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馨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根针,刺破了眼前虚假的热闹。她抬眼看向跑车里的张少,对方嘴角噙着的笑意明明温和,却让她想起冰柜里的冰块——看着透亮,碰一下能冻透骨头。
“抱歉,”祁馨清了清嗓子,尽量让那把陌生的低沉嗓音听起来自然,“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没处理,今天的局……我就不去了。”
话音刚落,林哥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阿眠你什么意思?张少难得组局,你不给面子?”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祁馨的胳膊,手指刚碰到牛仔外套的布料,却被祁馨下意识地躲开了。
这个动作让林哥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认识的祁馨虽然性子野,却从不跟他们摆架子,更不会在张少面前耍脾气。
跑车里的张少也挑了挑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给这场对峙倒计时。“急事?”他的声音透过降下的车窗飘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感,“比跟我走还急?”
祁馨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男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刺的网,让她喘不过气。她攥紧了口袋里的旧镜子,冰凉的黄铜镜框被掌心的汗濡湿,唯独镜面依旧滚烫,仿佛在无声地催促她快点离开。
“是真的急,”祁馨强迫自己迎上张少的目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一个合理的借口,“我……我妈突然打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这个理由烂得像块过期面包,但此刻她想不出更体面的说法。好在“家人”这两个字自带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张少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敲着方向盘的手指停了下来。
“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切了点,却更让人捉摸不透,“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勉强了。”他冲林哥使了个眼色,“我们走吧。”
林哥还想说什么,被张少一个眼神制止了。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率先驶离了东门,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陆续跟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车队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祁馨才敢松开紧绷的肩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呼……”她抬手抹了把额角,却摸到一手发蜡,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刚才那几分钟,简直比她期末考还要煎熬。
“阿眠?”一个迟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祁馨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书,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明显的惊讶。
这张脸有点眼熟……祁馨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她们系的系花苏晚。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众星捧月,跟原本的自己几乎没有交集,她怎么会认识“阿眠”?
苏晚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祁眠,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担忧:“你没事吧?刚才我好像看到张少他们来找你了。”
“你认识他们?”祁馨脱口而出。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嗯,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之前跟他们走得近,我一直想劝你别掺和他们的事,可你总不听。”她顿了顿,又问,“刚才他们没为难你吧?”
祁馨心里一动。看来这个“曲眠”不仅认识张少,还跟他们有不少牵扯,连苏晚都知道其中有问题。那刚才的短信,会不会是苏晚发的?
她拿出手机,调出那条短信,假装不经意地问:“对了,刚才我收到一条短信,说他们要害我,是你发的吗?”
苏晚看到短信内容,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摇头:“不是我。不过……他们确实没安好心。”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前几天我无意中听到张少跟别人打电话,说要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你,还提到了什么‘镜子’……”
镜子?!
祁馨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旧镜子。难道张少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个东西?
“他们为什么要教训我?还提到了镜子?”祁馨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急切。
苏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到他们说你手里有个‘不该有’的东西,还说要让你‘付出代价’。我本来想提醒你,可一直没找到机会……”她抬头看向祁馨,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你最近还是小心点吧,张少他们家势力很大,不好惹的。”
祁馨点了点头,心里乱成一团麻。祁眠、张少、神秘的镜子、要涨的房租……这些事情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让她理不出头绪。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祁馨真诚地说。不管苏晚是不是发短信的人,她的提醒都很重要。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很柔和:“不客气。对了,你刚才说家里水管爆了?需要帮忙吗?我认识一个修水管的师傅,手艺不错,收费也合理。”
祁星这才想起自己编的借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她会找人处理的。”
“那好吧。”苏晚也没多问,抱着书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宿舍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
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祁馨才松了口气。她掏出手机,想再看看那条陌生短信,却发现屏幕上的短信内容竟然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怎么回事?”祁馨皱紧眉头,翻遍了收件箱和垃圾箱,都找不到那条短信的痕迹。难道是她看错了?
不,不可能。那种被人盯上的紧迫感太过真实,绝不是幻觉。
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旧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拿了出来。黄铜镜框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光,镜面依旧清晰,映出她现在这张痞帅的脸。
就在这时,镜面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快得像错觉。祁馨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镜面却又恢复了正常,只是镜中的“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祁馨吓了一跳,手一抖,镜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把镜子塞回口袋,心跳得像要炸开。
这个镜子绝对有问题!
她不敢再在外面逗留,转身就往宿舍跑。一路跑回宿舍楼,冲进自己的宿舍,反锁上门,才靠在门后大口喘气。
宿舍里还是空无一人,室友们应该还没回来。祁馨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上的一片狼藉——那是她下午发愁房租时散落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兼职信息,却没一个合适的。
看着那些字迹,祁馨才恍惚想起自己原本的困境。房租要涨五百,下个月该怎么办?难道要去找父母要?可家里的情况她清楚,父亲卧病在床,母亲打零工养家,她实在开不了口。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老鬼”的人。
祁馨点开一看,消息内容很简单:【东西拿到了吗?今晚十点,老地方交易。】
老鬼?东西?交易?
祁馨一头雾水。这个“老鬼”是谁?他说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个旧镜子?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这个“老鬼”和“祁眠”的聊天很频繁,内容大多是关于“交易”、“验货”、“钱”之类的字眼,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
最新的一条记录是昨天晚上,“老鬼”发来的:【明天把那面镜子带来,有人出高价。】而“祁眠”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镜子!果然是这个旧镜子!
祁馨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男版祁眠不仅惹上了张少,还在跟这个叫“老鬼”的人做交易,而交易的物品,就是她手里的这面镜子。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距离十点还有两个半小时。她该怎么办?去赴约吗?可她根本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更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老鬼”打交道。不去?万一“老鬼”不是善茬,会不会找她麻烦?
更让她不安的是,张少他们也在找这面镜子,还说要“教训”男版祁眠。这面镜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祁馨拿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子是空的。她起身去接水,路过穿衣镜时,无意间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穿衣镜里的人,还是那个留着利落短发、穿着牛仔外套的痞帅男生。可他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痕,像是被人用绳子勒过一样。
祁眠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那道红痕,只在镜子里存在。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台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像一个个扭曲的影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她。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微信,也不是电话,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彩信,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而照片的正中央,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字:
老地方。
祁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发彩信的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老地方”在哪里?他是不是一直在监视着自己?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让她头皮发麻。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阴森的小巷照片,又摸了摸口袋里滚烫的旧镜子,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面神秘的镜子。
十点的交易,她必须去吗?