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神印之重临
Author: theeddandflo

第十二章凶手

接下来的几日，枫秀表面一切如常，照常议事、批阅文书、接见诸魔神。但白玲轩注意到，他每日深夜都会离开寝殿，有时一两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身上带着某种金属和灰烬的气味。

她没问。

直到第四日深夜，枫秀回来的比平日更晚。白玲轩已经睡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床榻微微陷下去，他躺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比往常更用力。

"查到了。"他忽然说。

白玲轩醒了。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种极淡的冷意。

"是谁？"

枫秀沉默了片刻。

"逆天魔龙族的长老，敖翼。"

白玲轩心中一震。逆天魔龙族，那是枫秀自己的族群。是她最没有料到的方向。

"他为什么要害我？"

"敖翼是族中最年长的长老，自诩血脉最纯，一直反对人族与魔族有任何接触。"枫秀的声音很平，"他觉得你是耻辱。觉得一个人类女子站在我身边，是对逆天魔龙族万年荣耀的玷污。"

白玲轩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在廊道上遇到过一个魔族，头戴斗篷看不清脸，身形枯瘦，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当时她还以为是哪个旁支的魔族，没想到竟是逆天魔龙族的长老。

"那只傀儡是他亲自去月魔族要的，以长老的身份压着做的。侍卫长、内务总管，都是被他许诺的好处收买。"枫秀说，"他以为这件事做得干净，傀儡追溯不到来源，那几个中间人也咬死了不开口。"

"后来怎么查到的？"

枫秀沉默了一下："敖翼有个侄子，是负责魔皇宫西段巡逻的。那天夜里傀儡进偏殿的路线，正好避开了所有巡逻岗。我让人查了当夜的巡值表，发现那天西段的巡逻被临时调换过。换班的手令上，有敖翼的印记。"

黑暗中，白玲轩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那是愤怒被压制后的冰冷。

"敖翼在逆天魔龙族威望极高，资历比我还老。"枫秀说，"他做这件事，不只是看不惯你。他是想试探我——看看这个人类女子在我心里，值不值得他和整个逆天魔龙族翻脸。"

"那你打算……"

"他今天下午来议事殿见我，当面认了。"枫秀打断她，"他说他不后悔。说逆天魔龙族的血脉不能被人类玷污，就算我杀了他，他也要说这句话。"

白玲轩心里一紧："你杀了他？"

枫秀偏过头，黑暗中他金色的眼眸看着她。

"没有。"

白玲轩有些意外。

"敖翼说的有一句话没错，他资历比我老。"枫秀的声音很淡，"逆天魔龙族能走到今天，他确实立过不少功。杀一个有功的长老，族里会有动荡。"

他停顿了一下，握住她的手。

"我废了他一半修为，免去长老之位，贬入禁地反省。他的侄子被调去边疆戍守，十年内不得回心城。"

白玲轩听出了他未说出口的另一半意思——因为敖翼是逆天魔龙族的自家人，所以他留了命。换作别的魔族，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你是在告诉我，逆天魔龙族的人可以动我，但不会死？"她轻声问。

枫秀的手紧了紧。

"敖翼是最后一个。"他说，"再有下一次，不管是谁，我不留。"

白玲轩翻过身面对他，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枫秀。"

"嗯。"

"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做？"

枫秀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抚过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想了很多才开口：

"你做你自己就好。难做的事，我来做。"

白玲轩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感觉到他胸口平稳的心跳。

第二天，魔皇宫里少了一个戴斗篷的神秘者。那些往常在廊道中穿行、对白玲轩投来异样目光的逆天魔龙族族人，一夜之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按住了，再没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白玲轩依然住在枫秀的寝殿里。有时出去散步，经过廊道时，会有逆天魔龙族的年轻魔兵远远就低下头，快步绕行。那种目光从最初的敌意变成了畏惧。

她知道，这些人怕的不是她。

是枫秀。

黄昏时分，她在花园的水潭边遇到了阿加雷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潭暗沉沉的水，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见是她，难得没有露出之前那种冷意。

"敖翼的事，我听说了。"阿加雷斯说。

白玲轩停住脚步。

"他是我远房亲戚。"阿加雷斯说。

白玲轩愣住了。

"但我不会替他求情。"阿加雷斯转过身面对她，目光复杂，"他做得过了。而且我早就跟他说过，别碰你。"

"为什么？"

阿加雷斯看了她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因为陛下从没对任何人这样过。我是忠诚于陛下的人，陛下在意的人，我不会再动。"

他说完转身离开，白色暴露的短衣在暮色中晃动。

白玲轩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魔皇宫里的风，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方向。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枫秀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入口，紫色的黄袍被暮色被风晃动。

"回去吧。"他说，"风大。"

白玲轩转身走向他，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握紧，带着她走回寝殿的方向。

第十二章 凶手

第十二章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