候。”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补了点口红。镜中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里的狠劲却比年轻时更甚。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香奈儿套装,戴上珍珠项链——她要以最体面的姿态,亲手送宋词和简泽明下地狱。
茶馆包厢里,茶香袅袅。王主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曼莉推过来的牛皮纸袋。
“这里面的东西,你自己看。”周曼莉给自己倒了杯龙井,“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用‘匿名爆料’的名义发布;第二,所有照片和视频,必须突出‘酒吧旧照’‘合作商亲密互动’这两个点。”
王主编抽出照片,眼睛越睁越大,看到郑伯和宋词的合影时,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林太太,这……这要是发出去,简氏那边怕是要翻天啊。”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曼莉呷了口茶,嘴角噙着笑,“怎么?王主编不敢?”
“敢!怎么不敢!”王主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袋里,拍着胸脯保证,“明天一早,保证让全城都知道!”
周曼莉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端起茶杯,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碰了下桌面。
“宋词,简泽明,游戏开始了。”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了层金边。宋词和沈臻芊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你说,咱们的娃以后会不会也这么皮?”沈臻芊戳了戳宋词的肚子。
“肯定会,”宋词打了个哈欠,“随她爸,看着正经,其实坏。”
两人笑起来,笑声穿过开着的窗户,飘到街上。谁也没注意到,街角那辆黑色轿车里,老陈正举着望远镜,拍下这温馨的一幕——这张照片后来也被周曼莉塞进了爆料袋,配的文字是:“人前岁月静好,人后不知廉耻”。
夜色渐浓,周曼莉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她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其中一盏灯就要迎来灭顶之灾。她拿出手机,翻到林砚的号码,虽然知道打不通,还是编辑了条短信:“砚砚,妈妈为你做的,你都看到了吗?”
发送失败的提示弹了出来,像个无声的嘲讽。周曼莉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了屋。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桌上的照片被她排列成扇形,最中间的,是宋词和郑伯握手的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