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午后的阳光透过美容院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周曼莉半躺在美容床上，眼膜下的眼皮微微颤动，耳边是美容师轻柔的话语：“林太太，您这皮肤状态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是当外婆的人。”

她嘴角刚要扬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张律师”三个字，让她心里莫名一沉。摘了眼膜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林太太，不好了……林砚她……被警方带走了！”

“什么？”周曼莉猛地坐起身，脖子上的美容毛巾滑落在地，“带走？凭什么带走她？她犯了什么法？”

“是……是简泽明那边提交了证据，说林砚涉嫌故意伤害和商业恐吓……人证物证都有，警方直接签发了拘留证……”

“简泽明！”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周曼莉的心里。她眼前瞬间闪过林砚小时候的样子——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公主裙，举着画笔画全家福时，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那个被她捧在手心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会被人扣上“犯罪”的帽子？

美容仪“啪”地从她手中滑落，镜面撞在大理石台面上，裂成蛛网般的纹路。周曼莉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往外冲，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鞋跟磕着走廊的地砖，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见她冲出来，慌忙下车开门：“太太，您慢点——”

“去公司！不，回家！”周曼莉的声音劈了叉，坐进车里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美容院的丝绸拖鞋，脚趾甲上刚做的珍珠美甲掉了两颗。她攥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屏幕上林砚的照片还停留在上周——女儿穿着米白色西装，站在林氏集团的签约仪式上，笑得自信又骄傲。

那时候，张律师还笑着说：“林总年轻有为，以后肯定能有大成就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周曼莉却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车刚拐进别墅区，周曼莉就推开车门往家跑。别墅的大门虚掩着，保姆听见动静迎出来，被她一把推开：“别跟着我！”

客厅里静得可怕，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显得格外冷清。墙上的全家福里，林砚站在她和亡夫中间，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书笑得灿烂。旁边的照片墙上，还贴着林砚从小到大的照片：五岁时在游乐园骑旋转木马，十岁时戴着红领巾敬队礼，十八岁成人礼上穿着礼服吹蜡烛……周曼莉的手指抚过那些照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弯月形的红痕。

“简泽明，你好狠的心……”她对着照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女儿就算有千错万错，你也不该把她往绝路上逼！你让她坐牢，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冲进林砚的卧室。房间里还保持着女儿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屏幕暗着，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周曼莉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个落了灰的铁盒——里面是林砚从小到大收集的“宝贝”：掉了毛的布偶熊，褪色的奖状

周曼莉的眼神冷了下来——宋词。她一直觉得，林砚后来变得争强好胜，都是因为处处被宋词比下去

“凭什么？”周曼莉把照片摔在桌上，“凭什么你宋词就能顺风顺水，我女儿就要被你丈夫送进监狱？”

一个念头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简泽明不是最在乎宋词吗？那她就毁掉宋词，让简泽明也尝尝剜心之痛。

她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老陈”的号码。那是以前林砚惹了麻烦，帮她摆平事的私家侦探。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狠戾：“老陈，帮我查个人。”

“林太太想查谁？”

“宋词。”周曼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我要她所有的黑料，越脏越好。尤其是她和简泽明认识之前的事，学生时代的、刚创业时的……只要能让她身败名裂的，我都要。”

“这……宋词现在是简氏总裁夫人，查她难度不小啊。”

“钱不是问题。”周曼莉打开手机银行，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一百万。我要最快的速度，最好一周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她靠在窗沿上，看着草坪上那只林砚养的萨摩耶跑过。狗狗似乎在找主人，围着别墅转了两圈，委屈地呜咽起来。周曼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宋词”两个字。

与此同时，宋词的家里正一片欢声笑语。

沈臻芊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看着宋词在客厅里转圈：“慢点慢点，还跟个小孩似的。”

宋词穿着宽松的长裙，手里举着个毛绒玩具兔子，正学动画片里的样子蹦跶：“你看它是不是很像简泽明？整天板着脸，只有看到我才会软一点。”

“噗——”沈臻芊刚喝进去的果汁差点喷出来，“你可别让简泽明听见，不然他得找这兔子决斗。”

“他才不敢。”宋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脚下一绊，踉跄着往沙发倒去。沈臻芊吓得赶紧伸手扶，两人一起滚在沙发上，抱枕掉了一地。

“哎哟”沈臻芊揉着肚子，“你这体重快赶上一袋大米了。”

“哪有那么沉！”宋词捏了捏她的脸颊

“管你呢”沈臻芊笑得一脸幸福，

两人笑着闹了一阵，张妈端着水果进来：“太太，沈小姐，吃点樱桃吧，刚洗好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她们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后座的周曼莉正死死盯着这栋别墅，眼神像淬了冰的钢针。

回到客厅，铁盒“啪”地关上。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晃。

“宋词，你和你那个好丈夫，欠我们林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低语，杯沿碰到嘴唇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林太太放心，保证办妥。”

周曼莉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灼人的热度。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简泽明、宋词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要的不是道歉，不是赔偿，而是让那些伤害过她女儿的人，尝尝同样的滋味——身败名裂，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