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灵力失控

第十六章 灵力失控

白玥六岁那年，她的光明之力突然暴涨失控了。

那天她在花园里追一只低阶魔宠，那魔宠被她追得钻进了石缝。白玥蹲在外面喊了半天不出来，急了，小手一拍地面，一道白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炸开，呈涟漪状向四周扩散。那道光碰到石缝边缘，石面被灼出一道浅浅的焦痕。躲在里面的魔宠哀鸣一声，浑身冒着烟气蹿出来，跑出老远才敢回头。

白玥愣住了。以前她的光明之力都是温和的，暖洋洋的，从没伤过任何东西。她低头看自己手心，残余的光还在微微跳动，哇的一声就哭了。

当晚白玲轩哄了半宿才把她哄睡。白玥睡梦中攥着她的手指，小脸上挂着泪痕，梦里还在嘀咕"我不是故意的"。白玲轩坐在榻边，等她呼吸平稳下来，伸手摸她的额头，指尖触到一丝异样的灼热。

第二天请老魔医来看。老魔医搭了脉，脸色微变，收回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的灵力……有光明之力和魔族的毁灭之力混在一起，两者不分上下，这个年纪的幼体还承受不住，多余的光明之力会从体内往外溢。"

"能控制住吗？"

"能。但不能用魔药压制。"老魔医看了白玲轩一眼，"需要有人教她用自身的力量引导和收敛。最好是相同体质的人来教。"

相同体质的人，只有白玲轩自己。

从那以后，白玲轩每天下午都带着白玥坐在寝殿里，教她辨认体内的光明之力，教她把那股乱窜的力量慢慢收拢。白玥刚开始坐不住，不到一刻钟就扭来扭去喊热。白玲轩就停下来让她歇，歇够了再接着教。

一个月过去，白玥勉强能把光明之力聚在掌心不让它外溢了。但那股力量在她体内依然在涨，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白玲轩每天教完她都要靠在榻上歇很久才能缓过来。她产后身体就亏得厉害，这些年全靠魔药养着，如今每日替白玥疏导力量，亏空得更明显了。

有一天晚上，白玥自己盘腿坐在榻上，闭着眼练白玲轩教她的法子。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小手一摊，掌心聚起一团白莹莹的光芒，稳稳的，没有跑。她嘿嘿一笑，仰头看白玲轩："妈妈你看！"

白玲轩靠在枕上，笑了笑："做得很好。"

白玥爬起来凑近她，忽然歪着头说："妈妈，你脸色不好。"

白玲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白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手掌心带着一丝柔和的光明之力探进去，"你这里——"她皱了皱小眉头，"空的。"

白玲轩怔了一下，握住她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白玥说，"就是感觉到的。妈妈身上有光，但是好暗。"

白玲轩沉默了。

枫秀那晚回来得晚，白玥已经睡了。他进殿时看见白玲轩坐在窗边，走过去站到她身后："今天怎样？"

"她能控住了。"白玲轩顿了顿，"但她能感觉到我体内的灵力在枯竭。"

枫秀的手按在她肩上："你不能再这样教下去了。"

"我知道。"白玲轩转过头看他，"但她总要学会。我才教了她一个月，她就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灵力了。如果没有人引导，她体内的毁灭之力和光明之力会混乱的。"

枫秀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白玲轩的侧脸，在烛火中显得比以往更苍白了些。过了很久他说："我可以送她去人类领地，找一位光明系的大能教她。"

白玲轩看着他："你舍得？"

"不舍得。"枫秀的声音很平，但白玲轩听得出那平静下面是别的东西，"可她总得学会怎么用这股力量。魔族没有会光明灵力的人，能教她的只有你，而你——"

他停住了。

白玲轩替他说完："而我撑不了多久了。"

枫秀没有否认。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双手握住她的手："你好好养着。她的路我来想办法。"

白玲轩看着他蓝色的眼眸，点了点头。

第二天白玥又在花园里练了一次。这次她把光明之力聚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凑近水面，那团白光映在暗沉沉的水潭中，像投进去一小片月亮。她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回头喊："妈妈，水里有光！"

白玲轩站在廊下，看着她女儿蹲在水潭边的背影，那团光映在白玥的脸上，让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御魔山脉的山涧边第一次看见枫秀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站在魔族领地上，看着自己的女儿用光明之力照着一潭暗水。

远处廊道拐角，阿加雷斯站在那儿看了很久。旁边有个年轻侍卫低声说："大人，那孩子的灵力……"

阿加雷斯打断他："她是陛下的骨血，管住嘴。"

侍卫连忙低头应了。

白玥玩够了，跑回廊下扑进白玲轩怀里，手里还攥着一小团没散尽的白光："妈妈，我以后要练得比你还厉害！"

白玲轩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好，妈妈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