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血旺这道菜,隔段时间不吃。
就会让人想起红油滚烫、鲜香麻辣。
勾得人馋虫蠢动,非得痛痛快快吃上一大碗,舌尖发麻、额头冒汗,才觉得通体舒畅,过瘾至极。
陆叙连最关键的火锅底料都坚持自己炒制。
宽大的铁锅里,牛油渐渐融化,散发出醇厚的荤香。
接着,一大碗自家地里种出、晒干后舂成的辣椒面“刺啦”一声倒入滚油中。
瞬间,一股极其霸道、炽烈辛香的火焰般的气息腾空而起。
火红的辣椒在热油中不断翻滚、煎熬,释放出全部的辛辣。
混合着陆续加入的汉源花椒、郫县豆瓣、姜蒜末、以及十几种秘制香料……
复杂的香气层层叠加,浓烈得几乎有了实质感,充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飘散到院子里。
“阿嚏!阿——嚏!”
厨房门口,原本蹲在那里监工的齐凌,被这扑面而来的辛辣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响亮又带着点恼火的喷嚏。
猫的嗅觉本就极其灵敏,对于这种强烈刺激性气味更是难以招架。
他的眸子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光,胡子都抖了抖,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揉了揉鼻子。
陆叙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从旁边柜子里摸出一条小鱼干,塞到齐凌嘴边。
“味儿是有点冲,出去玩会儿吧,等炒好了味道就没这么窜了。”
他知道齐凌的鼻子比普通猫更灵,这自制底料的暴烈前调确实够呛。
齐凌叼住小鱼干,又不满地瞥了一眼那口“罪恶”的油锅,甩着尾巴,离开了厨房。
还是院子里空气好。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身着青衫的陆画从悬挂在主厅的画轴中悄然走出,灵体凝实,眉宇间带着些思索的痕迹。
他最近接了个“大单子”。
上次花两万元买他那幅《水调歌头》的周先生,这次竟然直接预付了五万元定金。
恳请他创作一幅画作,题材不限,但要求能“镇宅纳福、显大气象”。
这是对方第二次购画,价格翻了倍还多,显然极为看重。
陆画。这几日他沉浸在画中世界,反复推敲题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正巧,一边用灵力温着蛋一边打瞌睡的黎曜,被他踱步的声音吵醒,不耐烦地建议:“叽!吵死了,光想有什么用。”
“出去溜达溜达,说不定就有主意了,别打扰我孵蛋。”
虽然态度不佳,但话有点道理。
陆画便从画中出来,想在农家乐里走走看看,寻找灵感。
他信步来到主院,目光就被院落一角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假山旁的空地上,山君正懒洋洋地趴伏在那里,巨大的身躯如同一段布满华丽纹路的山岩。
三个月大的小雪豹精力旺盛。
把它当成了绝佳的“活体游乐场”,正欢快地用它那毛茸茸的小爪子扑抓着山君轻轻晃动的尾巴尖。
偶尔又试图爬到山君宽厚的背脊上,玩得不亦乐乎。
山君则完全是一副纵容的姿态,连眼皮都懒得抬,任凭小雪豹在身边闹腾。
陆画的脚步倏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山君身上。
“漂亮啊……”
他低声赞叹,眼中流转着欣赏的光彩。
山君是修炼有成的虎妖,原型本就比寻常的老虎更加高大威猛。
骨骼匀称强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斑斓的毛皮在秋日阳光下闪烁着锦缎般的光泽。
他仅仅是那样放松地趴在那里,一种沉静如山岳、动则撼江河的磅礴气势便自然流露,充满令人敬畏的生命力。
小雪豹的嬉闹,不仅没有折损这种威严,反而更衬托出山君那种举重若轻、包容又强大的气度。
陆画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有了,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