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祁馨脸上,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照片里泛着诡异的光晕,像只窥伺猎物的眼睛。她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屏幕边缘——老地方,这个被“老鬼”挂在嘴边的词,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那个神秘的发信人能精准找到“老地方”,显然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躲是躲不掉的。可要是去了,谁知道巷子里等着她的是交易,还是张少他们说的“教训”?
祁馨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小路上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说笑声顺着晚风飘上来,带着寻常校园的烟火气。可这份热闹却像隔着一层玻璃,怎么也融不进她此刻的慌乱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行头,紧身T恤勾勒出陌生的肩线,工装裤口袋里的旧镜子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她这荒诞的现实——从黑长直女生变成痞帅男生,从担心房租变成卷入莫名其妙的交易,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祁馨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祁馨?你在吗?”是室友李萌的声音,带着点疑惑,“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屋里有响声。”
祁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室友们回来了!她们要是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该怎么解释?
“我……我没事!”她慌忙应道,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那陌生的低沉嗓音暴露自己,“刚才不小心碰倒了椅子,你们先回自己屋吧,我有点累,想早点睡。”
门外沉默了几秒,李萌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哦,那你早点休息啊。对了,房东阿姨的消息你看到了吧?涨房租这事儿……你有办法了吗?”
提到房租,祁馨心里又是一沉。原来的困境还没解决,新的麻烦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还……还在想。”她含糊地应着,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不能再等了。
祁馨抓起桌上的背包,把手机和钱包塞进去,又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面旧镜子也放了进去——不管它是什么,现在都是关键。她对着穿衣镜理了理头发,镜中那个“男生”眼神里的慌乱还没散去,却多了几分被逼出来的决绝。
她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泛着微弱的绿光。她快步走到楼梯口,刚要往下走,却瞥见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手腕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水泥台面。
祁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
“要走了?”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等我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祁馨皱着眉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握紧背包带,警惕地问:“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睛很大,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是个男生,看起来和她年纪差不多,只是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刺眼。
“我是谁不重要。”男生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天真,眼神却冷得像冰,“重要的是,你手里的东西,不该给老鬼。”
他知道镜子的事?
祁馨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男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透明的液体,“拿着。如果遇到张少的人,把这个泼到他们脸上,能争取点时间。”
祁馨看着那个玻璃瓶,犹豫着不敢接。这人凭空出现,知道她的秘密,还递来不明液体,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不敢要?”男生挑眉,把瓶子塞到她手里,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冰凉刺骨,“放心,不是毒药。不过……要是被张少的人抓住,可比死难受多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们要的不是镜子,是镜子里的东西。”
镜子里的东西?祁馨刚想问什么意思,男生已经转身往楼梯下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老地方见。别迟到。”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仿佛从未出现过。祁馨握着手里的玻璃瓶,瓶身冰凉,液体在里面轻轻晃动。她看着瓶口,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说不上来是安全还是危险。
这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还要去老地方?
祁馨觉得头更痛了。但事到如今,她没有别的选择。她把玻璃瓶塞进背包侧袋,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下楼梯。
出了宿舍楼,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校园里的人少了很多,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路边,投下昏黄的光晕。祁馨按照照片里的路线,往学校后门的小巷走去。
那条小巷她有印象,平时很少有人去,尽头是一排废弃的旧仓库,据说以前是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后来因为出过事就荒废了。曲眠怎么会和人约在这种地方交易?
越靠近小巷,周围的空气就越冷。祁眠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还有风穿过巷口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她走到巷口,停下脚步。巷子里果然和照片里一样,只有一盏路灯,电线垂在半空,灯泡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涂鸦像一张张扭曲的脸。
“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
祁馨握紧背包带,慢慢走了进去。巷子尽头站着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有点驼,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是她昨天在跳蚤市场卖给她镜子的那个摊主!
“是你?”祁馨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就是老鬼?”
老头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小姑娘……哦不,现在该叫小伙子了。”他的眼神在祁馨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了然,“镜子用着还顺手?”
“是你搞的鬼?”祁馨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让我变成这样?”
“别急,别急。”老头摆了摆手,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东西带来了吗?先验货。”
祁馨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镜子,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她看了看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阴谋。
“怎么?不敢拿出来?”老头挑眉,“还是说,你已经被张少的人盯上了?”
提到张少,祁馨心里一紧:“你也认识他?”
“认识?”老头嗤笑一声,“那小子的爷爷,当年还求着我给他看风水呢。”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姑娘,我劝你赶紧把镜子给我。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留在手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祁馨想起那个穿连帽衫的男生说的话,还有张少那阴鸷的眼神,心里越发不安,“这镜子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张少也想要?”
老头刚要开口,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祁馨回头一看,只见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张少!
“阿眠,你果然在这里。”张少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祁眠,“还有你,老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老头脸色一变,拄着拐杖就要往后退:“张小子,你别乱来!”
“乱来?”张少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这镜子本来就是我们张家的东西,被你偷了几十年,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胡说八道!”老头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祖传的宝贝,什么时候成你们张家的了?”
“是不是,你说了不算。”张少的目光落在祁馨身上,“把镜子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次。”
祁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张少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老头,忽然想起那个连帽衫男生给的玻璃瓶。她悄悄摸出玻璃瓶,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镜子……不在我身上。”祁馨故意拖延时间,大脑飞速运转,寻找逃跑的机会。
“不在你身上?”张少挑眉,“那在哪里?”
“在……”祁馨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一看,只见那个穿连帽衫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老头身后,手里拿着一块砖头,正冷冷地看着老头。而老头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打晕了。
“你!”祁馨惊讶地睁大眼睛
男生没理她,只是看向张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张少,好久不见。”
张少看到男生,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是你?你没死?”
“托你的福,还活着。”男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不过,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
“找死!”张少怒吼一声,冲身后的人喊道,“给我上!把他们都拿下!”
几个黑衣男人立刻扑了上来。男生反应极快,拉着祁馨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对方的拳头。“快跑!”他对着祁馨低吼一声,挥刀刺向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男人。
祁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身就跑。她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
就在她快要冲出巷口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她惊恐地回头,看到张少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正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阴鸷。
“想跑?”张少冷笑一声,“把镜子交出来!”
祁馨急得满头大汗,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她看着张少那张扭曲的脸,突然想起手里的玻璃瓶。她想也没想,拔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狠狠泼向张少的脸!
“啊!”张少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脸连连后退。
祁馨趁机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口。她一路狂奔,不敢停,直到跑进一片熟悉的居民区,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她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人追上来。
安全了?
就在这时,她的背包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祁馨吓了一跳,连忙打开背包,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背包里,那面旧镜子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镜面像是水波一样荡漾着。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镜子里原本映出的她的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那张脸苍白而美丽,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祁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张脸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